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试炼

    第87章 试炼
    天心帝国，灵音谷。
    与外界想像的仙音渺渺，亭台楼阁不同，灵音谷的主体建筑群，大多依託数座险峻奇峰而建。
    楼阁殿宇镶嵌於悬崖峭壁之间，以悬空廊桥相连。
    走进谷內，耳边似乎就会流淌起若有若无的奇异音律，那是灵音谷阵法经年累月引导形成的独特天地灵音，对修炼音律与灵魂功法大有裨益。
    秦汉三人带著叶心心来到山门前时，不出所料被拦住了。
    “四位，我灵音谷近日有大事筹备，无暇招待，还请回吧。”
    不等秦汉四人介绍，守卫便伸手將他们拦住，语气生硬道。
    秦汉无奈转头，拉下叶心心的兜帽，露出那张精致的像是瓷娃娃般的脸蛋。
    守卫当即瞳孔一缩，跪倒在地：“圣女？！”
    这一嗓子下去，灵音谷彻底沸腾了。
    “是圣女！”
    “心心公主！是公主回来了！”
    “苍天有眼！公主无恙！”
    “刷刷刷——
    —”
    天空划过几道破风声，然后便是见到大片的人群朝著山门涌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色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只是面容显得格外憔悴。
    来人正是叶心心之母，灵音谷当代主母，月清璇。
    “心儿！”
    看到叶心心的瞬间，月清璇立马不顾形象的扑了上去。
    叶心心小声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地喊著母后。
    “三位恩人，大恩不言谢！灵音谷上下，铭记於心！”
    月清璇很快控制住情绪，轻轻拍了拍叶心心的背，然后目光转向护送叶心心归来的秦汉三人。
    “三位应该是迦南学院的人吧？”
    秦汉微微点头。
    来之前他就考虑过，要不要先別让叶心心回灵音谷，等试炼开始再说，不给敌人留下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
    但转念一想，叶心心出现在黑角域，又跟迦南学院扯上关係这事儿，恐怕瞒不住。
    天心帝国一旦知道叶心心在迦南学院那里，而又没被送回来，保不住会有一些其他念头。
    况且，参加试炼这事儿，三人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思虑再三，秦汉还是决定让叶心心早点回到灵音谷，准备试炼。
    “且慢。”
    忽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来了一个身著明黄色蟒袍，面容与叶心心有两三分相似的男子，但眉眼间明显透著阴鷙和冷厉。
    目光盯著秦汉，完全没有灵音谷其他人那般尊敬和感激。
    “三位自称来自迦南学院？不知是在何处，如何巧遇並救下我皇妹的？
    黑角域距此数千里之遥，危机四伏，我皇妹修为低微，是如何流落至那里，又被诸位恰好所救？
    这其中的缘由经过，还请详细道来。”
    一连串的问题，看似听不出一个脏字，实则咄咄逼人，怀疑之意溢於言表。
    场面顿时一静。
    不少人的目光在叶无情和秦汉之间来回移动，毕竟，叶心心失踪得蹊蹺，归来得也突然。
    虽然知道此事背后必然跟魂殿有关，但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方面的实力介入？
    秦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像是根本没听见叶无情的质问。
    “心心已经送到，既如此，我们三人也不再逗留，告辞。”这话是对著月清璇说的。
    说著转身就要离开，从始至终都没看那大皇子一眼。
    “放肆！”
    “大皇子在与你说话，胆敢不敬？！”
    不等大皇子发难，身后的护卫已然暴怒喝道。
    “放肆的是你们！”
    “给我退下！”
    月清璇脸色含霜，声音里明显有了怒气。
    “三位恩人千里护送心儿归来，此乃天大的恩情！有何疑问，容后细说！此刻，当务之急是確保心儿安全，让她好生歇息。”
    “所有人，各归各位，加强谷內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圣女居所半步！”
    月清璇在灵音谷威望犹存，尤其是涉及到圣女安危，此刻又占著情理。
    大皇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在明面上继续顶撞，只是阴冷地看了秦汉一眼，冷哼一声，拂袖带著自己的人率先离去。
