第158章 铁甲归野(1.1w字更新,求追订!)
常山镇,顏路秘密接见了虞薇。
他其实並不喜欢天枢这群人,在他看来这群人和古时候那些蛊惑郡王的方士术士,都是一丘之貉。
但他和虞枕又是好友。
他和使用秘术秘法崇尚平衡之道的天枢理念不同,但他曾和虞枕一起参加过大乾科举的同窗好友。
后来一个人成了常山镇的主官,一个人则是摒弃圣人之道开始研习天枢。
但当好友在太安城身死的消息传来,顏路的心里难过、哀切胜过了其他感情。
他看著面前风尘僕僕的虞薇,让她跟著自己进了大厅,然后安排手下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这个好友从小养大的孩子,说是弟子其实更像是自己的孩子。
他以前也见过虞薇好几次,是一个贪吃但心肠特別好的姑娘。
今日见故人之女,却见得虞薇眉眼之中多了几份坚毅。师父的死,虽然让她难过很多天。
但那段时间,她一直被赵野留在身边,赵野就算出去当值,也有郭玥陪著。
她还记得赵野对她说过最多的话,有的人死了,但我们还活著。活著的人,总得替死了的人將他们没有完成的事做完。”
而现在,她和赵野就是在替师父做他们没有做完的事情。
就在这时,顏路开口道:“听说你和镇军中郎將一起来的。怎么没有见到他。”
“顏叔,赵野他带人去瀘城了。”虞薇直接口道。
听到这句话,顏路顿时脸色一变。
吕英当时和他说过,为了给赵野在范阳製造缓衝,他特意带著一百个飞骑营的士兵去瀘城烧粮草。
怎么赵野还要带人去瀘城。
这个时候,是讲兄弟情谊的吗?
愚蠢!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看著虞薇说道:“孩子,既然你找到了我。那我一定会保你安全,但现在康禄山封锁了这个范阳地区,常山估计也很快。我这就安排人送你离开这里。”
虞薇摇了摇头,此刻整个大厅里只有她和顏路两个人。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金色符籙。
隨著虞薇开始施法,从符籙之中飞出一行字。
在常山等我,瀘城粮草烧毁后,我等南下常山。”
这是天枢传令所用的法符,一直都在玄师还有一些懂法的铁甲使用。
虽然是小术法,但因为传令快捷、方便、迅速,反而在军伍之內大受欢迎。
而赵野招揽这些铁甲之后,下一步要做的便是將法符的使用普及化。
让这玩意儿不光是玄师可以用,甚至可以普及到旗官等一些基层军官手里。
这东西的战略价值不是没有人看出来,玄皇帝甚至找过虞枕,想要虞枕將法符之术教给乾军。
但虞枕和李岁却在这个时候,提出法不轻传”,需要在乾军內部安排隨军玄师。
他们想要效仿辰月教在北蛮军中的方式,但直接被皇帝拒绝。
前半生马上皇帝的玄宗,对乾军看得比钱都重,任何人只要动了想要往乾军里面掺沙子的想法,就会迎来玄皇帝的打击。
杨虔如此、天枢两个天师也是如此。
至於眼前的顏路看著面前法符上的字跡,许久许久,开口道:“这个时候,不去可丹和突勒,怎么还反著回来。”
“因为他是赵野。顏叔叔,他的想法向来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每次事情过后,结果却证明他是正確的。”虞薇的话十分平静。
她学著赵野、郭玥和人谈事情的样子。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確保顏路能在这个时候,站在皇帝这里,能够帮著赵野离开三镇。
康禄山虽然是三镇节度使,但这並不代表,三镇地区內所有人都在支持他。
起码在河东地界,河东家族顏氏对於康禄山的示好,视而不见。
顏路深吸一口气,许久他才说道:“如果中郎將真的到了常山,我顏路保他!”
