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跑不掉了

    沈寒舟翻开档案袋，手指刚碰到纸页，指尖就停住了。
    觉醒了能力之后，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
    他发现纸页夹层里有一层不该在那里的东西。
    比头髮丝还薄的硬片，四方形，边缘规整，厚度均匀。
    指尖按上去有微弱的电流震动传进指甲缝里——是电路板。
    微型定位贴片。防水外壳，军规级封装，电池和信號发射模块一体成型。
    这种封装工艺他在五岳会见过。
    沈寒舟没抬头，手指从贴片表面移开，继续翻了两页。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进店之后的所有细节重新放了一遍。
    老烟从抽屉里拿备用手机。老菸嘴上说著“来我这儿就安全”的同时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下。
    老烟从柜檯下拿出档案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那次停顿不是找东西，是把定位贴片夹进纸页之间。
    现在贴片已经被激活了，指尖按上去有微弱的震动，是正常工作状態。
    信號覆盖整个光阳市，电池能撑四十八小时。
    三年前他找老烟做第一笔生意，老烟靠在柜檯上说：“我这人最值钱的就是嘴严。二十年没出卖过一个僱主。”
    他没出卖，是因为之前的价码不够。
    沈寒舟把档案袋合上，站起来。
    他看著老烟，开口说：“老烟，三年前我找你做第一笔生意的时候，你说你最值钱的就是这张嘴，二十年没出卖过一个僱主。”
    老烟脸上笑容还掛著，嘴上说：“是啊，你信我——”
    “档案袋里有张定位贴片。夹在第三页和第四页之间。”
    沈寒舟的语气很平，和三年前说“下次报实价”时一模一样。
    老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心里炸开一个念头——他发现了。
    那贴片厚度不到两毫米，夹在纸页夹层里肉眼根本看不到。
    他是怎么发现的？他翻了不到十秒！
    老烟右手直接抓住柜檯下那把压满子弹的手枪，抬手指向沈寒舟。
    老烟的笑容从脸上褪乾净了。
    他嘴上说：“看来我白混了二十年。你是怎么发现的？”
    语气从刚才的诚恳掉了个乾净。只剩下冰冷的懊恼和杀意。
    老烟心里想的是——被他发现了。手下还没到。
    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控住场面。
    三米之內，手枪打腿，闭著眼都能中。
    枪在手，听他说话还有条活路，不听就是死。
    他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栽在废话太多上。
    他不再废话——沈寒舟已经发现了定位贴片，再拖一秒，谁知道这小子还有什么后手。
    这一枪瞄的是沈寒舟的腿。
    老烟心里盘算得很清楚：不能杀，杀了八千万就飞了。
    但两条腿必须废，腿废了人跑不了，跑不了就还能谈价。
    五岳会和熊北会社都要活口，打成残废也算活口。
    他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心里还闪过一丝得意——你再聪明，聪明得过子弹？
    老烟扣下了扳机。
    然而枪声没有响。
    他听到的是一声极闷的、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的声音。
    老烟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手里的枪正在变成粉末。
    枪管从枪口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成铁灰色粉末，簌簌往下掉。
    粉末顺著枪管蔓延到套筒，套筒在他的掌心里塌下去。
    復进簧弹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一圈，还没落下去就分解成了铁灰色粉末。
    弹匣里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消失，弹壳、火药、底火全部变成灰，从弹匣底板漏出来，堆在他的虎口上。
    最后是握把。聚合物材料在指尖碎成黑色碎屑，混进铁灰色粉末里，从指缝间流下去，洒了一柜檯。
    全部过程不超过两秒。
    一把压满子弹的枪，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摊粉末，堆在虎口上还带著金属残留的微温。
    老烟盯著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
    沈寒舟站在柜檯前，右手举在半空中，五指微张，姿势没变。
    脸上的表情和三年前下单时一模一样。没有狰狞，没有嘶吼，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是在看著他，眼镜上的裂痕反射著头顶日光灯的冷白光。
    老烟看著那只张开五指的手，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自己扣扳机之后才动手的。他是看到了自己抬枪，同时抬起了手。自己嘴里还在说“我白混了二十年”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张开了。
    那声枪响从头到尾就没存在过。
    方励的六个人。
    那六个人不是被炸药杀的。是这只手杀的。
    老烟干了二十年情报掮客，见过火併、暗杀、刑讯逼供。他见过的东西够多了，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张开五指，一把枪就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
    他甚至不確定这算不算杀人。这算什么都行，反正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
    老烟转身就跑。
    脚刚迈出去一步，沈寒舟右手五指一转，朝他脚下的地面一指。
    水泥地面在老烟脚底瞬间塌缩成粉末。他整个人往下陷了半米，两条腿齐膝没入粉末化的水泥里。然后粉末在他的小腿周围重新凝固，把他双腿死死封在地面里，连膝盖都弯不了。
    封死他的水泥和刚才那把枪的粉末是同一种铁灰色。
    老烟双手撑在地上想把自己拔出来。手指抠在水泥上抠出了血，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著封住自己双腿的水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不掉了。
    沈寒舟绕过柜檯，走到老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要蒋羿的详细情报。不是据点位置和换班表那种糊弄人的东西。是你能拿到的全部。”
    老烟咬死了牙关。
    他脑子里还在转——情报是他最后的筹码。全交出去就真没得谈了。必须用情报换命，先把条件谈好，至少让沈寒舟答应留他一条活路。
    他挤出三个字：“你先放——”
    话没说完，沈寒舟右手往下一压。
    封住老烟双腿的水泥猛地往里收紧了一圈。不是缓慢挤压，是猛地一紧，像一只巨手握紧了他的小腿骨。骨头髮出细微的咔嚓声，没断，但骨膜被压得发出了危险的信號。
    疼痛顺著脛骨直衝后脑。
    老烟惨叫了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嘴唇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