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无惨,我们又见面了
既然荒林中的碎片会被察觉。
那么铃木雀,也必然始终在神”的注视之下。
铃木如海没有任何计划出错的恼怒,也未曾產生身份暴露的惶恐,他只是安静地在铃木雀身上长出眼睛,安静地看著面色古怪的童磨。
“童磨先生,可以让路吗?”
“很抱歉。”童磨打开摺扇,笑眯眯地回答,“我不想呢!”
“雀。”铃木如海也没有情绪波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既定的事实,“杀了他!”
铃木雀心臟狂跳。
杀一位上弦!?
这些年来,她因为稀血的身份,也与不少的恶鬼打过交道,其中最危险的一次是遇到了一个下弦,经过多年的苦练,她最终將其击杀。
但那一次她差一点暴露了自身的情况,差一点就被无惨发现,从此行事更加小心。
至於上弦————
本就强於下弦许多。
而且当初猗窝座与铃木如海交手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在她认知中,上弦是铃木大人的对手,自己没有与之交手的实力。
“我————”
“雀,我在你身上,我与你相伴。”铃木如海道,“我知道你的迷茫,你是在担心我会离开你,对吧?”
铃木雀愣住。
確实————
这就是她內心最深处的想法。
一旦铃木如海能够重聚身体,就会从她的身体內脱离。
可是她已经习惯了铃木如海在她身体的感觉,也很喜欢这种陪伴,她不想要就此分离。
“我不会离开你的。”铃木如海道,“我和你已经融为一体了,除了死亡,不会再有什么东西將你我分离。
“而此刻,我也在你体內,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出刀吧,斩了童磨。
“有我在,你做得到。”
呼!
阴气扑面。
此刻还是炎炎夏日,童磨却感觉到了一股阴寒扑面而来,似乎要將自己的身体连同血液都一同冻结。
当!
剎那之间,他的摺扇转动,摺扇结出坚硬的冰晶,与铃木雀居合的一刀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
他的摺扇,竟在这一击之下被斩切开来。
童磨迅速后撤,摺扇表面生成冰晶,將其弥补。
他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好快的刀,刚才那个是呼吸法吧?你好像並不是鬼杀队的人,想不到你竟然懂得呼吸法,而且是我没有见过的呢!”
铃木雀不语。
铃木如海说她能做到,她就一定能做到。
“阴之呼吸,生死解离。”
全新的呼吸法剑型,是多年以来,铃木如海根据铃木雀的体型、力量改造的全新招式,能发挥出她的全部力量。
刀锋在空中快切,並不是斩击,而是一次一次的切割,每一次的切割,连声音都没有,就仿佛是空气在这斩击面前都被斩死,每一次刀锋,都是生死之间的隔阂。
童磨转动冰扇,雪花一样的冰晶从扇子里弥散开来,形成一片蒙蒙的雪雾,细小的冰晶在他周围纷飞,小得让人察觉不到冰晶的存在。
不!
就算是察觉到了,其实也没有意义。
鬼杀队的剑士使用呼吸法应对恶鬼,他们並没有鬼天生的力量,需要呼吸法来不断的维持高强度的爆发,以此获得媲美鬼的杀伤力。
呼吸法顾名思义,需要呼吸才能运用。
而每一次催动呼吸法,需要大量吸入空气,自然而然地就会吸入他製造的冰尘。
这些冰尘,蕴含著他的血液,是他血鬼术施展的媒介,进入剑士体內之后,足以將剑士的肺叶穿刺,製造目前时代绝无可能治癒的內伤。
“莲叶冰!”