康庆绪看著手里的军报,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赵野失踪”了。
准確来说,这人正在整个范阳地界扮成曳落河,袭扰沿途各部。
甚至险些造成了电落河各营之间的误判,好在两营校尉都是久经战阵之人,他们很快制止了手下。
现在曳落河已经全部集结在康庆绪手下,但看著阵亡400人的报告,康庆绪的心情还是十分的凝重。
许久,他长出一口气,看著周围的军官们问道。
“你们说,现在的赵野他在哪里。”
一个突勒中郎將,阿史那莫朵寻思片刻之后开口说道:“二公子,赵野现在扮做咱们自己人,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但是他本人,绝对还是要走。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可丹和突勒境內。”
康庆绪摇了摇头说道:“我在突勒的朋友告诉我说,他並没有发现曳落河的骑兵,也没有发现乾人。所以赵野现在就在这里。”
另一个乾人將军李太冲说道:“二公子,如果赵野在这里,咱们想要把他找出来,至少也得动用好几万人。但这么大张旗鼓,对现在的范阳来说,实在不利啊。
对於李太冲的想法,康庆绪也是点了点头。
如果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歼灭赵野的这不到两百人的队伍。
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显得他十分无能。
范阳是敏感时期,而他就是康禄山最为敏感的儿子。
康禄山的小妾胡姬一直都想要让她的儿子康庆贺进入曳落河。康庆贺虽然只有二十岁,但已经有了五品的实力。
康禄山十分看中这个小儿子,经常夸他是范阳城的小赵野”。
是的,康庆贺有小赵野之称!
许多年后,赵野知道这件事后,也是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此时,康庆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直接开口道:“现在瀘城谁在把守。”
李太冲说道:“听说昨日三公子吵著要为郡王分忧。郡王想著就让他带著八百人去了瀘城,现在应该接管瀘城了。”
康庆绪一愣,他直接抓著李太冲的领子说道:“那我留在庐城的人呢?难道我的人就要受他的指挥吗?”
旁边的阿史那莫朵则是如同一个大聪明般,上前说道:“二公子,末將早就想到了这些。所以特地提前调出了兵马,现在就要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康庆绪顿时暴怒。他直接一脚踹倒李太冲。
“混帐!谁让你把人都调过来的。庆贺手下的人都是普通家兵,根本没有办法和电落河比。”
说完,他直接翻身上马大喊道:“所有人和我一起,回援瀘城!”
他虽然討厌老三,甚至在心中已经將老三看作是自己的竞爭对手。
但老三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死。
死在瀘城,只会让自己在范阳的处境变得更难。父亲向来喜欢老三,而不喜自己。
那个赵野,更是最爱斩將。老三遇到他,定然是必死无疑。
此刻,赵野已经带人来到瀘城城下。
旁边的吕英则是嘿嘿笑道:“范阳的狗杂碎们,没有想到吧。你吕爷爷,又回来了!!”
说著他看向赵野道:“野子,没有想到咱哥俩一起放火烧营。哈哈哈。”
对此赵野则是笑著说道:“一把火烧了瀘城所有粮草,显然不可行。但如果火烧起来,被人看到,那可就不一样了。”
听著赵野的话,吕英则是一愣。
他几乎马上明白过来,他指著赵野说道:“你小子。娘的,谁要是把你只当成没有文化的莽夫,那是要吃大亏的。”
上兵伐谋,攻城者攻其心。
硬拼硬打,对赵野来说那必然是取死之道。
所以在这个时候,赵野选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烧城。
火,也许烧不掉。康禄山这费心建造的屯粮之城。
当火烧起来的时候,滚滚黑烟足够能让范阳里面高坐的那名郡王,紧张起来。
更何况,在路上赵野通过斩杀了几个军官,从问魂之中忽然了解到。
康禄山的小儿子,是康庆贺竟然选择来了瀘城。
杀掉他,给康庆宗和康禄山父子间,本就不是那么坚固的亲情。足够蒙上一层猜忌。
离间计!
离间计,从来不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挑拨离间。
真正的离间计,往往是摧毁对方之间那脆弱的信任链条。
而,赵野要做的,便是这个。
这时,从城门上直接传来守城士卒的问话声。
“尔等何人!”
