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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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女媧师妹所讲，確实精妙绝伦，令我受益良多。但那最后一步，那证道成圣的契机，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我元神之中的那道鸿蒙紫气虽然跳动频繁，却始终无法与我彻底交融。”
    “大兄的意思是，闭门造车，已无法突破这最后的瓶颈？”元始眉头微皱，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子的言外之意。
    “不错。”老子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崑崙山外那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道在天地，不在斗室。我枯坐崑崙数个元会，虽道法精深，却少了一丝红尘歷练的圆满。我隱隱感觉到，我的成圣机缘，並不在这崑崙山上，而在这浩瀚的洪荒天地之中。”
    通天闻言，神色一正：“既然大兄心有所感，那便当顺应天机。大兄可是准备下山游歷？”
    “正是。”老子微微一笑，神色恢復了那波澜不惊的淡然，“我欲孤身一人，游歷洪荒大地，去看看这世间万物，去寻我那成圣的机缘。你二人修为尚有精进的空间，便留在崑崙山中继续闭关，好生打磨自身大道吧。”
    元始与通天虽然心中不舍，但也知道成圣机缘虚无縹緲，大兄既然有了决断，他们自然不能阻拦。
    “大兄此去，定能拨云见日，证得混元大道！我与通天，在崑崙山静候大兄佳音！”元始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
    “大兄保重！”通天也是恭敬行礼。
    “善。”
    老子微微頷首，他没有惊动山中的童子，也没有驾驭任何法宝。只是轻轻迈出一步，身形便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了三清观前。
    下一刻，一头青牛迈著悠閒的步伐，驮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慢悠悠地走出了崑崙山的护山大阵，向著洪荒大地的深处，渐行渐远。
    看著大兄离去的背影，元始与通天对视了一眼。
    “大兄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我们也不能懈怠了。”元始沉声说道，眼中闪烁著阐明天道、顺应大势的精光。
    “二哥说的是！女媧师妹成圣了，如今大兄也去寻找机缘，我等身为盘古正宗，岂能落於人后！”通天眼中剑意勃发，截取一线生机的道韵在他周身激盪。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重新走入三清观，大门再次紧紧关闭。
    盘古殿內，
    看著孔宣离去的背影，帝江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疑惑。
    他挠了挠头，大步走到天玄的道台前，不解地开口问道：“大哥。你方才严令我们十二祖巫，不许派遣任何巫族儿郎去东海之滨，更不许对那新生的人族有任何特殊的关注和庇护，说是要让他们在残酷的洪荒中自行歷练，经歷血与火的洗礼才能成长。”
    “这道理，兄弟们都懂，也都觉得大哥说得在理。温室里的花朵，確实经不起洪荒的狂风骤雨。”帝江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大哥你为何转头又让孔宣师侄去人族传道？孔宣师侄是你的亲传弟子，同样是咱们巫族自家人，他去人族传道，那人族得了修炼之法，想要成长需要大量时间，这期间少不了护持，这……这岂不是和大哥你之前定下的规矩自相矛盾了吗？”
    其余的祖巫也都纷纷將目光投向了天玄，眼神中同样带著不解。
    在他们看来，大哥此举必定有著极深的深意，只是以他们实在难以参透其中的玄机。
    天玄端坐於道台之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混沌气流。
    他微微垂眸，看著满脸疑惑的帝江，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但他並没有开口回答帝江的问题。
    “帝江，你只需约束好巫族部眾即可，其余之事，无需多问，日后你自然会明白。”
    帝江见大哥不愿多说，虽然心里依旧像猫爪子挠一样好奇，但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大哥。我等这便回去闭关，参悟大哥赐下的混元大道。”
    说罢，十二祖巫各自闭关消化此次听道的感悟去了。
    空荡荡的盘古殿內，只剩下天玄一人。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无垠的目光仿佛洞穿了盘古殿那不可摧毁的穹顶，越过了无尽的山川河流，直接落在了东海之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落在了那群正在泥泞与风雨中挣扎求生的人族身上。
    让孔宣去人族传道，在天玄的整个宏大布局中，算是一步“閒棋”。
    何为閒棋？
    便是落子之时，不求立刻见效，有收穫最好，若是没有收穫，也无伤大雅，没有任何损失。
    按照原本洪荒天道的既定轨跡，巫妖量劫之后，巫族与妖族这两大天地霸主將会同归於尽，双双退出洪荒的歷史舞台。
    而女媧捏土造出的人族，虽然先天孱弱，但却是先天道体，拥有著无穷的潜力和繁衍能力，最终將会在废墟中崛起，成为继龙汉初劫的龙凤麒麟、巫妖量劫的巫妖两族之后，真正的“天地主角”。
    然而，如今的洪荒，因为他的出现，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的暗中谋划和直接干预下，如今的巫族，其实力早已经远远超过了妖族，甚至可以说对妖族形成了碾压之势。
    如果按照现在的实力对比发展下去，巫族完全有能力一统洪荒，彻底打破天道既定的“巫妖同归於尽”的剧本。
    但是，天玄却並没有因此便忽视、小瞧那刚刚诞生、还如螻蚁般弱小的人族。
    天道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天玄虽然强大，甚至证得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道果，但他深知，想要彻底逆转天道大势，还不是他现在就能办到的。
    而他对於巫族的退路也早就安排好了，以保万无一失，
    所以未来人族还是可能会成为洪荒大地上的主角。
    这步閒棋，他必须下。
    让孔宣去传道，一方面是提前在人族中布局，分润人族未来那庞大到连圣人都眼红的天地主角气运。
    孔宣是他的弟子，孔宣在人族中建立的威信和气运，自然也会反哺到天玄和巫族的身上，这对於巫族未来应对天道算计，有著极大的好处。
    而另一方面，这也是天玄的一次极其重要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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