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如把菜一盘盘端到茶几上,摆好碗筷。她又盛了两碗米饭,放在两人面前。
“好了!”她拍拍手,在沙发前坐下,“开动!”
陆晨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尝尝。”
许清如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是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那就多吃点。”陆晨说。
两人边吃边聊。许清如说起今天在实验室的发现,说第三张卡里有一段代码特別有意思,可能是蓝图工业早期关於神经信號直接解码的研究。她说如果能把这个技术完善,也许可以做出不用植入晶片就能读取意念的设备。
“那不是很危险?”陆晨问,“能读取別人的想法?”
“没那么夸张。”许清如摇摇头,“目前的技术只能读取一些简单的意念信號,比如想动左手还是右手。真正的想法太复杂了,短时间內不可能实现。”
“那就好。”陆晨说。
许清如看著他:“你担心?”
“有点。”陆晨老实地说,“能读取別人的想法,这太可怕了。”
“所以你放心。”许清如笑了,“我们不会做那种东西的。技术应该用来帮助人,不是控制人。”
陆晨看著她,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饭后,许清如抢著收拾碗筷。她端著盘子走进厨房,陆晨跟在她后面,想帮忙,被她推了出来。
“你做饭,我洗碗。分工合作。”她说,“你去沙发上坐著,看电视也行,发呆也行,反正別进来。”
陆晨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
曼哈顿的夜景在窗外静静铺展,哈德逊河在夜色中闪著细碎的光。远处的自由女神像火炬还亮著,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他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许清如从厨房出来,擦著手,走到他旁边。
“洗完了。”她说。
两人並肩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许清如的长髮被轻轻拂起,她伸手拢了拢。
“陆晨。”她忽然开口。
“嗯?”
“明天你几点走?”
陆晨想了想:“还没定。可能上午,可能下午。”
“那明天早上我还给你做早饭。”许清如说,“你吃完再走。”
陆晨转过头,看著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好。”他说。
许清如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回头看了陆晨一眼。
“那我回去了。”她说,“你早点休息。”
“嗯。晚安。”
“晚安。”
许清如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晨站在窗边,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曼哈顿的夜景依旧璀璨。
陆晨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这才转身走进臥室。
很快洗完澡,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家居服,陆晨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马尔斯发来的那张照片他看了很多遍,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熟悉的走路姿態,无论怎么看都是理察。
陆晨放大照片,想从背景里找到更多线索,可惜赌场的灯光过於杂乱,人群也太过密集,根本看不出什么。
於是放弃了的陆晨闭上眼睛,脑子里想著明天的行程。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篤篤篤。三声,节奏稳定。
陆晨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许清如?她刚才走的时候说回去休息,应该不会再来。王浩?那傢伙今晚倒是安静,没来敲门。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感应灯亮著,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黑色的薄外套,深灰色的衬衫,利落的短髮,手里还拎著两个黑色的箱子。
苏澈。
陆晨愣了一下,伸手打开门。苏澈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清冷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她手里拎著的两个箱子,一个稍大些,大约有六十公分长,另一个小一些,像个公文包。箱子都是哑光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看起来像是某种专业设备。
“还没睡?”陆晨侧身让她进来。
“嗯。”苏澈拎著箱子走进房间,在茶几前站定,然后把两个箱子都放在地上。
陆晨关上门,走回来,看著那两个箱子,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这是什么?”
苏澈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先把那个小一些的箱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按下两边的卡扣。咔噠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陆晨的目光落进箱子里,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一把手枪。不,不只是手枪。
箱子里的黑色海绵垫上,哑光黑色的手枪线条流畅,握把处有精细的防滑纹路。
旁边还有三个弹匣和几盒子弹,每一个部件都嵌在海绵垫的凹槽里。
“格洛克19,”苏澈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在做產品介绍,“9毫米口径,弹匣容量15发。可靠,精准,后坐力小。”
她说著,伸手从箱子里取出那把枪,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她检查了弹膛,確认是空的,然后递给陆晨。
陆晨接过来,入手有些沉。
“保险在这里,”苏澈指了指握把上方的一个小拨片,“向上是保险,向下是发射。习惯之后可以盲操作。”
陆晨试了一下,手感清晰。
“弹匣释放钮在这里,握把侧面,”苏澈继续说,“食指或拇指按下去,空弹匣会自动掉出。新弹匣<i class=“icon icon-unie007“></i>进去,听到咔噠一声就是到位。”
说著她拿起一个弹匣,递给陆晨。
“上膛的步骤是,”苏澈做了个拉套筒的动作,“拉到底,鬆开。子弹会进入弹膛,同时击针待击。这时候枪就处於可发射状態了。”
她顿了顿,看著陆晨:“但平时不要上膛,除非已经確定要使用。弹匣可以插著,但弹膛要保持空膛。这是安全原则。”
陆晨点点头,把弹匣退出来,放在茶几上,又把枪放回箱子里的凹槽。
“这些,”他顿了顿,“从哪儿弄来的?”
