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阿卡贝拉合唱团
煤运娱乐,郝运办公室。
徐梁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急著敲门,先对著玻璃门反光又捋了捋头髮—今天特意用髮胶抓了个略显张扬的造型,配上身上那件骚粉色衬衫,他觉得这才配得上“新晋爆火歌手”的身份。
短短几周,人生像被按了快进键。
不久前他还是个寂寂无闻的大学生,现在,连出门买杯豆浆都能被人认出来要签名了0
人生的转折,全因为郝总的赏识啊!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叩门时都比平时多了三分劲儿。
“进。”
里头传来郝运懒洋洋的声音,听著像刚睡醒。
徐梁推门进去,脸上那笑直接咧到耳朵根:“郝总!你忙吗?”
郝运瘫在老板椅上,翘著脚刷wb,眼皮懒懒一掀:“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歌星吗?商演回来了?这衬衫————哪个品牌这么想不开?”
徐梁耳根一热,挠挠头:“品牌方送的————我就试试,是不是太扎眼了?”
“何止扎眼,”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丟,“是骚气冲天。”
自从在红螺寺中学门口目睹那场“专辑抢夺战”,郝运就对《不良少年》的爆火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这心理准备做得让他肉疼————
他至今没想明白。
徐梁这嗓子、这外形、这非科班的出身,他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呢?
是因为自己帮他备案一百万张cd?
还是因为企鹅音乐丧心病狂地撒幣送绿钻?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想来想去,虽然没想明白,但这锅怎么也扣不到徐梁头上一—这孩子就是一个普通、
清澈而又愚蠢的大学生罢了。
人火了以后,第一件事儿竟然是换了件骚了吧唧的花衬衫————
“穿吧穿吧,挺好。”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丟,“说吧,啥事儿?看你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徐梁搓搓手,凑近两步,压著兴奋劲儿:“郝总,是这样————最近专辑不是卖得还行嘛,通告就多了点。电台、商演、各种採访————我这儿有点转不开了。您看,能不能————
给我配个经纪人?”
他说完,眼巴巴看著郝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郝运听得心里一抽抽。
通告————这是给了多少钱啊?!
现在【唱作部】就徐梁一根独苗,自从《不良少年》发行后,徐梁一直都是自己经纪自己,估计確实累够呛。
郝运坐直身子,挑了挑眉:“你没找杨琳?”
徐梁表情瞬间垮了一半:“找、找过了。琳姐说她不懂音乐,怕耽误我,让我找个专业点儿的音乐经纪人。”
郝运心里“嘖”了一声。
杨琳这推脱得倒是乾脆不过也对,赵一欢、景湉、张若云已经够她忙了,她那种顶级资源咖,本来就佛系,哪有空带一个突然爆火的愣头青。
况且,她不管也挺好。
万一她真伸手,隨手餵徐梁几个核弹级资源,自己还不得憋屈死?
“那你想咋办嘛?”郝运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噠噠敲著,“公司现在也没现成的音乐经纪人。你要不————自己找一个?”
徐梁愣住了:“我————我自己找?”
他人都懵了,虽然他年纪不大,但也明白经纪人是公司牵制艺人的重要手段,郝总就这么放心让他自己找?
这也太信任自己了吧!
“不然呢?”郝运从抽屉里摸出盒新烟,叼上一根,“你也是唱作部负责人了,招个人还得我手把手教?看顺眼了、谈妥了,带过来办入职就行。”
徐梁愣住了。
等等!我啥时候成唱作部负责人了?!
我负责谁啊?唱作部就我自己一个人啊!
“不是不是!”徐梁赶紧摇头,声音有点发颤,“我就是————没想到您这么信任我。”
郝运看得一阵无语。
这孩子,太好忽悠了,別回头让人骗去卖了还帮人数钱。
“徐梁,”他弹了弹菸灰,语气沉了沉,“有句话你得记住。”
“您说!”徐梁瞬间站直。
“经纪人,是给你服务的,不是你爹。”郝运盯著他,“以后不管招谁,记住是你用他,不是他用你。他给建议,你听著,但最后怎么做,你自己说了算。”
这话一半是提醒,一半是私心。
他既怕徐梁被人拿捏,也怕他招来个“杨琳二代”那自己还亏个屁。
徐梁却听得眼眶发热。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人我自己找,合同、分成、权限————都按公司规矩来。我就找个帮我处理杂事的,不会什么事都听他的。”
郝运乐了。
还行,不算太傻。
“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他摆摆手,重新瘫回椅子,“去吧,好好挑。挑好了跟赵秘书说一声。”
徐梁却没动。
他站在那儿,手指捏著衣角搓了搓,忽然开口,语气特认真:“郝总,我能有今天,全是您和公司捧的。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以后不管走到哪步,煤运娱乐永远是我东家。”
郝运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臥槽!別搞这么肉麻行不行,你这属於干拔啊!
