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带著灰色法则之力的鹅毛大雪,没有放过蓝星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帝都。
人族联邦最高统帅部。
这座占地极广的地下防御堡垒,原本应该灯火通明、各种情报系统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但此刻,指挥中心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啪啦。”
一块价值千万的高精度战术平板,从一名高级参谋的手中滑落。
砸在厚重的合金地板上。
没有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是直接像一块脆弱的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块极其细小的粉末。
不是摔碎的。
而是被极度的低温直接冻脆了。
那名参谋保持著低头看屏幕的姿势。
他的眼睛大睁著,瞳孔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已经不再呼吸了。
一层死灰色的冰霜覆盖了他的脸颊、眉毛和睫毛。
他的心臟在吸入那股极寒空气的瞬间,直接发生了不可逆的物理痉挛,隨后停止了跳动。
大屏幕上的各种雷达图像、能量监测数据。
全部定格在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上。
画面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
气温监测仪上的红色数字,已经彻底爆表。
零下四十度。
零下七十度。
零下一百度!
並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极其疯狂的姿態继续向下深潜。
墙壁內的通风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撕裂声。
热胀冷缩的物理反应,在这股极端低温下面前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些號称能防住核爆的合金墙板,开始大面积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堡垒底部的备用防寒设备根本来不及启动。
或者说,就算启动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那些用来给整座大楼供能的高阶灵石阵列,其內部的能量迴路。
已经被这种渗透进原子层面的极度低温,强行截断了灵气输送。
大街上。
那些正在参与灾后重建的平民。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满头大汗地搬运沙袋、清理废墟。
但此刻。
在雪花飘落的瞬间。
他们的动作就彻底僵硬了。
一个手里还抓著半块烤熟异兽肉的壮汉,刚刚张开嘴准备咬下去。
他的动作定格了。
肌肉瞬间坏死。
血管里的血液在零点几秒內结成了红色的冰碴。
成千上万的人,在无声无息中,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街头冰雕。
帝都武大,中央广场。
漫天飞雪中,四道极其强悍的气息正在苦苦支撑。
那是人族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脊樑——四大省高考状元。
“妈的!这贼老天是不是疯了!”
陈浩南双目赤红。
极寒让他的眼角甚至瞪出了细密的血丝。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右手死死握著那把標誌性的断刀。
“给老子开!”
他猛地拔刀出鞘。
体內那属於宗师境巔峰的狂暴真气,顺著刀刃喷薄而出。
他想用这股灼热的刀气,强行在周围劈开一个没有风雪的安全区。
护住身后那群已经冷得瑟瑟发抖的学弟学妹。
但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刚刚离开刀刃、原本应该呈现出赤红色、足以切开装甲车的半月形刀气。
在接触到空气中飘落的灰色雪花时。
突然发出“咔咔”的脆响。
刀气竟然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地冻成了实质化的红色冰渣!
隨后“哗啦”一声。
失去所有的动能,碎落一地,变成了一滩毫无杀伤力的废冰。
陈浩南保持著挥刀的姿势,彻底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就像是被塞进了无数根带刺的冰针。
每运转一丝真气,都会带来凌迟般的剧痛。
他引以为傲的纯阳功法,彻底歇菜了。
“连老子的刀气刚出窍,都能直接冻住?!”
旁边。
白景庭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已经结满厚厚冰霜的金丝眼镜。
这位向来以儒雅冷静著称的人族智囊。
此刻脸色惨白得犹如一张死人纸。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疯狂发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肌肉在极端低温下,为了產生热量而做出的不可逆生理反应。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状態运转,试图用自己学过的武道理论去解析眼前的超自然现象。
“浩南,把刀收起来。別白费力气了。”
白景庭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仰起头,看著那灰濛濛、不断飘落死亡雪花的天空:
“这不是什么气象异变。”
“你刚才劈出去的刀气,並不是被低温物理抵消了。”
“而是构成你刀气的那一丝天地灵气……被直接冻死了。”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同伴。
镜片后的双眼里,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悚。
“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冻结。”
“大荒深处,有远超应帝的禁忌存在……出手了。”
不远处。
体格最魁梧、向来充当前排坦克的许无双。
此刻正举著那面重达数千斤的厚重塔盾。
他整个人像个鵪鶉一样缩在盾牌后面。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著上下碰撞的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手里的那面合金塔盾,表面已经因为极寒脆化,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俺觉得……这天气太邪门了。”
“比万鳞城那个会呼风唤雨的应帝还要可怕的怪物……”
“估计连琨哥来了,也顶不住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穿著一身紧身作战服的唐萱,一巴掌狠狠拍在许无双的铁头盔上。
极寒让唐萱的速度大打折扣,这一巴掌其实没多少力气。
她那张火辣俏丽的脸上,此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嘴唇冻得发紫、乾裂。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凶狠,像是一头护崽的发怒母豹子。
“闭上你的乌鸦嘴!”
唐萱咬著牙,死死盯著南方的天空:
“琨哥可是徒手撕碎大荒皇者的怪物!”
“这天就算是真的塌下来,他也照样能用肩膀顶回去!”
统帅部顶层的露天阳台上。
狂风呼啸。
政皇姬青秋孤独地站在风雪中。
她没有撑起任何真气护盾。
任由那些诡异的雪花落在她那件极其华贵的黑色帝袍上。
她那双深邃的美眸,俯视著下方已经彻底陷入死寂和冰封的帝都。
她亲眼看著笼罩在帝都上空、那座由歷代人皇加持过的终极防御大阵。
在这股风雪的侵蚀下。
像是一个脆弱的肥皂泡一样,闪烁了几下,然后轰然碎裂。
阵纹的碎片化作流星坠落。
她的双手死死按在面前的合金栏杆上。
栏杆在她的巨力下,被捏得彻底变形。
最后直接化作一滩冻脆的铁粉,从她的指缝间洒落,隨风飘散。
“洪水刚退。极寒又来。”
姬青秋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铁青一片。
作为人族的最高领袖。
她曾站在城头上,面对过无数次绝望的兽潮围城。
她也曾直面过大荒异族那高高在上的蔑视。
但这是她第一次。
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悲凉。
“这种级別的法则压制……”
“连空气、灵气、甚至连空间都要被彻底冻结。”
姬青秋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极其沙哑,仿佛乾枯的树枝在摩擦。
“人族……从未有过应对这种级別灾难的经验。”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帝剑。
一股浩然的帝道剑意猛地爆发。
但这股剑意刚刚亮起,剑身上就极速蔓延起了一层死灰色的冰霜。
剑身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犹如困兽般的嗡鸣。
剑锋直指灰暗的苍穹。
即便知道毫无胜算。
但人族的脊樑,绝不能跪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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