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en懒得跟钱伟民斗嘴。
他利落地拍了十几张照片后，就示意姜棉从洋行门口往石板街的方向走。
“这套衣服，咱们要拍出走动的感觉。”
“你步子放慢一点，不用走太快。”
姜棉点了点头。
她手里拎著一只精致的小皮包，缓缓从洋行门口走了出来。
真丝衬衫在阳光下，能看到细密高级的纹理。
阔腿裤的垂坠感极好，走路的时候，上面的提花线条会隨著动作明亮地晃动，特別惹眼。
旁边正好有两个穿著西装的港岛男人路过，本来只是好奇地看热闹。
结果看著看著，他们的脚步就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问同伴。
“哎，你看，这是什么牌子的衣服啊？”
另一个人的目光则死死盯著姜棉身上的衬衫，摇了摇头。
“没见过哦。”
“我们港岛有这种女装吗？”
“看起来不太像本地货。”
钱伟民的耳朵尖得很，立刻就凑了过去，双手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
“两位老板好啊，我们是东方风物，过几天有发布会，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那两个人接过名片，又朝拍摄现场扬了扬下巴。
“你们这是做什么的？”
钱伟民立马挺起了胸膛，一脸神秘。
“我们做的东西，是能让你太太看了以后，觉得你以前送的所有礼物都缺了点诚意。”
两个西装男人对视一眼，都无语了。
旁边的mary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相当辛苦。
阿ken让姜棉又重新走了一遍。
隨后，他忽然让姜棉站到旁边一处英文霓虹灯的招牌下面。
那块招牌还没完全亮起来，但已经透出了星星点点的光。
东方风物的衣服，就这么和一堆英文字母摆在一起，反而显得更加矜贵不凡。
阿ken拍完，自己都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姜小姐，你这个品牌的名字，要不要现在就打在照片上？”
姜棉摇了摇头。
“先不著急。”
钱伟民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啊？这么好的照片，不把品牌打上去多浪费。”
姜棉的目光看向街边那些渐渐聚拢过来，停下脚步看热闹的人。
“让他们先猜。”
“人一旦开始猜了，就会主动去记。”
钱伟民愣了好几秒，隨即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高！实在是高！姜神医你这个脑子，我真是服到地底下去了！”
陆廷这时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山楂片，递到姜棉的手边。
“吃一点，別空著肚子一直拍。”
姜棉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你怎么什么零食都带著？”
“我怕你会饿。”
“那你呢？”
“我不饿。”
姜棉把剩下那半块山楂片，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
“张嘴。”
陆廷非常自然地低下头，就著她的手吃了下去。
旁边几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又一次集体安静了。
mary默默地翻开她的小本本，又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要命。
姜棉走回来的时候，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手帕帮陆廷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你別老是紧绷著脸盯著別人，站了这么久，也找个地方歇歇脚。”
陆廷一动不动，任由她擦著。
“我不累。”
她擦完，陆廷就顺手把那块带著她体温的手帕，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钱伟民小声地跟阿ken嘀咕。
“喂，这段你拍了没有？”
阿ken正在低头换胶捲，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我要是每段都拍，今天的胶捲恐怕得翻一倍才够用。”
钱伟民豪气地一拍大腿。
“翻倍就翻倍，这钱我来出！”
阿ken立刻抬起头，衝著旁边的助理喊。
“听见没有？多拍花絮，钱老板买单！”
钱伟民：“……”
“我严重怀疑你们俩合起伙来宰我，可惜我没有证据。”
第三套是条田园风格的长裙。
这套衣服的风格比前面两套要轻鬆一些，拍摄地点也换到了石板街旁边的花摊。
姜棉隨手拿起一枝白色的小花。
她没有刻意摆出什么甜美的样子，只是垂著手，身体轻轻转了半圈。
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像花瓣一样散开。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年轻的女学生当场就小声地惊呼了出来。
“哇，好靚啊。”
“你们看她那条裙子，是在哪里买的？”
“我也好想要一条啊。”
钱伟民一听这话，马上又精神了。
“各位漂亮小姐，我们是东方风物，发布会之后会有少量预约名额。”
“少量？”
“对，就是少量。”
“为什么是少量啊？”
钱伟min现学现卖，把姜棉那套说辞讲得一本正经。
“因为好东西嘛，你可能满大街都是。”
那几个女学生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反而更加好奇了。
“那要多少钱啊？”
钱伟民回头看向姜棉。
姜棉正换著姿势给阿ken拍照，抽空回了他一句。
“暂时不报价。”
钱伟民立刻转回头，衝著那几个女学生神秘一笑。
“价格暂时保密，但绝对是贵得很有诚意。”
女学生们：“……”
其中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个老板讲话真的好奇怪哦。”
钱伟民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肚子。
“讲话怪，你们才容易记住嘛。”
拍完花摊，阿ken又把姜棉带到了一个窄巷的巷口。
姜棉就坐在石阶上，手里捧著陆廷递过来的热茶。
她的身后，是港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霓虹招牌。
阿ken的快门根本停不下来。
“这组照片一定要上杂誌內页。”
“画面太有生活气息了，但又跟普通的日常生活完全不一样。”
钱伟民一听，又想凑过去。
“那要不要我在旁边给你摆几罐金线养顏露当背景？”
姜棉立刻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钱老板，你別什么东西都想往画面里塞。”
钱伟民一脸委屈。
“我这不是想帮你顺便多卖点货嘛。”
“太用力，反而会显得廉价。”姜棉把茶杯递还给陆廷，“我们的东西，不缺这点露脸的机会。”
钱伟民立刻像个小学生一样，虚心地连连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
阿ken真是越拍越觉得离谱。
这个姜棉，根本就不像一个第一次拍gg的新人。
她好像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停顿，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也知道怎么站才能把衣服最好看的那条线给露出来。
很多专业模特都需要摄影师反覆提点、调整的动作，她好像隨便走过去就能做到。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那种鬆弛感实在太难得了。
她好像一点都不著急让別人喜欢她。
可镜头这个东西，偏偏就最吃这一套。
阿ken拍到后面，忍不住放下了相机。
“姜小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长期来做我们品牌的专属模特吗？”
姜棉把手里的小花递给旁边的女助理。
“不考虑。”
“为什么啊？”
“累。”
阿ken被这个理由直接给噎住了。
这理由太直接了，他连劝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劝起。
钱伟民却立刻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们姜神医负责坐镇指挥就行了，绝对不能累著。”
陆廷也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她今天的工作量，已经超標了。”
阿ken赶紧看了看天色。
“好好好，最后一套日常款，咱们拍完就休息。”
第四套是短袖的改良上衣，搭配一条高腰长裙，顏色比前面几套都要明亮一些。
拍摄点转移到了洋行大楼的外面。
欧式风格的廊柱，墙上掛著的英文牌匾，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
这些元素和姜棉身上那极具东方神韵的剪裁碰撞在一起，產生的视觉效果比阿ken预想的还要强烈。
他立刻指挥工作人员，把反光板往旁边挪开。
“別用反光板去压她身上的光泽。”
“背景那个英文gg牌要留下来。”
“对，那个霓虹灯也別关，就要这种感觉。”
姜棉站在大楼的台阶下，不经意地抬手，扶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耳边碎发。
阿ken按下快门时，旁边一个穿著卡其色休閒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好停下脚步。
这男人容貌俊秀，气质出挑，身上有一股隨性又不羈的做派。
他原本只是路过，只是当视线扫过姜棉那鬆弛的气质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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