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圣贤出，所以天地为之贺！

    此战开始之时。
    自然是无人能想到，剧情会发展到如此模样。
    那渊泉山主竟是数百年未曾在三界现身过的截教弟子。
    隨后又是引出了金灵圣母，赵公明与云霄这三位封神之时赫赫有名的截教准圣。
    现在，更是连圣人都现身三界。
    当然了。
    此时无论是元始天尊还是通天教主.
    尽皆都非是本体降临。
    毕竟昔年封神之末，道祖所立下的规矩自然不算是大秘密。
    圣人不得亲自降临人朝所在的南瞻部洲。
    故而此时二圣只是显化了一道神念，隨著青萍剑与打神鞭一道降临而已。
    这也算是圣人神通之一。
    佛门有言曰『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鬱郁黄花，无非般若。』
    所指的便是这等圣人神通。
    但凡心头一念，三界任何事物都可是圣人法身。
    其中玄妙，难以言说。
    而此时，听得那元始天尊的质问之后。
    通天教主却是冷笑著看向他：“元始，你这话说得却是可笑的紧。”
    “反倒是本座才要问你...”
    他手握青萍剑，眼中杀机却近乎是让三界生寒。
    “你对我弟子出手又是何意？莫非...真当我青萍剑不利？”
    话语落下，他將青萍剑一弹。
    “鐺！”
    清澈剑鸣响彻三界！
    下方的广成子，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只感觉周身灵窍几乎都要崩毁。
    圣人起杀心，便等同於天要杀“九八七”你！
    天发杀机，便是天地翻覆！
    他们毫不怀疑，通天教主此时是真想直接一剑抹了他们！
    而原本气势汹汹的元始天尊，见得此景心中反倒是一凛。
    他此前却也是怒火极大，所以一时间却竟然是忘了。
    如今可不是封神之时。
    他面前的通天教主，可是大教几乎已经衰败的圣人。
    若是真的被激怒，那是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这便是民间俗语『好的怕坏的，坏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所以，元始天尊反倒是压抑了心中怒火。
    他先是抬手拂出一道玉清灵光，拦住通天教主周身杀机。
    “通天！”
    隨后，他则是看向通天教主：“昔日封神之事，胜负已分。”
    “你这弟子三人已上了封神榜，做得天庭仙。”
    “不应再参与大教爭锋，尤其不应当再试图夺取截教气运！”
    说得此处，他也是冷眼再看了炻元一眼：“至於你这新收的弟子，本座也不欲与他为难——你且教他將夺我阐教之气运灵宝交出，此事便就此作罢。”
    儘管炻元是截教弟子这件事。
    便是元始天尊自己，至今也是尚且惊讶。
    毕竟他此前猜测，可是猜测炻元是佛门之人。
    若是截教弟子，那么很多事情就说不通了。
    九天息壤也好，太阳金焰也罢，都不应当出现在截教门人手中。
    还有那堪比大巫之体的奇异法身，更是元始天尊这么多年从未在截教之人身上看到过的。
    但是，元始天尊却没想过此时去追究那么多。
    说到底，炻元也总归不过是一个太乙真仙。
    便是真实战力可灭大罗，对於他而言也不过尔尔。
    一个截教弟子，翻不起什么大浪。
    “至於这三人...”
    隨后，元始天尊则又是看向赵公明三人。
    “他们且回返天庭去，不得再插手人间之事。”
    他此话意思很是简单。
    只要炻元將那阐教这些日子莫名流失的气运与夺走的灵宝给还回来。
    赵公明三人，则也只需要回返天庭去即可。
    那么此次之事，他便可当做没发生。
    於元始天尊而言，他此举无疑已经算是极为退让了。
    但是
    “你不与我为难？”
    通天教主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什么归还气运，本座可听不懂丝毫。”
    “倒是你阐教如此无礼，对本座弟子三番五次出手，此事却是绝不可善了。”
    他如此话语说得一半，元始天尊便是已然开口！
    “通天！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元始天尊此话却也是动了真怒。
    圣人交锋，最重一个规矩！
    何为规矩？
    那便是因果报应，师出有名。
    譬如昔日封神之时，阐教截教眾仙彼此廝杀。
    但圣人们却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亲自出手。
    而是以大教为子，天地为盘，弈一场量劫之局！
    也就是九曲黄河阵一战，诸圣才开始亲自入局。
    而哪怕那一次，也是琼宵一时激愤口不择言衝撞了元始天尊。
    又有那彩云仙子居然偷袭他。
    这才给了元始天尊一个合理的出手理由。
    否则哪怕是元始天尊心中再怒，但最好麵皮的他其实也不会亲自动手打杀她们。
    而有了彩云仙子与琼宵的举动之后。
    元始天尊出手，虽然依旧是以大欺小。
    但却好歹算是师出有名。
    这便是圣人规矩。
    圣人可以出手，但须得有名。
    若是算计败了，那么便不得反悔。
    毕竟若是都不顾规矩，动輒就让圣人亲自出手。
    那么什么量劫算计，也都没了意义。
    掀了桌子，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天地不会应允，道祖鸿钧也必然会亲自降临出手。
    而这一次也是一样。
    “此次尔截教枉顾天时，擅夺我阐教气运。”
    “本座便是与你做过一场，惹到紫霄宫与老师论理又能如何——你且莫要自误！”
    在元始天尊看来。
    这一次人间变故，幕后黑手是截教按照操持。
    欲要坏他大教传承，夺他阐教气运。
    而现在阐教虽然丟了些许脸面。
    但却已经拆破了截教谋划，逼迫炻元暴露了截教弟子身份。
    既然如此——谋划被破的通天教主自然也就应该遵循圣人规矩，乖乖退去。
    但是通天教主居然还在这里死不承认。
    在元始天尊看来，便无疑是『胡搅蛮缠，毫无圣人体面』了！
