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东海变天!

    “不要慌!”
    松本太郎到底是纵横东海二十年的悍匪,只失神一瞬,便强压下惊骇。
    那双蛇一般的三角眼死死盯著镇海號上的炮口,飞快估算著距离。
    “还隔著至少一百二十步!大靖的炮打不了这么远!”
    他猛地拔出倭刀,声嘶力竭地吼道:“传令!满舵左转!全速迂迴!”
    “他们重新装填火药要半盏茶功夫,只要避过这轮,咱们再贴近船舷……
    到时候,本大人要把那沈家小崽子剁碎了下酒!”
    八艘倭寇战船闻令,纷纷转向。
    这些倭寇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手,一听松本的判断,刚升起的惊惶瞬间散去,反而更加兴奋,就等著宰肥羊了。
    然而,镇海號的甲板上,李志海单膝跪在炮位旁,一只眼睛紧紧贴著一根黄铜镶边的细长圆筒。
    那是元朗花了三个月打磨出的“千里眼”。
    透过镜片,松本太郎那张狂妄的脸被放大数倍,连他脸上的刀疤都清晰可见。
    “四爷,锁定了。”李志海声音冷静。
    沈承泽站在他身后,一身劲装猎猎作响。
    昔日京城那个只会斗鸡走狗的紈絝子,此刻眉眼间竟有了几分沙场老將才有的冷硬之色。
    他居高临下望著远处仓皇转向的倭寇战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放。”
    一字落,杀机起。
    “轰!轰!轰!”
    十门改良后的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震耳欲聋的轰鸣如九天雷霆炸响,整艘镇海號都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地一颤!
    松本太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怎么会?!”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炮弹越过他自以为的“安全距离”,径直朝自己的旗舰飞来!
    “轰隆!”
    第一发炮弹,正中旗舰主桅!
    碗口粗的桅杆如同被巨人一脚踹断,轰然倒塌!整面风帆带著燃烧的碎片砸向甲板。
    底下七八个倭寇躲闪不及,直接被压成肉泥,惨叫声四起!
    而这,仅仅是开始。
    “轰!轰!轰!”
    雷鸣般的炮声接连不断,每一发都精准得令人颤抖!
    第二发炮弹直接洞穿船舷,撕开一个磨盘大的窟窿,海水疯狂涌入,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
    第三颗炮弹,命中了另一艘船的火药库。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艘倭船被撕裂成两截。
    船上二十多个倭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第四颗、第五颗……
    雷鸣在东海之上接连炸响!
    松本太郎亲眼看著自己的副手,被一颗炮弹削掉半个脑袋,滚烫的脑浆溅了他满头满脸。
    他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凶悍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骇然。
    “不可能!不可能!”
    松本疯了一样嘶吼,“距离这么远……大靖的炮怎么可能打这么准!!”
    他的声音淹没在又一轮雷鸣中。
    第六颗炮弹贴著他的船舷炸开,衝击波直接將他掀飞出去!
    松本手中的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砸进冰冷的海水中。
    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
    松本拼命浮出水面,大口呛著海水,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碎,喉头一甜,当场狂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八艘倭船,此刻已沉了一半!
    他的手下如同下饺子般跳海逃命,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
    “鬼!他们是鬼!”
    “快逃啊!”
    松本太郎在冰冷的海水里打了个寒颤。
    而始作俑者……那艘镇海號,正缓缓靠近。
    沈承泽走到船舷边,手中端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銃。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松本太郎,脸上的表情,就像在俯视一只待宰的牲畜。
    平静,冷漠,甚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四目相对。
    松本太郎拼命仰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你……你们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
    沈承泽没等他说完,抬起火銃对准那颗湿漉漉的脑袋,淡淡道:“下去问龙王爷吧。”
    砰!
