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还是打麻將,无感的可以跳过
又过了两轮,张多齐打出一张二筒。
“胡了。”江沁月推倒手牌,是一副平胡,但其中有一组红中刻子,“碰碰胡,两番。”
“哇,第一把就胡牌!”王俊杰夸张地叫道,“江沁月新手光环太强了吧!”
张多齐看了看江沁月的牌,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张迟迟没打出去的三万,苦笑道:“我要是早一圈打三万,就自摸了。”
江沁月一边收筹码一边说:“运气好而已。”
李向阳却注意到,江沁月胡牌的那张二筒,其实是他三圈前打过的。也就是说,她从那时就开始等这张牌,而且中间还故意拆了一对五万,避免暴露听牌。
这不是运气,这是策略。
第二局开始。
这一次,李向阳更加仔细地观察江沁月。她码牌时手指的动作,摸牌时的停顿,出牌前的犹豫,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放大。
医学训练赋予了他观察微表情和细微动作的能力,此刻这种能力被用在了麻將桌上。
他发现江沁月在拿到好牌时,右手的食指会无意识地轻敲牌面;在犹豫不决时,她会微微咬住下唇;在听牌后,她的呼吸会变得稍微轻缓,像是屏住呼吸等待猎物。
“八条。”张多齐打出一张。
江沁月的手指在牌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摸了一张新牌。就在她指尖触到牌面的瞬间,李向阳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好牌。
“九筒。”她打出一张。
李向阳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牌河里已经出现的牌。江沁月刚才碰过一筒,手牌应该还有一对或刻子。
她连续两轮没有换听,说明听的是熟张。而牌河里出现最多的万字牌是五万和九万,筒子牌是三筒和七筒————
“自摸。”江沁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推倒手牌,是一副清一色的筒子牌,单调將胡五筒。
“清一色三番,自摸加一番,四番!”王俊杰数著,“你这哪是新手,分明是老手偽装!”
江沁月笑著摇头:“真是运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做成清一色了。”
但李向阳知道不是。他注意到江沁月在做牌过程中,刻意拆掉了一对万字牌,即使那对牌本来可以很快成刻。
她是故意往清一色方向做的,而且计算精准。
第三局,李向阳决定认真起来。
他不再只是观察,开始有意识地控制牌局。
通过计算剩余牌的张数,推测各家的手牌结构,然后打出安全牌,避免点炮,同时慢慢组织自己的牌型。
“五万。”王俊杰打出一张。
李向阳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牌河。江沁月刚刚打过一张四万,如果她手牌中有三四万的搭子,那么五万就是危险牌。
但根据之前的观察,江沁月这一局似乎在收集条子牌。
“碰。”他推倒两张五万,然后打出一张安全的一筒。
牌局进入中盘,四人的节奏明显不同。
王俊杰打得隨意,经常凭感觉出牌;张多齐因为只能用左手,思考时间较长,但出牌稳健;
江沁月看似隨意,实则每张牌都有算计;李向阳则完全进入工作状態,大脑飞速运转,计算概率,分析局面。
“李医生打牌的样子,好像在做手术。”江沁月突然说。
李向阳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有吗?”
“有。”江沁月点头,“那种专注的神情,手指在牌上移动时的谨慎,像极了做手术的样子。”
王俊杰插嘴:“向阳这是职业病,看什么都像看病例。上次我们吃火锅,他盯著翻滚的汤底说这气泡的形態和分布很像肺水肿的听诊音”。”
张多齐哈哈大笑:“真的假的?”
“真的!”王俊杰夸张地比划,“他还说毛肚涮十秒口感最佳,因为细胞受热变性但还未完全凝固,保持了弹性和水分,你说嚇不嚇人?”