他的另一只手轻巧地抽出第二面摺扇,两把扇子轮舞一般斩出,切开了两条漂亮的弧线,冰晶在斩击的弧线上展开,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冰晶的雪莲。
但这些冰莲才绽放,就被铃木雀的生死解离斩断。
被斩断的冰莲,就连本身的冰”仿佛都死去一般,变得不再寒冷,也不再坚硬,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铃木雀无比认真地挥剑。
在挥剑中。
她眼前的视界,逐渐变得灰濛濛,在这些氤氳的灰气中,她看到了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
炭治郎在学习呼吸法时,鳞瀧左近次曾给他布置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任务,让他斩断一块巨石。
最终炭治郎在前辈灵魂的引导之下,领悟了破绽的线条,最终將巨石一斩为二。
那其实就是通透世界最基础的原型。
將一切放空,將自己的一切都收束,让自己的注意只存在於一个事件中,並保持这份注意力。
铃木如海道:“在龙蛇后衔接的星河大帝中,此之为—入定。
“小定,大定、常定。
“常定者,如八地菩萨,心灵恆常,永不退转。
“雀,记住这种感觉,再用这种感觉去出剑,去解离你想要分开的生死。”
铃木雀已经听不到这些在她內心中响起的话了。
她的注意力已完全地击中,万事万物仿佛都存在了致命的破绽,挥刀的她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切割这些破绽,无论空气、无论冰晶,亦或是眼前的敌人。
莲叶冰抵挡她甚至没有一瞬间。
童磨讶异於对方的表现:“好厉害,我曾经杀过不少柱,还从没见到这么锐利的呼吸法,总觉得被你这样的呼吸法斩中的话,会死得很快呢!”
铃木雀依旧不语。
此刻的她,已经入定,但这定存於心灵,而非身体,她的心灵已经万分不动,如观音坐莲台之上,只有一件事,只做一件事。
她杀死的下弦,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
或许因为铃木如海一直在她体內配备。
或许因为她的容顏不改,身体也不会苍老,於是对於时间的感觉,对於自己的提升,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
自从铃木如海寄居在她身上之后,她就十分刻苦。
因为她知道,就连铃木大人,以后都要靠她,如果她不努力,不强大起来,不仅没有人保护她,甚至她还会成为害死铃木大人的凶手。
稀血本就是一种特殊天赋。
再加上铃木如海的教导。
即便她是女流之身,即便她身体固定了体型样貌,高大不起来,她的剑术、力量也在源源不断地增长著。
三十多年前,她才独自在世上行走几年时间,就已经能斩杀下弦之六。
三十多年后,她的剑术已经达到了人世的顶峰,除了几个例外,无人能与她比擬。
童磨得不到回应,但还是乐呵呵地挥舞著扇子,一边说话。
“你这样的剑很锋利,不过你终究是一个人呢,或者说,你已经不是人了?
“我还没有见过人的脸上可以长出第二张嘴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呢?”
回应他的是更锐利的斩击。
铃木雀脚步陡然一顿,剑型更改。
“阴之呼吸,白驹过隙。”
她的身形一晃,如一匹白马,从夹缝中一穿而过,瞬息杀到童磨麵前,一剑刺入他的胸膛。
剎那间,呼吸法再转。
“阳之呼吸,东晨晓日。
噼啪!
强烈的热力沿著剑身伸展,童磨只觉得被刺入的地方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不!
不是火。
而是太阳一般的热力,仿佛就在伤口中升腾起来。
他的细胞在恐惧,他的血肉在抗拒,就连他的血鬼术,此时此刻,也在向后倒退,似是不敢去面对这份可怕的热力。
“剑上为什么会有太阳一般的力量!?”童磨觉得自己应该吃惊,可是心里空荡荡的,並没有这种感觉,即便这样的力量,会给他带来死亡,他也没有什么感觉。
他的身后冰晶凝聚,形成两个冰冻的少女,少女张开嘴,对著铃木雀轻轻吹气。
强烈的冻气从中呼啸而出,仿佛是要將周围的一切都冻结,铃木雀感受到了寒冷,心灵的境界再难维持,竟然退转了出来。
她心中惊惧,担心冻气伤害身体,自己受伤没什么,可要是耽误了铃木大人————
拔剑、后撤。
本可以趁机更进一步,有可能斩断童磨脖颈的一剑,就此熄灭。
没有了剑的阻碍,童磨终於可以修復伤口,他笑盈盈地道:“虽然你的剑很厉害,但你终究是一个人,如果你是鬼的话,刚才就可以不用撤退了呢!”