    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松本太郎的脑袋猛地后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旋即沉入海中,再无声息。
    这位纵横东海二十年、手上沾满大靖百姓鲜血的倭寇头目,死不瞑目。
    甲板上,一片死寂。
    周围的水手们全都愣住了。
    四爷他们是知道的……京城有名的紈絝,吃喝玩乐的行家,笑脸迎人的商贾少爷。
    可此刻站在船头这个人……
    目光冷冽,杀伐果断,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胆寒的煞气。
    这哪里是什么商贾少爷?分明是修罗降世!
    “咕咚。”李志海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出京之前老夫人还再三叮嘱他要护好四爷周全……现在看来,老夫人是多虑了!
    “四少爷,”他压低声音,恭敬了不止三分,“接下来怎么办?”
    沈承泽將火銃隨手拋给身旁侍卫,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所有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令下去,今日所有倭寇,一个活口不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
    “往后东海之上,只要是倭寇,皆是此例。
    敢在沈家的航线上討食,就得有做鱼虾腹中食的觉悟!”
    “是!”
    水手们轰然应诺,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方才还有人心里犯嘀咕,担心这位四爷是绣花枕头,如今——谁还敢再小瞧他半分!
    ……
    一番清剿补刀之后,海面上又恢復了平静。
    镇海號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继续向东而去。
    身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骸,和渐渐沉入海底的尸首。
    沈承泽站在船头,目光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
    母亲说得对。杀一个人是杀人,杀一百个人是屠夫,杀一万人……便是立规矩。
    从今往后,东海要变天了!
    ……
    另一边,京城,太极殿。
    早朝的气氛一如既往地沉闷。
    不过,李景琰其实心情不错。
    韩世卿回来了,这是他一手提拔的左都御史,清流领袖,正好用来平衡朝局。
    而新官上任,总要点几把火。
    果然,这个念头还没转过一圈,韩世卿便大步出列,声如洪钟:
    “陛下,臣有本奏!”
    李景琰微微頷首:“准奏。”
    韩世卿抬起头,目光不偏不倚地扫过武將班列,落在沈承耀身上,似笑非笑。
    “臣弹劾承恩侯沈承耀——功高震主,拥兵自重!”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沈承耀镇守北疆多年,沈家又有平定南疆、大破北狄之功,韩世卿一回京就衝著沈家来,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沈承耀脸色骤然一沉。
    而韩世卿仿佛早料到眾人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道:
    “沈家把持神机营,又掌握数条商路,军政商三权在握。
    如今沈贵妃又得圣宠,沈家风头一时无两……”
    他微微躬身,声音愈发洪亮:
    “臣並非质疑沈家忠心,只是功高震主、烈火烹油,若不加以节制,恐非沈家之福,亦非社稷之幸!
    臣请陛下削减神机营军费,以安天下!”
    好一招“为你好”的道德绑架!
    几位与韩家交好的文官立刻出列附和:
    “韩大人所言有理!”
    “武將掌权过重,確实有违祖制……”
    “臣附议!”
    “你,你们!”沈承耀紧紧握拳,额角青筋直跳。
    他是武將,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
    可他也听出来了,韩世卿这分明是打著“为国为民”的幌子,行打压沈家之实!
    他刚要开口反驳,耳边却忽然响起出门前母亲的话:
    “遇事別急。让对面先蹦躂,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沈承耀深吸一口气,握紧的拳头缓缓鬆开。
    下一瞬,他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竟从愤怒转为了委屈!
    “韩大人说得对!”
    沈承耀跨出一步,声音洪亮,“本侯早就想说了,沈家確实不堪重负!
    韩大人既然主动开口,那本侯就厚著脸皮求韩大人帮忙了!”
    韩世卿微微一愣。
    什么情况?
    只见沈承耀从怀中掏出一摞厚厚的帐本,大步走了过来:
    “韩大人有所不知,神机营的军费,户部已经拖欠了整整半年!
    火药、军餉、兵器、军粮……全是本侯自己垫的!”