    其他长老弟子也纷纷行礼散去，只是离去时看向秦汉等人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很快，山门前只剩下月清璇、几位她绝对信任的心腹长老、叶心心以及秦汉三人。
    月清璇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位白髮苍苍的贴身护卫，也是灵音谷仅存的未受伤的太上长老之一，然后对秦汉三人再次郑重施礼：“让三位恩人见笑了。家门不幸，內忧外患，让三位看了笑话。”
    她语气诚挚，带著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无情他，近些日子行事越发偏激，谷內也颇有些不安分的声音。
    如今宗主与几位太上长老重伤闭关，我这妇道人家，实是有些独木难支。”
    她看向被老嫗护在身边的叶心心，眼中满是忧虑：“心儿此番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
    但魂殿绝不会善罢甘休，谷內也未必安全。五日后的天音试炼，心儿必须参加，这是她摆脱危局，前往音谷的唯一机会。”
    说著，月清璇的目光露出恳求，望向秦汉：“试炼之地天音古墟虽在谷內，却是一处独立秘境。
    按照规矩，除了试炼者，允许少数护卫或同门陪同进入，以应对秘境中的风险，但人数有限制。
    我恳请三位恩人...能否再助心儿一程，陪同她进入古墟，护她完成试炼？
    如今谷內...我能完全信任且有能力护她周全的人，实在太少了。”
    她身后的老嫗也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秦汉与韩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要试炼规则允许，我们自当尽力。”
    秦汉点头，“只是，我等毕竟是外人，以何身份进入？”
    “这个无妨。”
    月清璇见秦汉答应，脸上忧色稍减，“我可直接以主母权限，將三位登记为心儿的护道客卿，名义上是她在外游歷时结识並聘请的护卫，符合试炼关於隨行人员的规定。
    其他几家参与试炼的分支，也常有类似安排。”
    事情就此敲定。
    这时，秦汉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恕我冒昧。
    心心她年纪尚幼，修为也未至高阶，为何能被立为圣女？
    仅仅是因为她灵魂力量？”
    月清璇闻言，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心心，又看了看秦汉三人，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轻嘆一声，知道到了这一步，有些秘密无法再隱瞒，也需要取得这几位关键助力的完全信任。
    “秦公子观察入微。心儿能被立为圣女，並引来魂殿疯狂覬覦，根本原因在於她的体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她是...太虚天音体。”
    “太虚天音体？”
    韩月轻声重复，即便是以她中州韩家的见识，对这个词语也感到陌生。
    “这是一种只存在於音谷典籍记载中的传说中的先天灵体。”
    月清璇解释道，“拥有此体质者，天生与天地音律大道亲和，灵魂澄澈如琉璃，修行我音谷一脉功法事半功百倍，更可引动最本源的天音之力。
    心儿三岁时偶然靠近谷內圣物天音钟，未修任何功法，仅凭自身灵韵，便引动钟鸣九声！”
    “九声钟鸣？”
    秦汉对音律不懂，但从月清璇凝重的表情中，能感受到似乎极为不凡。
    “音谷的选拔標准，引动一声即为合格，三声可称优秀，六声便会被收为核心亲传，倾力培养。”
    月清璇的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九声...即便放在中州音谷总部，也是千年难遇！
    足以被直接立为圣女候选，这才是心儿成为灵音谷圣女的根本原因，至於魂殿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她。对魂殿而言，恐怕还有著我们难以想像的价值。”
    秦汉、韩月、紫妍皆是一震。
    怪不得魂殿像疯狗一样咬著不放。
    月清璇看著三人恍然又凝重的神色，再次恳切道：“所以，天音试炼，对心儿而言，不仅仅是获得传承和资格，更是彻底觉醒和稳固她体质的关键。
    唯有通过试炼，得到先祖遗留的天音认可，她才能真正掌控这份天赋，拥有自保乃至对抗魂殿的潜力。”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天音山，位於灵音谷最深处的禁地。