一般这种话,你得先喝他个三五两,垫垫气氛再说才行————
这特么硬说多尷尬啊。
他有点儿嫌弃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別跟这儿演苦情戏了,赶紧忙你的去。”
徐梁用力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郝运忽然叫住他。
他从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个东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金灿灿的。
然后隨手拋了过去。
徐梁下意识接住,掌心一沉。
低头一看,是枚徽章。
纯金底子,足有鵪鶉蛋大小,沉的压手,边缘雕著细密的浪花纹,中间几个小字刻得深深:金牌唱作人。窗户斜射进来的光打在徽章面上,晃出一圈刺眼的光晕。
徐梁傻了。
这————金的?真金的?!
他盯著手里那坨实实在在的金子,喉咙发乾,指尖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他啥时候见过这么大一坨金子啊!
“这————这是————”
“小奖品,拿著玩儿吧。”郝运说得轻描淡写,“算是公司对你这段时间成绩的————
嗯,鼓励。”
系统给的体验版徽章,反正现在也没啥作用了。
刚才徐梁一番表忠心,酸得他牙疼。
但按江湖规矩,人家拜了码头,当老大的总得意思意思。
徐梁手指收紧,金属稜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抬头看向郝运,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什么堵死。
这两个月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闪。
俩月前自己还是个穷学生,然后莫名奇妙签了公司、录专辑、拍mv、发cd——现在歌火了,郝总还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自己这是啥命啊!
“郝总————”他嗓子发紧,“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郝运却已经转回椅子,重新拿起了手机,背对著他挥了挥手:“赶紧滚蛋吧,別搁这儿煽情了。”
徐梁把金子揣兜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郝运长长嘆了口气,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系统,”他低声嘀咕,“这玩意儿送人了————不会出啥问题吧?”
没反应。
郝运耸耸肩,算了,送都送了。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亮起,是赵秘书发来的简讯:“郝总,徐梁专辑本周实体cd总销量更新:79万张。企鹅音乐那边问,要不要提前准备百万销量庆功宴?”
郝运盯著那行字,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默默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淦!
周一上午,郝运正瘫在办公室沙发上,琢磨著要不要去“智慧熊”那儿转一圈,看看熊超被单词折磨的惨状找点乐子,手机就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张慕阳。
这不传媒大学那cos盖聂的老师吗?
他找我干嘛?
“喂,张老师。”郝运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你找我?”
电话那头张慕阳声音挺热情,还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客气:“郝总,打扰了。您这两天有空吗?能不能来学校一趟?您之前不是让我帮您联繫合唱团吗?我和音乐学院对接了一下,有眉目了————”
郝运“噌”一下就坐起来了。
——
合唱团?这可是正事儿啊!
这张慕阳动作还挺迅速的,这么快就搞定了。
“成啊。”郝运爽快应了,“下午怎么样?我正好閒著。”
“没问题,你还到团委办公室找我就行。”
“好。”
掛了电话,郝运溜达到四楼录音室。
徐梁正戴著耳机,对著谱子较劲呢,《不良少年》的火爆,让他有了写新歌的动力。
“別练了。”郝运一把扯下他耳机,“下午跟我出个外勤。”
徐梁一脸懵:“啊?去哪儿啊郝总?”
“传媒大学,音乐学院。”郝运拎起外套,“我要搞一个音乐会,咱公司就你一个搞音乐的,你跟著去把把关。”
徐梁腿肚子有点转筋。
我?给音乐学院的把把关?
我何德何能啊————
“郝总,我————我这水平您也知道,人家那是音乐学院!”
“哟,你不是新晋的网红歌手嘛,排行版上力压林骏杰的那种。”郝运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就当去给音乐学院的学生传授一下经验。”
徐梁:————
到底是谁给谁授课啊!
他总觉得郝总这话不像好话。
下午两点,郝运领著徐梁出了门,一辆商务车已经停在楼下等著了。
梁锋下车替郝运拉开了车门。
郝运看了他两眼,突然笑了:“咋样,最近的帝都的路跑熟了吗?”