“曳落河夜啼营旗官,勒郎。”赵野用含糊的乾语发音喊道。
旁边一群人则是捂嘴窃笑。
这一路上,几乎就是赵野校尉开骗,然后便是偷袭。
赵野打仗,能骗能偷袭,从来就正面打。
但正是因为如此,每次的损伤几乎是微乎其微。
城门缓缓打开,赵野看到开城的不是正二百斤的范阳士兵,而是临时从武库內取出扎甲的护卫。
赵野直接开口道:“三公子在哪里?二公子让我们保护三公子回范阳!”
听到这句话,整个局面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但这些临时从府中抽调出来的护卫,看到对方身穿曳落河的衣服,一时间居然没有怀疑他们。
竟然真的以为他们是康庆绪派过来护送”,康庆贺的。
看著周围的人反应,赵野更是大声道:“请三公子和我们回范阳,远离这是非之地!”
说著继续向前走著。
那些人虽然抽刀出鞘,但碍於电落河在整个范阳地区的威势,却不敢拔刀。
竟然让赵野摸到门口。
倒是有几个反应快,直接跑回去通知主子。
但就是这样,赵野等人也进了城门。
很快便听到一声冷笑传来。
“中郎將扮成我范阳军马,在这地界杀的好生痛快呀。我二哥也是无能,居然让你跑到这里!”
一个青年人,骑著一匹高头大马。
他身穿一件猩红的猩红锦缎猎装,衣襟用金线绣著范阳军特有的狼首纹,腰间玉带扣著一柄镶嵌宝石的北蛮短刀—这分明是仿造赵野的“大辟之刀“打造的玩物。
他生得剑眉星目,却因常年纵慾眼下泛著青黑,左耳戴著营州胡人的金环,走动时环上细链与颈间长命锁叮噹作响。
最扎眼的是他总昂著下巴,仿佛要用鼻孔丈量天下英雄。
他就是康庆绪的三弟,康禄山最为宠爱的儿子。
康庆贺!
他看著赵野,他刚刚接到了自己二哥康庆绪的传信。
但他不光没有选择离开这里,甚至都没有告知手下。
他做了一个这辈子最为疯狂的想法,他竟然要和这大乾武魁比一比,谁更厉害。
至於紫冥的徒弟青鸿败给赵野,在他看来。
那就是青鸿废物,自己同样也是出自名师【血狂刀】血屠之手。
就看自己为康家长脸吧。
说著他直接纵马朝著赵野衝来,而他手里赫然多了一把长刀。
赵野看著向自己衝来的康庆贺,也是发出了冷笑。
他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个狼头刀柄,伴隨著赵野身上血色真气的激发。
黑红色的蛇电在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一块块碎陨铁在刀柄前组合成了重刀的形状,而那些缝隙之间便是赵野血色真气。
赵野直接一步踏出,整个竟然凭空消失。
虞薇在他身上留下来的神符效果,早就消失。甚至作为代价,赵野为此付出十年的阳寿。
但只要入了七品指玄,便可拥有一百二十年阳寿。
只是少了十年,对赵野来说不痛不痒。
但短短一夜六品,还真让赵野摸索到了一些东西。
刀起,便是雨杀。
刀光如同连绵细雨,最初的爱,最后的恨,最深的情薄如翼,付诸一切东逝水。最是义如风瀟瀟兮雨绵绵,最初的生,最后的死,最痛长相思別两缠绵。
据说当年第一个魔家人和龙氏祖先,相逢之刻,便是在一个雨中。
这江湖的传说,来自雨中的一场截杀。
固以【雨杀】为魔家杀气功第一式。
以前的赵野,使出来的只是刀招,就算是融入了一点杀意,也是照猫画虎不成正比。
但,隨著这段时间,故人离去,战友死去。
赵野似乎心有所感,时隔多天再次使出这雨杀,反而有了一些不同的韵味来。
而康庆贺虽然知道自己父亲极为看中赵野,甚至戏称自己为小赵野。
二哥则是在赵野来范阳城之前,就在研究关於此人的一切,甚至还对手下的人说。
此人未来定是电落河第一大敌”。
但年轻人总是气盛的,康庆贺就想摘掉自己头上这个小赵野”的戏称。
所以今天,他要在这里斩了赵野的头。
因为柳道全和自己说过。赵野因为身上神法的消散,正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杀掉赵野。那等他离开这范阳地界,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决定动手了。
