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灵砂竟遭此横祸。那孩子……唉。”怀炎苍老的嘆息声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浓浓的遗憾。
当时只道是寻常,怀炎还送过灵砂远行,没想到如今却已是天人两隔。
神策府的大殿內,景天与符玄並肩而立,將灵砂被幻朧顶替的消息,第一时间同步给了正在赶来罗浮的三位天將。
通讯器的光幕上,映出怀炎鬢角的白髮,爻光清冷的侧脸,还有飞霄若有所思的神情。
“好在发现得早,事情尚有转圜余地。”爻光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与灵砂素无深交,此刻更多的是著眼於局势。
“我们三位天將暂且隱匿行踪,不张扬,不主动接触,幻朧未必知晓还有帝弓天將在暗中盯著她。”
飞霄闻言,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这么说来,我也不能贸然现身了。”她本还打算带亲卫去幽囚狱“拜访”呼雷,如今看来,行踪必须严密封锁。
“怀炎將军也不必过於悲观。”景天看向光幕上的老人,语气温和了些。
“符玄卜出的是凶卦,却並非死卦。或许灵砂司鼎吉人天相,能逢凶化吉。”
景天也只能希望幻朧又没有补刀吧,原剧情里停云能活下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幻朧没有补刀,然后让罗剎救了以后送阮·梅那里去了。
这一次……究竟是不是被罗剎给救走了?景天也不知道,毕竟他又没有罗剎的联繫方式,只能看等罗浮的事情结束以后,阮·梅那边是不是又多一个维生舱了。
“就依小天你所言吧,老夫已经快要抵达罗浮了,届时一定要让那位绝灭大君血债血偿!”
怀炎的语气里充斥著怒意,这位年迈的天將终於要向世人宣泄他的怒火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该是何种情景。
“列位同僚,”景元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次,便让我们以绝灭大君的金血,来淬炼帝弓司命的锋鏑,如何?”
光幕那头的三位天將齐声应和,声浪虽隔著星系,却依旧震得大殿樑柱微微嗡鸣。
通讯结束,光幕暗下。神策府的大殿里,只剩下景元、景天与符玄三人。
正事已了,景天忽然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景元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和符玄,那眼神里的探究藏都藏不住。
“小天,符卿,”景元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二人,是如何发现灵砂被调包的?”
“额……”景天是看明白的,景元表面上是想问,实则真正想问的是景天怎么和符玄在一块。
“只是那日听闻爻光將军的卦象后,一直心绪不寧,便一时兴起,想请符玄帮忙再卜一卦。”景天语气平淡,巧妙地避开了核心问题。
“哦?是吗?”景元拖长了语调,目光转向符玄,“只是符卿身为太卜司太卜,动用大衍穷观阵这般轻易,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没成想,符玄压根没听出弦外之音。她本就因灵砂之事心绪不寧,此刻听景元提起“规矩”,顿时炸了。
“本、本座占卜,是为罗浮未来明示凶险,將军不辨是非,反倒怪罪於我?!哼!”
她说著,用力挥了挥袖子,转身就往外走,官服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景天望著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转头对景元道:“叔公,这可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啊。”
景天和死脑筋转不过弯的符玄可不一样,他知道景元之所以那样说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责怪符玄徇私枉法。
是出於景元对符玄性格的了解,想要引出符玄这样做的原因……比如是什么为了帮景天的忙,什么景天在她心里很重要的话出来。
来给两人的隔阂创造一些消解的可能,拉进两人的关係。
可惜……符玄没有意思到这一点,正经的她把这当成了景元对她私自动用穷观阵的不满。
“唉……符卿这个性格……”景元不禁嘆了一口气,虽然他和流萤见过面,也非常满意,但是作为长辈,他一直是抱著想让景天多来几个最好的態度。
一直想要撮合符玄和景天……只是符玄自己兜兜转转每回喜欢跑回起跑线不说。
还喜欢对他这个场外的大手哈气,只能说景元已经尽力了。
“好了……叔公,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白露留住吧?”
“这事不用担心,根据我的眼线,白露在不久前就从丹鼎司里跑了出来,现在正在长乐天里面,我已经下达命令將她看好,哪怕是丹鼎司的人来找都不要放人。”
这般做法,无疑会坏了仙舟的规矩,让持明龙师那边心生不满。
可事到如今,哪还顾得上这些?
白露对他们这些“云上五驍”的旧人而言,意义非凡。
景天甚至敢肯定,若是把白露可能遭遇的危险告诉幽囚狱里的镜流和刃,那两人怕是能立马冰释前嫌,联手越狱出来护她周全。
“只是……”景元话锋一转,“这般做法太过明显,万一打草惊蛇,让幻朧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反倒不妙。”
景天低头沉思片刻,忽然眼中一亮:“我有个新想法。”
“哦?说来听听。”景元来了兴致。
“找个人『背锅』便是。”景天笑道。
“就说……昔日罪人,饮月君丹枫的转世,掳走了白露,意图夺取剩余的持明龙尊权能。”
丹恆如今在仙舟仍是戴罪之身,罪名尚未被景元一笔勾销。
与其让这“罪人名头”閒著,不如让他发挥点剩余价值——被他“掳走”,总比被幻朧盯上要安全得多。
“你这计划……虽粗俗了些,却的確不容易引人怀疑。”景元抚掌笑道。
饮月君丹枫的名字,在罗浮几乎是“反面教材”的代名词。
饮月之乱的阴影至今未散,课本里隔三差五就要拿他出来“鞭尸”,批判他早已成了仙舟的“政治正確”。
也正因如此,白露身为这一代持明龙尊,却从不敢以“饮月君”自居——就像泰山封禪被某个帝王败坏了名声后,再难復昔日神圣。
“苦一苦丹恆,我想他会同意的。”景天语气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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