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用力咽了口唾沫。
“boss,您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那些人还不得抢疯了啊?”
钱伟民没回答他,“走吧,先回半山。”
坐进车里之后,钱伟民把头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
这两天实在太忙了。
从番茄县飞回港岛,一落地就开始干活,中间连一顿安稳饭都没吃上。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地飞速掠过。
钱伟民忽然睁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娘的,跟著姜神医做事,就是这么过癮!
什么都不用干,光是看著对手一步步踩进自己挖好的坑里,这种感觉比赚几百万还爽!
他钱伟民能有今天,全靠当初在广交会抱对了这条金大腿!
……
与此同时,纽约。
沈婉仪刚结束一场晚宴,回到自己的公寓。
david的电话打进来时,她正在卸耳环。
“vivian,港岛那边有反馈了。”
沈婉仪把一只耳环小心放进首饰盒里。
“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
“钱伟民今晚在中环的私人会所办了一场酒会。”
“到场的人不少,何生、苏太、黄生那些人都去了。”
“他没有公开回应报纸上的质疑。”
沈婉仪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有回应?”
“没有。”
david继续匯报。
“但他在酒会上透露,东方松露的供应链出了问题。”
“金线养顏露后续的供货,也不太乐观。”
“现场有不少人当场就抢著要订货。”
“结果他全都拒绝了,只说要回去问厂家。”
沈婉仪听到这里,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拒绝了?”
“是的。”
“据说有秘书当场递了支票过去,他也没收。”
沈婉仪沉默了几秒。
隨后,她笑了。
“看来那笔尾款被卡住,確实是打疼他们了。”
david的语气很谨慎。
“vivian,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根据线人描述,钱伟民在拒绝时表现得非常为难。”
“这在营销心理学上,似乎也存在一种被称为『飢饿营销』的案例。”
沈婉仪把另一只耳环也卸下来放好,语气十分平稳。
“david,你要记住,钱伟民那种靠投机倒把起家的港商,支票就是他们的上帝。”
“他今天敢把上帝推开,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卖了。”
“辉瑞的復检函只是第一步,结果就足以让那个叫姜棉的女人方寸大乱,连前线的经销商都不敢再接订单。”
“她的现金流,恐怕比我想像的还要脆弱。”
david顺著她的话往下接。
“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可以安排代理人去接触省里了?”
“不著急。”
沈婉仪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先观察三天。”
“钱伟民如果继续在外面放断货的风声,那就说明他们正在自己製造现金回笼的压力。”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安排一家合规諮询公司出面。”
“记住,不要用沈家的名义。”
“明白。”
沈婉仪又问。
“港岛商会那边呢?”
“梁秘书长已经准备推动一次行业內部自查了。”
“很好。”
她喝了一口水。
“让他们动作稳一点。”
“別急著查封,也別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只要让港岛的富豪圈子知道,金线养顏露和东方松露存在监管风险,就够了。”
“等姜棉那边资金炼一紧张,她就得主动低头来谈条件。”
沈婉仪放下水杯,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瓶金线养顏露。
“david,你帮我再查一件事。”
“您说。”
“钱伟民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挥瑞的史密斯?”
“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没有。”
“继续盯著,我需要她所有恐慌的细节。”
沈婉仪掛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蜿蜒向远方。
她端著水杯,想了很久。
钱伟民这种断货的行为,在她的分析框架里只可能有一种解释。
他们真的供不出货了。
挥瑞那边卡住了尾款,內地的產能又跟不上,所以姜棉才不敢接新订单。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下一步,只需要等著姜棉那边的现金流再紧上一些。
紧到她不得不回头找挥瑞求和的地步。
到那个时候,沈婉仪早就安排好的代理人就会出现。
带著外资、带著渠道、带著一份看上去无比漂亮的合作方案。
而条件,只有一个。
配方必须共享,定价权必须让渡,海外市场必须全部归她。
……
次日。
番茄县,小洋楼。
姜棉这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
她刚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摸,就碰到了一片热乎乎的胸膛。
陆廷没走。
姜棉半睁著眼,往他怀里拱了拱。
“老公。”
陆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
“饿不饿?”
“锅里温著小米粥,虾仁蒸蛋也好了,要不要我端上来给你吃?”
姜棉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不想起。”
陆廷的手顺著被角伸进去,把她冰凉的脚丫握在掌心里捂著。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陆廷鬆开手,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纺织厂的货车。”
他转过头看向姜棉。
“好像是王叔来了。”
姜棉有些意外,慢吞吞地坐起身。
“王叔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苏杭吗?”
“他怎么突然跑来了?”
“难不成这么快就把布弄出来了?”
陆廷拿过旁边的薄开衫给她裹紧,又俯身给她穿鞋。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棉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寸头。
两人刚走到楼下,王兴德已经抱著一个长条木匣衝进了院子。
后头还跟著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
那两个工人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了三分,生怕磕著碰著里面的东西。
王兴德额头上渗著细汗,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小姜!”
他把嗓门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宝贝似的。
“我把宝贝给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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