    他一边说,一边將帐本往韩世卿怀里塞:
    “还有这个!神机营现有火銃三千杆,其中一千杆是隨时会炸膛的残次品!
    本侯不敢给弟兄们用,就等著户部继续拨银子呢!”
    韩世卿下意识接过帐本,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又被塞了一叠清单。
    “这是修缮城防的欠款,这是抚恤阵亡將士的亏空,这是……”
    “沈承耀!”韩世卿终於回过神来,厉声打断,“你什么意思!”
    沈承耀一脸真诚地望著他:“韩大人刚才说了,武將拥兵自重,有违祖制。本侯深以为然。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些烂帐,还是全权交託御史台督办吧!”
    “少一两银子,本侯就带著神机营的弟兄们,上韩大人府上吃饭!
    到时候几千张嘴堵在韩府门口,您可別嫌我们当兵的饭量大!”
    “噗!”
    武官班中,不知谁第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接著像传染一般,武將们一个接一个低头抖肩膀,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韩世卿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喉结咕咚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本想借弹劾之名削弱沈家,哪知这莽夫竟反手把一堆烫手山芋全扔给了他!
    他若接,便是认下这笔烂帐,后患无穷;
    他若不接,方才那番“为国为民”的说辞就成了笑话!
    “你……”韩世卿手指发抖,鬍鬚乱颤,“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沈承耀一脸无辜:“韩大人,你说武將不该有权,我就把事情都交给你来办,怎么强词夺理了?”
    韩世卿一时无言。
    龙椅上的李景琰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韩世卿那张扭曲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文官后排跨步而出。
    “陛下!臣以为韩大人所奏,实属荒谬!”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贤妃郑氏的父亲郑大人,大步走到殿中。
    这位三朝老臣年过花甲,头髮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拱手:
    “沈將军这些年守北疆、平南乱,战功赫赫。韩大人却轻飘飘一句『功高震主』,就要削其军费、减其兵权。
    老臣倒要问一句,若连为国杀敌的將军都要被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那我大靖朝日后,还有谁敢领兵出征?!”
    满殿静了一瞬。
    几位老臣暗暗点头,这话说得在理。
    韩世卿却只是冷冷一笑。
    “郑大人,本官乃都察院之首,正二品左都御史。
    你一个区区正三品右副都御史,竟敢当眾顶撞本官,这是要以下犯上吗?”
    几个原本想出列帮腔的老臣,顿时都犹豫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正二品压正三品?
    郑御史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果然,郑御史沉默良久。
    久到殿中眾人都以为这位老臣要认栽了。
    然后,他忽然伸出双手,慢慢摘下了头上的乌纱帽,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既然道不同……老臣耻与狗苟蝇营之辈同朝为官!不如告病还乡,请陛下恩准!”
    满殿震惊。
    韩世卿也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这老东西会鱼死网破。
    至於自己,回京数日就逼得属下辞官,这名声可不好听。
    但隨即,他眼中又闪过一丝得意。
    郑家是沈家铁桿,如今郑御史自己撂挑子,正好拔掉一颗钉子,倒省了他的手脚。
    可他没看见,龙椅上的李景琰,眉头已然皱起。
    逼走一位三朝老臣……这韩世卿,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郑大人是朕的股肱重臣,岂能隨意辞官?”李景琰淡淡开口,“既然你身体抱恙,朕准你在家休养几日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世卿:
    “至於沈家的事……改日再议。退朝。”
    韩世卿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皇帝已起身离去,只能悻悻作罢。
    ……
    消息很快传入后宫。
    瑶华宫里,贤妃眼眶通红,攥著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我父亲在都察院二十年,从未犯过一次错。那韩世卿才回京几天,仗著自己是正二品就……”
    她说不下去了,指甲掐进掌心。
    “姐姐莫急。”沈令仪亲手给她斟了杯茶,不慌不忙地推到她面前。
    “依我看,令尊这是以退为进。真正要倒霉的,怕是那位韩大人呢。”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