江沁月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但这样的李医生,很可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牌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王俊杰和张多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有戏”两个字。
李向阳轻咳一声,摸了一张牌。是张红中。
此刻他的手牌是:一二三万,四五六筒,七八九条,外加一对南风和单张红中。只要再摸到一张南风或红中,就能胡牌。
牌已经过了十巡,牌河里出现了两张红中,一张南风。剩余的红中只有一张,南风还有两张。
概率不高,但有机会。
“九条。”江沁月打出一张。
李向阳正要摸牌,突然注意到江沁月打出九条时,手指在牌面上多停留了半秒。
这个细微的动作他之前见过,在她听牌但不想暴露时,她会故意放慢出牌速度,营造犹豫的假象。
她在听条子牌,而且很可能是边张或嵌张。
李向阳看了一眼牌河:一条、二条出现过,三条、四条各出现一张,五条未见,六条出现两张,七条、八条各一张,九条江沁月刚打出一张。
如果江沁月听条子,最可能的是听五条。因为五条到现在从来没出现。
而李向阳手中有七八九条顺子,如果拆掉这个顺子打八条,既能避免点炮,又能加快自己的听牌速度。
但拆掉顺子,胡牌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医学训练教会他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在不確定中做出决策的能力。
在急诊科,他经常要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判断病情,决定治疗方案。此刻,他面临著类似的抉择:保守安全,还是冒险进取?
“八条。”他打出了手中的牌。
江沁月没有任何反应,继续摸牌出牌。
两轮后,张多齐打出一张五条。
“胡了。”江沁月推倒手牌,果然是听五条,“平胡,一番。”
王俊杰拍桌:“向阳,你刚才要是没拆顺子,这张五条就是你的自摸!”
李向阳苦笑:“算错了。”
“不是算错了,”江沁月一边收筹码一边说,“是李医生太谨慎了。你刚才如果留著顺子,其实有机会自摸的。但你选择拆牌避险,优先排除风险,哪怕代价是错过机会。”
她说这话时,目光直视李向阳。
李向阳心头一震。江沁月看透了他的思考过程,这个牌局变得更有意思起来。
“医生不都这样吗?”张多齐接话,“我们每天面对的都是不確定的风险,能排除一个是一个。”
“但有时候,过度谨慎也会错过治疗时机。”江沁月轻声说,“不过,医生真的很难做啊。激进也不行,保守也会出问题。”
牌桌上安静了几秒。
王俊杰打破沉默:“好了好了,打麻將呢,別聊这么沉重的话题。继续继续!”
第四局开始。
这一次,李向阳改变了策略。他不再一味求稳,开始有意识地冒险。
在牌局早期,他就拆掉了一对安全牌,保留了一张危险但可能组成好型的牌。
“三筒。”他打出一张。
江沁月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牌局进行到第十五巡,李向阳的手牌已经成型:清一色的万字牌,听四七万。
牌河里四万已经出现两张,七万出现一张,剩余的机会不大。
但他注意到,江沁月这一局一直在收集筒子牌,万字牌打得很少。
如果她手中有四万或七万,很可能因为要做筒子清一色而扣住不打。
“槓。”王俊杰突然推倒四张西风,从牌尾补牌。他看了看补来的牌,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打出一张二万。
李向阳心中一动。王俊杰补牌后的表情,说明他期待的是能胡的牌,但没摸到。
而他现在打出的二万,是一张相对安全的牌,因为万字牌已经出现很多,二万又是中间张,不容易点炮。
但如果江沁月手中扣著四七万,那么她很可能也需要二万来调整牌型?
“碰。”李向阳推倒两张二万,然后打出一张安全的风牌。
这个举动让其他三人都看向他。碰二万对他的牌型没有明显改善,反而暴露了他可能在收集万字牌。
“向阳,你这是————”王俊杰疑惑。
李向阳没有解释。碰牌后,他摸了一张新牌,正是一张七万。
现在他的手牌是清一色万字,听四万单调將。
牌河里四万还剩一张,机会渺茫。但李向阳不著急,他继续观察。
接下来的几轮,江沁月开始打出一些万字牌,包括一张三万和一张五万。但四万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十二巡,张多齐摸牌后犹豫了很久。
“这张牌————不会点炮吧”他喃喃自语,最终打出了一张六筒。
李向阳敏锐地注意到,在张多齐犹豫的过程中,江沁月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当六筒被打出时,江沁月的肩膀微微放鬆了。
她在等筒子牌,而且很可能是等六筒。
如果她的牌型接近完成,那么手中扣住的万字牌就可能被打出。
下一轮,江沁月摸牌,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就打出一张四万。
“胡了。”李向阳推倒手牌,“清一色,三番。”
牌桌上安静了一,然后王俊杰惊呼:“我靠!向阳你算计好的?!”