但当此刻,赵野这一刀斩出的瞬间,他后悔了。
此人本事之高,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靠著堆辰月秘药成为武道五品可敌的。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直接將他从马上拽下。
那马被赵野的刀光斩成数块。
康庆绪看著眼前一幕,脸上也是心有余悸。
他看向身后,一身黑衣华服,华服之上绣著血色三合途岸花的男人。
似乎是找到了救星。
“血师,杀了他。杀了他,父亲和二哥一定会重赏你的。”
那人一头花白头髮,颧骨微凸。瞳孔一片暗红。
此人正是【血狂刀】血屠,一身【血命神功】、一手【血海无涯刀】成为江湖十大邪人,排行第三。
曾经为了练功,以血刃屠杀一镇百姓。因此,大乾朝廷通缉了他十多年。
本来很多人想著,此人应该是叛逃到辰月那里。毕竟要是论起画风,还有接纳这些反大乾”份子的地方。
辰月教说第一,没有地方说第二。
至於玄影杀手组织,对不起。玄影追求逼格,不收疯子。
但也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傢伙居然被渔阳郡王收编了。
血屠看著赵野,缓缓开口道:“中郎將赵野,你身上的味道好重啊。这气血,顶得上寻常五个武道五品了。”
赵野闻言看著他,他自然是认出此人身份。
但一个七品高手出现,直接让整个事情变得难办了。
“三公子,血刀给我。”
康庆贺一愣,隨口道:“来的太匆忙,没有带来。以血师的手段,就算是没有血刀,也能拿下他。”
闻言,血屠顿时眉头一皱道。
“杀中郎將这种人杰,竟然要用普通的刀?徒儿啊,难怪二公子总是看不上你,你这做事水平,差你两个哥哥太远。”
闻言,康庆贺脸色顿时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和顏悦色的说道:“血师,干掉赵野对我范阳有大用。用徒弟的刀,也不是不行。”
说著,將自己隨身佩戴的宝刀递到血屠面前。
血屠接过这把刀,打量了几眼之后说道:“宝刀?没有炼血开锋的刀,也配称宝刀。
“”
说著竟然一刀抹了康庆贺的脖子。
鲜血飆溅,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身上,溅在刀上。
血屠鼻子一抖,脸上竟然有种就久逢甘霖、彻底释释放的感觉。
隨后他的目光更是凌然,只听他说道:“三公子的血不够!”
而这时,那些康禄山府中的护卫看到血屠竟然一刀杀了康庆贺,也是一愣。
但主子死了,这些做狗的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们直接掉转枪头朝著血屠杀去。
看著一百多护卫朝自己杀来,血屠脸上只有兴奋。
他拿著手里的刀直接杀入人中,这一刻,赵野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做七品指玄高手的实力。
为什么指玄高手能被称为上三品,为什么上三品的人才能被称为真正的宗师。
就连赶过来的吕英也是说道:“我的个老天爷呀!这他妈还是人吗?”
断肢鲜血狂溅,而血屠则是满脸迷醉。
最后他將一把刀插入护卫的胸口,將滚烫的心臟直接挖了出来,他嗅著心臟上面鲜血的芬芳。
而身上的血,则是被那件诡异的黑衣全部吸收。
倏尔,他將目光看向赵野缓缓开口道:“中郎將不要急,马上就该你们了。”
“你把康庆贺杀了,你就不怕康禄山找你。”
“哈哈哈,反正这一城的人,都是你杀的,和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闻言赵野只能竖起大拇指说道:“讲究!”
