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玄话人族

    盘古殿。
    大殿中央，天玄正静静地盘膝而坐。
    他周身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外泄，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整个人仿佛已经与这方天地、与这整座盘古殿融为一体。在他的身体周围，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隱隱有著万物生灭、宇宙轮迴的恐怖异象在生生不息地演化著。
    在天玄身旁的左右两侧，各自端坐著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正是常曦与羲和。
    两女皆是双眸紧闭，正处於深层次的入定修炼之中。常曦周身縈绕著清冷幽寂的太阴月华，宛如九天之上最纯洁的冰雪，不染凡尘，羲和的气息则在清冷之中多了一丝雍容与浩瀚，太阴法则在她的体表化作一轮轮微型的清冷圆月，不断地生灭流转。
    即便是两女都修炼的太阴法则，但是对於关於太阴法则的具体显现並不同。
    道，殊途同归
    “轰隆隆——”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盘古殿那扇不知几千万丈高的厚重殿门被缓缓推开。帝江、烛九阴等十二祖巫，以及孔宣，从殿外大步走入。
    眾人的身上还残留著些许在大道碰撞中未曾完全收敛的法则余韵，但在踏入盘古殿，感受到天玄那如渊如海的气息后，皆是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自身的气势，放轻了脚步。
    “大哥。”帝江走到道台前，对著天玄微微拱手，声如洪钟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惊扰了正在修炼的常曦与羲和。
    “师傅”孔宣微微行礼，同样將自己的气息压得很低。
    天玄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剎那，仿佛有两道看穿了万古岁月的深邃神光在殿內一闪而逝。
    他看著眼前的眾人，微微頷首，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丝温和：“看来你们此番皆是获益匪浅，自身法则又精进了不少。看你眼中带有疑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帝江嘿嘿一笑，大马金刀地在道台下方的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其余祖巫和孔宣也纷纷落座。
    帝江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肃然地说道：“大哥，是关於人族的事情。女媧长老在东海之滨捏土造人，以此无上造化功德证道成圣。如今女媧长老已去往天外天开闢媧皇宫，但这新生的人族却留在了洪荒大地上。”
    “我等兄弟適才在回来的路上商议了一番。这人族初生，虽然先天道体颇为玄妙，但自身却孱弱无比，毫无修为在身。洪荒大地危机四伏，隨便一只未开启灵智的凶兽，都能轻易屠戮成千上万的人族。女媧虽然成圣，但却也是是巫族的长老，你看……咱们要不要看在女媧长老的面子上，派遣一部巫族儿郎前往东海之滨，给人族一些特殊的照顾和庇护？免得这新生种族在洪荒中夭折了。”
    其余祖巫也是纷纷点头，他们也是这个意思，女媧既然站在了他们这一边，他们自然也愿意照顾一下女媧创造出的种族。
    天玄闻言，目光悠悠地望向盘古殿外，仿佛透过无尽的时空，看到了东海之滨那群正在茹毛饮血、在风雨和凶兽的威胁下瑟瑟发抖，却又顽强求生的人族。
    片刻后，
    天玄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用。”天玄的声音平静“对於人族，无需给予任何特殊的关注，更不用派人去特意庇护他们。传令下去，让靠近东海之滨的巫族部落，不要去干涉人族的生活，让他们自行发展便可。”
    “这……”帝江等祖巫皆是一愣，满脸的不解。
    脾气最为火爆的祝融忍不住开口道：“大哥，这是为何？那人族弱得跟螻蚁一样，若无我等庇护，等到女媧长老的庇护消失，恐怕用不了几个元会，就会被啃食殆尽了。这人族毕竟是女媧所创造……”
    “她不会有什么芥蒂的。”天玄打断了祝融的话“温室里，是养不出参天大树的。洪荒世界，物竞天择，適者生存。人族既然降生於这片苍茫大地，就必须去適应这里的残酷。”
    “女媧造人，是顺应天道大势，成全了她自己的造化大道。但人族未来的路，需要他们自己用血与骨去铺就。若巫族此刻出手庇护，將他们护在羽翼之下，人族便会失去敬畏，失去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的斗志。长此以往，人族只会沦为巫族的附庸，甚至是一群只知索取的废物。”
    天玄的声音在空旷的盘古殿內迴荡，振聋发聵：“真正的强者，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是从无尽的绝望中涅槃重生的。人族想要在洪荒立足，就必须经歷风雨，经歷鲜血的洗礼。这是他们的劫，也是他们的缘。你们若去插手，反而是害了他们，乱了他们自身的气运。”
    眾祖巫听闻此言，皆是陷入了沉思。
    仔细一想，发现大哥的话確实有道理，没有经歷过生死搏杀的种族，根本不配在洪荒大地上称尊。
    而且如果人族自己立不起来，他们巫族总不能像一个老妈子一样一直在背后护持他们吧。
    “大哥我明白了。”帝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约束下面的人，绝不插手人族的任何事务。”
    天玄微微頷首，隨后，他將目光转向了一直静坐在一旁、默默聆听的孔宣。
    “孔宣。”
    “师傅。”孔宣闻声，连忙挺直了脊背，神色恭敬地应道。
    天玄看著孔宣，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开口道：“巫族不可干涉人族，但你，却可去帮助人族。”
    孔宣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老师，您的意思是……”
    “人族並无传承，虽不用护持，但却需拥有掌握力量的方法。”
    “好，我知道了老师。”孔宣拱手道。
    就在这时，道台上的太阴法则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隨后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
    常曦与羲和紧闭的双眸同时缓缓睁开。
    剎那间，整个盘古殿內仿佛升起了两轮皎洁的明月。
    两女的眼眸中，流转著清冷而深邃的太阴神光，宛如秋水般澄澈，顾盼生辉，美得令人窒息。
    两女甦醒后，先是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修为精进的喜悦。
    隨后，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中央的天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