张多齐也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碰二万,暴露你在做万字牌,逼沁月打出手里扣著的四万?”
江沁月看著李向阳的牌,又看看自己手中已经听牌的筒子清一色,苦笑摇头:“我中计了。李医生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李向阳一边收筹码一边说:“不是算计,是预判。你之前几局表现出对牌局的控制力,这一局又一直在收集筒子牌。我推测你手中扣著关键的万字牌,所以故意暴露我的牌型,给你施加压力。”
“你知道我会因为怕点炮而打出危险牌?”江沁月问。
“不是怕点炮,”李向阳看著她,“是权衡利弊。你手牌已经听牌,而且是好型。如果扣住四万不放,可能错过自摸的机会;如果打出,虽然可能点炮,但牌局继续,你还有机会。你会选择后者,因为你的风格是进取大於保守。”
江沁月怔怔地看著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医生的职业病。”李向阳笑了笑,“观察人,分析行为模式,预判选择。”
王俊杰在一旁咂嘴:“你俩这哪是打麻將,分明是心理战。我们两个纯属陪玩。”
张多齐点头:“我感觉自己像个背景板。”
江沁月突然笑了,那笑容明亮而真诚:“但很有趣,不是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动脑了。”
接下来的几局,牌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李向阳和江沁月之间仿佛有了一种无形的默契,他们不再仅仅是牌友,更像是棋逢对手的博弈者。
每一张牌的打出,每一个动作的细微变化,都在传递著信息,都在进行著无声的对话。
王俊杰和张多齐渐渐沦为陪衬,但他们並不介意,反而乐得看戏。
“你们发现没,”王俊杰小声对张多齐说,“向阳看江沁月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
张多齐点头:“而且江沁月每次胡牌,都会先看向阳一眼,像是在徵求他的认可。”
“有戏,绝对有戏。”
打到下午三点,四人都有些疲惫了。王俊杰提议休息,吃点江沁月带来的甜品。
甜品是精致的抹茶蛋糕和提拉米苏,装在透明的盒子里,一看就是高档甜品店的出品。
“破费了。”王俊杰一边吃一边说。
江沁月摇头:“应该的,你们平时工作那么辛苦,难得休息。”
她將一块抹茶蛋糕推到李向阳面前:“李医生尝尝这个,你应该喜欢。”
李向阳確实抹茶味的东西,这个细节被江沁月记住了。
“谢谢。”他接过蛋糕,指尖无意间碰到江沁月的手指。
两人都顿了顿,然后自然地分开,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在空气中留下了涟漪。
“对了,”张多齐突然说,“我听说黄主任要去雪区支援了?”
话题转向工作,牌桌上的轻鬆气氛稍稍收敛。
李向阳点头:“下个月五號走,为期一年。”
“太突然了,”王俊杰皱眉,“黄主任这个年纪,去高原地区身体能受得了吗?
”
“他自己说没问题。”李向阳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我觉得,是行政那边——
”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江沁月轻声问:“没有办法挽回吗?”
李向阳摇头:“名单已经定了,文件都下了。黄老师说,如果我们闹,反而会给他添麻烦。”
包间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隱约有商家的促销广播,但这些声音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急诊科以后怎么办?”张多齐问,“黄主任一走,主任位置空出来,行政肯定会插手。”
“也不知道会从哪空降一个主任来。”
李向阳抬头看向天花板,眼神幽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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