自从上次那事儿办完以后,梁锋就被郝运给留下了,考虑到煤运娱乐几个艺人的商务活动越来越多,总不能老打车去活动现场————经赵秘书特批,行政部採购了一黑一白两辆商务车。
梁锋和那个叫高鹏的瘦高个,被安排去当了司机。
听到郝运询问,梁锋齜著他那大黄牙说:“跑熟了!路特么的倒是不复杂,就是早晚高峰太特么堵了————帝都怎么特么的这么多人。”
徐梁:————
这“特么的”含量也太高了。
郝运轻咳了一声:“————你特么文明点。”
“哦。”
下午三点多,传媒大学团委办公室。
张慕阳早就在门口等著了,见了郝运后迎上来:“郝总,辛苦辛苦,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郝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张老师,司机刚上岗,连著开错了好几个路口,让你久等了。”
张慕阳嘴角抽了抽:“没事没事。”
这时候,他突然看见郝运身后跟著个男生,有些讶异道:“这是————徐梁。”
徐梁今年才大四,见到老师还有点心虚,赶紧鞠躬:“张老师好。”
“呃————你好你好。”
张慕阳此刻都懵了,这不是当下企鹅音乐最火的歌手吗?!
他的歌现在学校门口的超市、理髮店、网吧都在放————
这怎么跟著郝运过来了?
郝运歪头打量了一下屋里。
沙发上坐著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件灰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旁边站著五六个学生,有男有女,穿著都挺朴素,但眼神亮晶晶的。
张慕阳回过神来,引著郝运往里走。
“郝总,介绍一下,这位是音乐学院声乐系的王秉忠王老师。”
“这几个学生都是合唱团的骨干。”
王秉忠起身跟郝运握手,笑容很和煦:“郝总,久仰。您公司那首《月光》,编曲很有想法。”
“王老师过奖了。”郝运打著哈哈。
自从打鹏城回来,企鹅音乐就拿到了《月光》的授权,在上架之后,全网都知道这首歌,是煤运娱乐自己写的主题曲了。
几个学生原本规规矩矩站著,目光在郝运脸上扫了扫,没太大反应。
可一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徐梁,眼睛“唰”地就亮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小声跟旁边女生嘀咕:“是徐梁————《坏女孩》那个!”
女生使劲点头,脸都有点红。
她才买过《不良少年》的专辑不久————
徐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鞠了个躬:“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徐梁,我也是郝总公司的歌手。”
声音有点发虚。
他和这群学生年纪差不多大,但人家都是科班学音乐的,但自己是一个学美术的,心里难免有些怯。
王老师笑著点头:“徐梁同学最近的歌很受欢迎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谢谢王老师!”
张慕阳招呼大家坐下,倒了茶,寒暄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
“郝总,您之前不是让我帮您找合唱团吗?”
“现在连老师带学生,我打包给您找来了,咱就聊聊具体安排?”
郝运还没说话,王老师先接上了话茬。
“郝总,之前听说您资助了学校社团搞cosplay,现在还要资助社团办音乐会,今天请您来,是想请您先听听我们合唱团同学们的一点小才艺。”王老师说著,看向那几个学生。
他眼神里带著点鼓励,像过年时催自家孩子给亲戚表演节目的家长。
“来,给郝总和徐老师展示一段。”
郝运端著茶杯,眼睛眯了起来,这大庭广眾当著人面儿唱歌,挺社死啊!
但反正又不是让自己唱,他也乐得看热闹————
他心里还好奇呢:
合唱?唱什么?《黄河大合唱》还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结果那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连伴奏都没放,直接站成了一小圈。
最左边一个矮个子男生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声,稳得跟装了节拍器似的,那是底鼓的模仿。
旁边高个子女生嘴唇轻抿,舌尖弹动,“嗒、嗒、嗒”一连串清脆又富有弹性的节奏流出来——这是军鼓。
第三个男生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变换著角度发出“嚓——嚓—”的金属摩擦音,模擬踩鑔。
架子鼓的基本节奏型,就这么被三个人用人声搭出来了!
郝运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靠!口技!?
还没完。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开口了,声音清澈透亮,哼出了一条流畅跳跃的贝斯旋律线,稳稳地托住整个节奏底子。
紧接著,另一个短髮女生加入,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勾勒出电吉他的失真riff,带点蓝调味道,骚气又抓耳。
前奏一起,郝运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旋律太有节奏感了——陶喆的《找自己》。
几个学生眼神交匯,同时开口:“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我走进撒哈拉沙漠~~”
“空无一人站在太阳下~~”
主旋律由两个声部交错承担,一个明亮一个醇厚,和声织得密而不乱。
其他几人继续用人声维持著鼓组、贝斯、甚至偶尔飘过的合成器pad音效,整个曲子层次丰满得惊人!
最绝的是中间那段標誌性的转调过渡。
几个人通过极其精准的半音滑音,用人声硬生生“拧”了上去,丝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郝运是真惊了。
他从小看著洛桑的口技表演长大,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几个人同时表演口技的场景。
徐梁见郝运看傻了,凑了过来小声说:“郝总,这叫阿卡贝拉,纯人声合唱,是种挺小眾的合唱方式。”
郝运:???
“————不是口技啊?”
王老师:————
徐梁有些尷尬:“呃————也算口技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