打了这么多年仗,终於遇到了一个疯批不要命的了。
只能说,你的疯狂让我刻骨铭心。
赵野看向吕英开口道:“二哥,带人走吧。我断后。”
吕英闻言当即就不乐意了。
但赵野直接將自己身上两个戒指偷偷塞到他身上,十分认真的说道:“要是玥儿將来有孩子,男孩叫赵平安,女儿叫赵安全。走啦,快点的!记得告诉虞薇,逢年过节,別忘了在我坟头烧点纸钱!”
血屠舔著唇角的血,他兴趣盎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平生最喜欢看这种情意绵绵,且交代遗言的画面。
然后先杀赵野,再追杀这些铁甲。
还是说,將赵野四肢斩断,反正五品高手,生命力极强。四肢斩断,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死不了。
然后当著他的面,將这些人一个个全部杀光。
此刻血屠感觉自己冰冷的身子,似乎又有了几丝暖意。
一想到这次能够痛痛快快的杀上一群人,他就兴奋的不行。
哎呀,自己怎么把康禄山的小儿子给杀了,果然身子冷了太久,脑子都不灵活了。
反正现在限制自己的紫冥已经死了,整个范阳他就是最强的高手。
管他什么康禄山,看他收留自己十多年的份上,就给他一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赵野道:“中郎將,你这辈子恐怕还不知道,死的滋味是什么样吧?”
他举起手里的刀,从袖间浓稠的鲜血如同一条条灵活的小蛇,直接沿著手腕攀附在刀刃之上。
一把血刀对准了赵野。
血海无涯刀。
而赵野看著吕英带人向外面突围,而那些康庆贺的护卫们也是被刚才一幕嚇著,也没有想著阻拦吕英等人。
竟然也是纷纷弃城离去。
本来想要放火烧城的赵野,此刻只完成了一个目標。
那就是干掉康庆贺打击康禄山的士气,儘管康庆贺不是自己杀的,但他已经死了。
只要他被血屠杀掉的消息传播出去,赵野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只不过,指玄高手的实力,短时间追上这些人,將他们杀个乾净,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看他能够在此刻拖延多少时间了。
血屠看著赵野,舔了舔嘴角开口道:“魔家武学,我这辈子都想见识见识,只不过年轻的时候。面对魔天,我还是不敢挑战。等我功成名就,他竟然死了。哈哈哈哈哈魔家武学连最后的魔家人都不在了,反而到了一个外人的手里?讽刺啊!作为对过去魔家的尊敬,我让你三招,来吧,中郎將!”
赵野闻言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左右虚空一招。
只见他左手之上,赫然多了一个青黑色恶鬼面具,而那面具的正中央赫然是一只红色的血眼。
赵野將面具陡然扣在脸上。
当面具贴在赵野脸上的瞬间,赵爷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改变。
只听面具之下传来赵野阴测测的声音,这声音甚至还透著几分尖细。
“老杂毛,练了几天血魔功,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吗?来,让爷爷把你的头摘下!”
看著赵野气势的变化,血屠当即眉头一皱。
这赵野的变化怎么带著几丝邪气,他倒要看看,这赵野究竟有什么本事,凭著这一个面具,就敢对自己口出狂言!
一瞬间,赵野动了。
他直接拿著刀朝血屠扑杀而来,这一招乾脆利落,朴实无华。
血屠抬手,自己刀上的血液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弹射出去,密密麻麻,如漫天血色剑雨朝赵野杀来。
“桀桀桀,就你这。爷爷有更好的招式。”
带著黑青色恶鬼面具的赵野,整个人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手里的大辟之刀,斩出猩红刀气。
刀气破碎,竟然又化作一道道剑光。
竟然是龙家八绝第一绝—轻羽鸿毛落江湖!
血色剑光,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剑,直接穿透那些鲜血凝成的血箭,直接朝著血屠轰杀而来。
血屠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混帐小子竟然还会龙家剑法。
但惊讶之后便是狂喜。
一个同时掌握天下至强两门功法的人,简直不多见。
若是杀了他,狂饮赵野鲜血。
那他估计就能在有生之年迈入武道八品,成就金刚之身。
“中郎將,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了!哈哈哈。”
血屠不再留手,任由这些血色小剑穿透自己的身体。
然后竟然当著赵野的面,身上这些伤口居然迅速癒合。
“该我了!”