    他確实是忌惮通天不假。
    毕竟一个无牵无掛的圣人，神通还是公认的眾圣第一。
    他阐教家大业大，自然是不愿意去和对方一个没穿鞋的玩命。
    但现在通天既然不占道理，天地气运自然也不在他那里。
    即便是这次真的斗起来，甚至最终闹到紫霄宫去。
    他元始天尊也是丝毫不惧的！
    道祖便是责罚起来，他也是占著理的那一方。
    但是此时，通天教主尚未回话。
    而炻元反倒是说话了。
    “元始圣人，此言便是说笑了。”
    他对著元始天尊轻轻一揖，礼数周全到元始天尊挑不出毛病来。
    “我不过是应人间一国国君邀请担任个小小图腾之职，兼派自家童子在人间救苦救难而已。”
    而他口中更是笑道。
    “但却不知怎么惹到了圣人阐教弟子，先是那杨戩哪吒要来拿我去天庭问罪。”
    “隨后阐教诸位金仙更是亲来打杀於我...唉！”
    他嘆息一声，只看向元始天尊。
    “还烦请圣人稍稍约束贵教，莫要到处欺负人才是。”
    他此话一出。
    別的不知道，但是那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却是真忍不了乐！
    欺负人？
    这是人话么？
    哪吒和杨戩一个断臂，一个被夺宝。
    他们二人灵宝被打得失了灵性。
    黄龙真人更是被打得几乎陨落。
    便是连广成子，刚才都差点被云霄三人围殴。
    他们真想抓住炻元狠狠质问——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牙尖嘴利，非有德之相！”
    元始天尊此时也是冷眼看向炻元。
    但是他圣人道心之中，此时是驀然泛起一丝不安之感。
    无他。
    在这情况之下，炻元与通天教主的表现都未免有些太过於有恃无恐了！
    简直就像是...
    “嗯！？”
    正当此一念而起，元始天尊也仿佛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驀然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远方....
    那是鲁国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
    鲁国，陬邑城，求道阁。
    因著那仙神大战之事並未如何掩盖，声若雷鸣的斗法轰鸣与那遮天蔽日的大印巨山自是引发了人间关注。
    故而此时的求道阁內，看书之人自然是无有的。
    唯有那求道阁的最深处。
    一头白髮的老聃，正坐在座前。
    比之昔日，经过这些年岁月的他容貌已然是更加成熟。
    其双眸之中睿智，淡然，却仿若赤子。
    儘管其依旧是凡人。
    但其身形更是近乎与天地合二为一，难以揣摩。
    “嗒！”
    而此时，他则是正將手中的笔放下。
    在他的面前，则是一本终於完成的竹简书册。
    老聃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其思绪开始回忆，昔日最初时他所寻的东西。
    “敢问先生，世间以何为本？”
    昔日他如此发问，伯夏掩面而走。
    但如今，他於这求道阁內读三千书册。
    却已然知晓了，自己所求。
    “世间万物，皆有其律。”
    “天地生养，日月运行。”
    “雷霆雨露，春秋轮转。”
    “草木枯荣，蝉鸣鸟飞。”
    “其名未名，其知未知。”
    说得此处，老聃自座前起身。
    拿起自己刚刚写就的那本书册，缓缓踏步走出了求道阁。
    而这一幕，也是自然惹得周遭在阁外原本好奇远方仙神斗法的凡人们的注意。
    “是老聃！”
    而经过这些年，老聃之名早已经被公认为人间真正的大贤。
    尤其是他不在见客，闭门书写自己的经典之后。
    更是有年余未曾有人见过他了！
    此时见得他走出求道阁，无数人也是自然將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头上。
    这是老聃自进入求道阁之后，第一次从中走出！
    “老聃，我国国君想要求见你！”
    “老聃，我家老师欲要与你辩论一番！”
    “老聃，你的道理悟出来了么？”
    他们原本都带著目的而来，自然应该各自如此说。
    但此时，他们却发现自己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而老聃也仿佛未曾看见他们一般。
    他只是捧著那书册，踏步而走。
    直到走到求道阁的台阶之上，他才下意识地抬眼朝上一望。
    头顶『求道阁』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多年前，他走0.1入阁中。
    时至今日，他终於走出。
    於是...
    “是了，是了！”
    他喃喃自语：“它为我所求，乃我天命。”
    “吾既然不知我所求之物其名...那便强名曰——道！”
    他寻得了那个答案。
    天地自有规律，却自未曾有名。
    故而世人只知礼法，不知天理。
    然而，他悟天理。
    且於那礼法之外，新立一门。
    那一门，便是『道』！
    非是修行道，非是帝王道。
    而是天地之道，万物之道。
    至今日起，人间便绝非只有礼乐教法。
    而是有了...『道家』！
    隨著老聃话语落下。
    他手中的那捲书册上，便是无声无息的浮现出了三个大字。
    《道德经》。
    亦或者是.——《道得经》！
    於是，那苦思一生的圣贤也是终於开怀大笑！
    “吾道...成矣！”
    於是这一刻...
    天地变了！
    “嗡！”
    所有人都看到，天地之间凭空竟是有朵朵金花从无至有的绽放。
    无边金光化为彩霞，形成飞鸟，走兽，游龙之景。
    於那天之极西，更是有浩荡紫气蔓延。
    將周遭九万里天空，都染作一片紫意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霞光化生，紫气东来！
    那並非法力所化，而是天道自生的异象。
    圣贤出，所以天地为之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