他的扇子捲起少女吹出的冻气,扇出一大片冰尘的雾靄,昏昏沉沉,瀰漫周围十多米,向铃木雀捲去。
“雀,不必害怕呀!”
铃木如海並未呵斥她的退却,仍旧保持了温和的態度,对她发出鼓励。
“用你的全部实力,直截了当地出手吧,我说过,我在你身上,你就不用顾忌任何事情,因为有我,世上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铃木雀深吸一口气,更多的冰尘进入体內。
但她却没有任何肺部的刺痛。
她的眼睛开始转动,在眼睛之中,令一对瞳孔从她的眼角挤了进来,与她原本的瞳孔紧紧地贴著。
她脸上的嘴巴也开始位移,与她原本的口腔重叠,舌头上生出了一个更小的舌头,发出铃木如海的声音。
“出招吧,我挡,你攻。”
咔!
铃木雀的左手发出骨头的爆鸣。
她的左手就地一搓,一口短刀已从后腰中拔出,这是一把武士剖腹自尽的肋差,小得可怜,完全不是日轮刀的造型,也不具备任何日轮刀的力量。
但看到这口刀的时候,童磨那从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心灵,忽然猛烈地颤动起来。
他莫名地生出了某种恐惧。
就好像是一个正常人进入了密教大本营,看到了那些以同类为材料的法器,即便童磨认不出来,也本能地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
“我的血骨,我的残褪,再加上我的锻造术,最终打造的刀。
“7
“铃木大人的用自己身体褪下的躯壳,打造的最终武器。”
铃木雀张口,铃木如海与她的声音重叠响起,说出的话更不相同,听得人毛骨悚然。
“阴之呼吸,白驹过隙。”
“阳之呼吸,天地纲常。”
两种呼吸法在铃木雀的体內同时爆发,她的状態也在这一剎那重新入定,眼中只剩下童磨一个敌人,只有自己斩出的这一刀。
童磨转动铁扇,冰晶风捲残云地升起,冻结了他周围,大量的冰尘相互堆砌,不一会儿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冰晶菩萨像。
“雾冰·睡莲菩萨!”
童磨站在睡莲菩萨手掌的莲花之上,居高临下,仿佛神佛的法宝,俯瞰下方人世间的红尘纷扰。
但铃木雀仍未停下步伐。
她的心灵从未如今日这般寧静。
一切会有铃木大人保护她。
只要向前。
只要出刀。
一切都好。
睡莲菩萨吹出无数的冰箭,巨大的双手更向袭来的铃木雀拍来,这种可怕的巨物一旦落实,铃木雀的呼吸法何等高超,也只有身死这一个结局。
砰!
冰箭在她面前炸开。
睡莲菩萨的双手在她身边崩解。
她这一剑笔直地刺入了童磨的心臟。
阴之呼吸的阴寒力量发动,血鬼术的能力有规则性,也有自然性,但一切规则都基於现实的物质为基础,阴之呼吸的特殊力量在这一剎那冻结了童磨的心臟。
只有一瞬间。
但已足够。
铃木如海挥舞自己的遗褪锻造的肋差,一刀斩断了他的脖颈。
砰!
童磨的头颅重重地跌在地上,还跳了两下。
他看著巨大的睡莲菩萨开始倒塌,看著铃木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真是好厉害的配合,你们原来是两个人在一个身体內,不过比起墮姬那两个笨蛋,看起来要厉害很多呢?”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死亡已快速到来。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多了別的什么东西。
是无惨。
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上弦死亡,怎么可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他看到了铃木雀的背影,却不认识这个傢伙。
“你是谁!?”
铃木雀转过头。
她眉头微微蹙起,並不想要这样做,这样直面无惨。
但这是铃木如海的意思,即便她心中不愿,她还是这样做了。
无惨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铃木雀张嘴了,发出的却是铃木如海的声音。
“无惨,时隔四十多年,我们又一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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