他整个人身上涌出滔天鲜血,他踏著鲜血直接向赵野冲了过来。
手里血刀直接斩出一道无可匹敌的血液刀锋。
他一身武功全是由血而成,以鲜血之道为刀,为神功!
所以他需要不停的杀人,通过杀戮凝聚鲜血。
这是与赵野七杀命星夺其命血相似的成长路径。
只不过一个成了中郎將,一个成了魔头。
血液组成的刀锋斩向赵野的同时,赵野直接抬刀格挡。
但七品指玄对赵野五品演气,存在两个大境界的压制。
一刀!
扛下这一刀的赵野直接被轰到城墙之上,能在血屠一刀下存活,赵野可谓是五品之中第一人。
甚至包括了六品。
“特奶奶的,老杂毛,你还挺厉害呀!有趣,有趣。”
但是下一秒,血屠便来到赵野的面前,直接將手扣在了赵野脸上的面具。
他想要將这面具取下来,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发现这面具就像是长在赵野的脸上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將其取下来!
“嗯,有点意思。那就先杀了你,再把这面具剥下来,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隨著血屠发功,赵野身上的筋肉开始不正常的扭曲起来,体內的血液似乎被某种巨力吸引,要被完全抽出一般。
“老杂毛,你这本事不错呀!快去辰月教吧,我认识几个辰月教的妖人,我推荐你去当个十三醒人。
99
戴上面具的赵野,纵然是陷入生命危急的阶段,也是个嘴碎不停。
完全的性格大变,这可能就是这个面具带来的副作用。
然而就在这时,城门外传来马蹄声。
没有想到马飞熊竟然自己独自杀了回来。
他直接举起手里长弓对著那血屠就是一箭。
一箭射穿血屠喉咙,血屠脸色不变。
反倒是戴著面具的赵野,直接开口骂道:“特奶奶的,你的脑子难道被驴踢了吗?回来干什么找死啊!”
血屠则是直接將喉咙间的箭扯了出来,他扭头看向马飞熊,眼里竟然闪过几丝嫌弃之色。
“三品的爬虫,好大的胆子!”
说著直接抬手,竟然凭空將马飞熊拘了过来,然后整个掌心运功,从马飞熊的七窍之中抽出一条血流,然后吸入自己体內。
而马飞熊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是的,他死去了。
其实他这辈子也没有和赵野说过几句话,但在他心中,横塞军亲卫营赵校尉是他们的大哥,是他们最佩服的人。
让他把大哥留在这里断后。他做不到!
这一次,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帮到大哥啊。
带著青黑色鬼面的赵野,忽然安静下来,从一个聒噪的傢伙,变得这么安静。
一时间,血屠都没有反应过来。
隨手將尸体一丟,他再次將目光看向赵野。
“哈哈哈,放心!等我吸乾了你的血,我就会追上去,把你带来的那这些兄弟们,送到我这一身血衣內,与你团聚。”
当他那苍白的手,再次探向赵野的时候。
却被赵野伸出的手抓住了手腕。
只见,赵野面具上的血眼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威严且恢宏。
许久之后,一个声音从赵野口中传来。
“我大乾,什么时候这么污秽了。”
那声音不似人间有,却带著苍凉睥睨。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血屠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
但他又不想放过赵野,一瞬间他身上黑衣上的血纹,一时间明亮好几分。
无数鲜血从他身下涌出,这一刻在血屠身前形成一张巨口,想要藉此將他和赵野完全吞下。
面具下的赵野发出一声冷哼,带著几丝嘲弄道:“妖魔鬼怪,也敢在朕的面前放肆!
“”
一掌。
只是一掌,便將血屠连带那血液凝成的巨口直接拍飞数十丈。
血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更不知道赵野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但他明白,现在赵野这玩意儿,已经完全不是他可以抵挡的。
现在最明確选择便是离开这里,然后顺道將那些截杀。他不指望自己杀掉康庆贺的消息,能够隱瞒多久。
但是在此之前,能拖延多长时间就拖延多长时间!