苏澈看了他一眼:“还记得上次我们去买狙击枪的那个军火商吗?『教授』。我联繫了他,他连夜送到纽约的。东西都是新的,没有使用记录,查不到来源。”
“花了多少?”
“你不用管。”苏澈合上那个大箱子,把卡扣扣好,“公司的事已经够你操心了,这些我来处理。”
陆晨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从2235年跟他来到这个时代,经歷了那么多危险,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只是默默地做著她认为应该做的事,保护他,帮助他,从不问为什么。
“苏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嗯?”
“谢谢。”
苏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扣箱子上的卡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不是工作。”陆晨说,“是你在帮我。我知道。”
苏澈停下动作,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睛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你说过,”她的声音很轻,“要改变那个未来。我也是。所以这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陆晨看著她,点了点头。
苏澈把那个小箱子也合上,然后推到他面前。“这个留给你。大的我带走。枪都帮你装好了,弹匣也压满了。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
“好。”陆晨点头。
苏澈拎起那个大箱子,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著陆晨。
“陆晨。”
“嗯?”
“今晚早点睡。明天可能会很忙。”
陆晨看著她,点了点头。“你也是。”
苏澈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稳定而有力,渐渐远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陆晨被生物钟叫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晚睡得不算太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但身体的疲惫还是让他沉沉睡去了几个小时。
他翻身起床,洗漱,换上一件乾净的t恤和休閒裤。今天要出门,穿得隨意些,方便行动。
刚收拾完,门铃就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许清如端著托盘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著一件浅黄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高马尾,脸上带著清晨特有的清爽。托盘上放著两碗小米粥、两碟小菜、一盘金黄色的葱花饼,还有一小碟她自己醃的萝卜乾。
“早。”她把托盘往陆晨手里一塞,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今天起得早,多做了几张饼。你多吃点,路上別饿著。”
陆晨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许清如已经开始往自己碗里舀粥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坐在自己家。
“苏小姐不过来吃?”陆晨问。
“她一早出去了,说有点事要处理。”许清如夹了一块葱花饼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她说直接去公司,不跟我们一起吃了。”
陆晨点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適中,米香浓郁,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
陆晨点点头,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適中,米香浓郁,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
“好吃吗?”许清如看著他。
“好吃。”陆晨说。
许清如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亮。她又夹了一筷子萝卜乾放进陆晨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陆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有吗?”
“有。”许清如肯定地说,“脸颊都凹进去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陆晨想了想,这几天確实忙,有时候午饭都是隨便对付的。“还好,可能就是最近事多。”
“事多也要吃饭。”许清如认真地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倒下了,公司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陆晨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知道了,以后注意。”
“光说没用。”许清如摇摇头,“这样吧,以后我每天盯著你吃饭。午饭时间我给你发消息,你要是不回,我就去办公室找你。”
陆晨嘴角抽了抽:“你还要做实验呢。”
“实验可以等。”许清如理直气壮,“你吃饭不能等。”
陆晨看著她,忽然笑了。“好。你盯著。”
许清如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喝粥。
两人边吃边聊。许清如说今天要把第三张卡的剩余数据整理完,大概下午就能出初步结果。她说艾德里安博士昨晚又加班到很晚,今早她到实验室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了,不知道是没走还是又来了。
“他真不需要睡觉吗?”许清如困惑地说,“我昨晚走的时候他还在,今早来的时候他还在。中间也就隔了七八个小时。”
“可能睡了一会儿。”陆晨说。
“我看不像。”许清如摇摇头,“他那个状態,完全不像是睡过觉的人。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一看就是熬了一宿。”
陆晨笑了。“隨他去吧。他自己有分寸。”
两人吃完早饭,许清如收拾好碗筷,端著托盘站起来。
“走吧,去公司。”她说,“你几点走?”
“还没定。”陆晨站起来,“等马尔斯的电话,他安排飞机。”
许清如点点头,端著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走之前跟我说一声。”
“好。”
两人走出房间,乘电梯下楼。泰隆已经开著那辆黑色奔驰等在门口了。他看到两人一起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老板早!许小姐早!”
“早。”陆晨坐进车里,许清如跟在他后面坐进去。
泰隆回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目光在陆晨旁边的那个黑色箱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他还是很清楚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