    它並非寻常意义上的巍峨山脉，而是一座通体呈暗银之色的奇异孤峰。
    山峰高耸入云，却无草木生长，在特定时辰的日照月华下，会发出低沉悦耳的自然鸣响，故名天音。
    此刻，天音山脚下那片开阔的玉石广场上，气氛庄重。
    广场中央，是一座古朴祭坛。
    月清璇立於祭坛前方，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
    她身后，站著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以及被严密保护在中心的叶心心。
    叶心心已换上了灵音谷圣女的正式服饰，一套点缀著星月光纹的浅蓝色长裙，腰间繫著银色丝絛，小脸紧绷。
    紫妍和韩月一左一右站在她稍后侧，秦汉则在稍远处，悄然朝著全场其他地方扫去。
    广场上，除了灵音谷本宗的队伍，还聚集了另外几支明显来自外部的队伍。
    东侧是一群身著水蓝色长裙的女子，约十余人。
    为首是一位手持碧玉洞簫的中年美妇，气息赫然达到了斗皇巔峰。
    她们来自潮音阁，同样是音谷分支之一，以操控水属性音波见长，功法清冷绵长。
    南侧，则是一群气息截然不同的存在。
    只有七八人。
    皆是一身灰扑扑的宽鬆袍服，脸上戴著白色面具，只在眼部留出孔洞。
    幻音坊。
    擅长製造音律幻象，迷惑心神，杀人於无形，在几支分支中名声最为诡譎难测。
    除了这几支受邀前来的分支势力，广场外围还有一些来自天心帝国其他友好宗门或大家族的观摩者，但都被隔离在更远的区域。
    秦汉的目光著重在幻音坊和潮音阁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出所料，那应该是叶心心最主要的竞爭对手。
    “今日，天音古墟开启，乃我音谷一脉盛事。
    感谢各位道友率眾前来。”
    月清璇发话了。
    说罢，朝场上各支队伍方向微微頷首，礼数周到。
    “古墟乃我先祖遗留之试炼圣地，內藏机缘，亦有大凶险。试炼规则，歷来简单：进入古墟者，需凭藉自身对音律的感悟、灵魂的坚韧、以及应变的智慧，闯过墟內关卡。
    最终，能抵达墟心天音台，並引动台內先祖遗留之天音本源认可者，即为试炼成功。”
    她顿了顿，目光下移：“成功者，不仅能获得先祖传承，稳固道基，更將获得前往中州音谷总部的资格，接受更高层次的培养。此乃无上荣耀，亦是莫大责任。”
    “然，古墟之內，危机四伏。有天然音律杀阵，有考验心境的幻音迷宫，亦有守护传承的灵音傀儡。甚至，因古墟独立於外，规则特殊，进入者之间...生死各安天命。”
    广场上一片寂静。
    各方势力微微点头。
    这是天音谷试炼一贯的规则，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前来参加的，也都知道生死有命的规矩。
    “现在，所有参与试炼者，及其登记的护道者、隨行人员，请上前。”月清璇退开一步，示意祭坛。
    各支队伍开始有序向前。
    灵音谷这边，除了叶心心，便是秦汉、韩月、紫妍，另外几名灵音谷试炼弟子，以及指派给试炼弟子的斗皇巔峰长老护道者。
    潮音阁、铁剑门、幻音坊也各有数名年轻弟子出列，他们身后同样跟著气息不弱的护道者，大多是斗王，也有个別斗皇。
    当秦汉三人隨著叶心心走到祭坛前时，明显感觉到数道带著审视、敌意或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
    “古墟入口即將开启，空间通道只能维持三十息。
    进入后，你们可能会被隨机传送到古墟外围不同区域。
    切记，谨慎前行。”
    月清璇最后叮嘱道，隨即与几位长老一同將斗气注入祭坛。
    嗡—！
    祭坛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暗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天音山体產生共鸣1
    剎那间，山脚下方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荡漾开层层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漆黑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了一个高达数丈的空间漩涡。
    一股苍茫古老的威压从漩涡中瀰漫而出。
    “入口已开！速进！”月清璇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