只见,血屠整个人瞬间裂开,化作一道道血影四散离去。
而赵野则是扭动著身体,从城墙那边走了出来。
他想要將脸上的黑青色鬼面摘下,但忽然发现此刻这具身体,居然对他產生了排斥。
“朕不会那么下作,占据你的身体,但在此之前。朕要拿下康禄山那个乱臣贼子,你勿要多事!”
但他”刚迈出第二步,就感觉身上的龙气正在溃散,若是继续待在这具身体里,恐怕一切都將是一场空。
隨后,只听他说道:“这天道,终究还是不愿再给朕一点时间啊。朕只想多看看这大乾啊————”
隨即他低头看向这具身体,似乎是下了什么命令。
“小子,朕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得了我大乾的气运,便是我大乾的臣子。朕命你可自募天下兵马,號令天枢铁甲,给朕扫了康禄山、辰月、拔都、吐蕃这些乱我大乾的根祸。若是做不到,二十年后,朕取你贼命。”
然后赵野整个人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风中响起一个声音。
“你这老东西,明明死了,还不愿意放手啊。”
入夜,一处荒林血屠杀掉了最后一个跟隨康庆贺的护卫,赵野的那些人骑著马,跑的飞快。
加上又抱团,一时间难以处理。
反而是这些落单的康家护卫更好处理一些。
他舔著手指上的鲜血,眼里儘是惊恐之色。
赵野背后究竟是什么存在,一掌竟然就能將自己轰飞。
就算是八品,淬炼出武道金身的存在,也不可能仅仅凭著一掌就能將自己拍飞。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他知道,就凭著自己的这份见闻,一定可以获得辰月教的收留。
听说辰月教在北蛮草原弄得风生水起,这北蛮可比大乾安全的多。
自己在康禄山这里当了10年的客卿,也是时候该换个地方了。
就在这时,密林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满头白髮黑衣人,出现在树后。
他的腰间挎著一把剑,入鞘的剑,有著一个十分华贵的剑鞘,剑鞘上面镶嵌著五彩斑斕的宝石。
贵气恢弘。
看到那人的瞬间,血屠脸上顿时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紫冥龙左!
他不是死了吗?
他不是和黑伤玩命,死在了范阳城了吗?
他怎么活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死而復生之法!
他不知道,也更想不明白。
紫冥看著血屠,一脸的平静。
他將手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见此血屠直接发动了命血神功,整个人化作一道道血影朝紫冥扑杀而来。
满天血影,將整个世界污染成一片悽厉的鬼域。
对此,紫冥脸上依旧平静。
出剑,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
龙家八绝,第五绝——【平安长落別故人】,这个一道剑光直接击碎了满天的血影,血屠整个人轰然倒在地上,一脸震惊且充满恐惧地看著紫冥。
“不可能,八品!你死了一次,竟然还能入八品,难道黑伤那一刀没有杀掉你。”
紫冥走到他的旁边,面对血屠的疑问,他实在是懒得解释。
“堂堂武道七品,不过也是个见利忘义之辈。”
一剑斩下血屠人头,而血屠的身体则是燃起了淡淡金焰,彻底焚烧殆尽。
在他面前,血屠那恐怖的癒合能力就只是一个笑话。
而就在这时,小廝还有柳道全出现在这里。
小廝看著一头白髮,神色更冷的紫冥。
此刻的紫冥,身上已经没有一点活人的味道,眼神之中更是没有一丝一毫人间的情感。
唯有这身简单的黑衣,是曾经组织內黑伤穿过。
许久小廝开口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相信魂准备了那么久,竟然失败的这么彻底。”
闻言,柳道全说道:“其实他已经死了。只不过在和黑伤使决战之前,他吃了一点东西。”
“嗯?”小廝一脸疑惑只听紫冥缓缓开口道:“极北之地,有一种神物,名为【九冥蝉】。结合七种天材地宝可以炼製一种神药【春秋蝉鸣】。服用之后,若是在三日內身死,在特製的蝉屋里引动药力便可復活。甚至提升几倍实力,但是作为代价。今生今世,不可沐浴在阳光之下。”
听著紫冥的话,小廝陷入沉默。
黑伤的计划成功了,他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成功的杀掉了紫冥。
但紫冥还是棋高一招,提前做了准备。
果然是紫冥使,他布下的局从来没有失误过。
许久,小廝开口说道:“紫冥,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带赵野离开这里。”
紫冥僵硬地將头扭了过去,看著小廝沉默了许久后,说道。
“好。”
而柳道全则是开口道:“赵校尉这次来这里不容易,损失这么大,总得让他带一些东西回去。小斯大人,请帮我带一句话。”
“你讲。”
“驪山之地,大乾皇墓。帝血开封,天策神兵!”
赵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火堆旁。
温热的火光,驱散著身上的寒意。嗯看到虞薇那张脸的时候,他直接鬆了一口气。
“小猪婆,这次特么的玩大了。你知道我见到谁了?”
“你哪次玩的不大。怎么?莫非是见到你太奶了。”虞薇打趣道。
——
“太宗算不?”
听到这句话后,还没有等虞薇开口。
便见到吕英直接上前,摸著赵野的头说道:“我说野子啊,你这该不会烧糊涂了吧。
怎么梦到太宗给你下旨诛杀康禄山来著?”
“嗯。
听到这句话,吕英和虞薇反而不知道作何回答。
倒是小廝走了过来,看向赵野说道:“玄影小廝,见过大宗主。请大宗主,明示下一步行动。”
见此,一旁的净空扶著虚弱的沐葵,也向赵野走来。
三人同时对赵野躬身,就连赵野自己都没有想到,在这一刻。这仨人居然作出这样的举动。
此刻的赵野只感觉浑身酸痛,难以起身。
虞薇见状则是將他扶了起来,然后让赵野靠在自己身上。
没有时间感受虞薇身上的柔软,赵野看著三人说道:“这里是哪儿。”
“突勒境內。我们接下来打算从突勒国借道入北蛮,然后从北疆回来。”
赵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虞薇问道:“为什么没有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我记得咱们是应该从常山然后入洛阳直接回太安城。”
还没有等虞薇开口,便听小廝说道:“大宗主不要著急————”
“別叫这个,听著不顺耳。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驁不驯的样子。”
小斯愣了一下,许久才忍不住笑道:“真的拿你没有办法。”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几个,诚心诚意的喊著一声大宗主,但不是现在。行了,你继续说。”
赵爷打量著小廝,他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先了解信息,然后再做判断。
小廝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康禄山小儿子的死,让康禄山陷入了暴怒。现在整个范阳地区实在太危险了,可能我们都走不出常山地界。”
“那在突勒地界就很安全吗?”赵野反问。
小廝愣了一下,许久才说道:“至少在这里毫无顾忌。”
赵野看向净空使,缓缓开口道:“回到太安城之后,你的金玉楼就得彻底和紫冥切割。我教你怎么经营,爭取半年內让你赚满。”
净空点了点头,当赵野展露自己拥有玄影铁戒的时候,按照老冥主的交代,赵野便是新的玄影冥主。
但是看样子赵野更喜欢【大宗主】这个称呼。
赵野接著说道:“我打算整合铁甲、玄影、成立一个新的势力。你们两个能从玄影带多少过来。”
当赵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三人脸上的表情就不自然了。
只听到沐葵说道:“我们已经被紫冥宣布为组织叛徒了。”
“原来我们才是叛军”。”赵野哈哈一笑。
对於紫冥復活这事,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还是那句话,死去的人,没有做到的事,活著的人就该替他们完成。
那就把他留给自己!
“既然你们只有三个人,那你们的道统便没了。直接併入。新组织叫什么没有想好,先到北疆再说。”
说完这些,赵野看向虞薇道:“在回到太安城之前,不要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你师姐。”
“啊,为什么。
“我是大宗主,你得听我的。”
赵野看著夜空,对旁边的吕英问道:“这次,咱们损失了多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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