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钱没亏成,艺术越搞越牛逼了

    第96章 钱没亏成,艺术越搞越牛逼了
    余明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客气了:“不瞒郝总,我调来帝都之前,在晋省分公司干了八年,主要负责平原市那边的项目。郝氏煤业在晋省那谁不知道啊?您这点喜好,托几个朋友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郝运“哦”了一声,没接话。
    余明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撑著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郝运这才伸手,用指尖挑开木盒的铜扣。
    盖子翻开,里头整整齐齐码著两排雪茄,深褐色茄衣油亮亮的,每支都套著金標环。
    旁边还配著雪茄剪、专用打火机,甚至还有个小巧的湿度计。
    確实是用心了。
    郝运合上盖子,抬头看向赵秘书:“收了吧。”
    赵秘书点点头,上前抱起盒子,转身放进柜子里,全程面无表情。
    余明心里鬆了口气—肯收礼,说明这事儿有得谈。
    他赶紧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双手递过去:“郝总,这是7栋、9栋的租赁合同,还有食堂和商业区的承包协议。您过目。”
    郝运没接,朝赵秘书扬了扬下巴。
    赵秘书接过,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抬眼看向余明:“余经理,你改价格了?这租金————比我们之前谈的还低了三成?”
    余明赶紧解释:“是是是,这是黄董特意交代的。其实————黄董原本是想直接免租金的。”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郝运的表情,才继续说:“黄董说了,一栋楼一年租金也就几百万,这点小事儿搞得双方生了嫌隙,实在不值当。但我给劝住了。”
    郝运抬了抬眼皮,笑呵呵问:“哦?为啥劝住?”
    余明笑了笑说:“我在晋省待了八年,太清楚咱们晋省老板的脾气了。要是直接免了,郝总您肯定觉得没面子好像我们嘉世地產特財大气粗一样。您一个坐拥上百亿资產的大老板,差这点钱吗?不差。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打了个折,意思意思。这折扣代表我们嘉世地產一个认错的態度,向您赔个不是。”
    他说得诚恳,话里话外把郝运抬得高高的。
    赵秘书听著,心里那点嫌弃倒是散了些—这人倒是比黄瑞会来事儿多了。
    郝运也乐了,这是个通透人,干他们这行的,確实面子最大。
    你要是真把租金给我免了,我反而觉得你在羞辱我。
    余明见郝运没说话,又趁热打铁:“另外,我还听说郝总最近在帮旗下的唱片店找店面?我们嘉世地產在朝阳、海淀还有几个商圈,都有些閒置的铺面。回头我把资料都发过来,您隨便挑。不管挑中哪一家我们免一年租金,就当是交个朋友。”
    赵秘书心里快速算了笔帐一帝都商圈铺面,一年租金少说也得几十万,好的位置甚至上百万都很正常。
    这手笔不算小了。
    可她转头看向郝运,却发现自家老板压根没在听什么“免租金”的事儿。
    郝运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
    余明被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半晌,郝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余经理,你们嘉世地產————在晋省有楼盘要开盘了吧?”
    余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郝运身体往前倾了倾,盯著他:“又是送雪茄,又是降租金,还白送铺面————这么下本钱,是怕我在你们开盘的时候,找几辆渣土车把售楼处堵了?还是怕我让矿上兄弟去你们工地串串门”?”
    余明张了张嘴,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赵秘书也愣住了她光顾著算折扣多少钱,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郝运看著余明那副汗如雨下的样子,忽然笑了。
    “哎呀,回去告诉黄董,”他重新靠回椅背,摆摆手,“我们郝氏煤业就是挖煤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早就不碰了。你们的诚意,我们收到了,园区的事儿,到此为止。”
    余明如蒙大赦,赶紧鞠躬:“谢谢郝总!谢谢郝总大气!”
    “行了,出去吧。”郝运懒得再看他。
    余明几乎是倒退著出了办公室,门关上时,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腿还有点软。
    办公室里,赵秘书看著郝运,欲言又止。
    郝运瞥她一眼:“有话就说。”
    “郝总,”赵秘书犹豫了一下,“租金的事儿就算了,那商铺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现在寻个好铺位还真挺难的,不是有钱就能拿下的,有嘉世地產这关係————”
    “知道了。”郝运打断她,语气有点烦躁,“他们的商铺也看一看吧,不白用他们的,该给钱给钱,別和他们捆绑上了,到时候想翻脸还得瞻前顾后的。”
    赵秘书:————
    这咋前脚原谅別人,后脚就想翻脸的事儿呢。
    郝运走到窗前。
    窗外,余明那辆奥迪缓缓驶出园区。
    郝运盯著那车屁股,眯了眯眼。
    晋省的楼盘是吧?
    这年头,正是房地產商布局全国、大兴土木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在晋省到底有几个盘?管银行借了多少亿?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某个號码,手指在拨號键上悬了几秒。
    最后,还是锁了屏。
    “算了,不打听了。”他把手机扔桌上,“跟这帮人较劲,跌份儿。”
    4月18號,上午九点半,国家博物馆中央大厅。
    今天是国博摄影展的开幕日。
    郝运站在入口处,抬头看著眼前这阵仗,人有点懵。
    他知道郎卫是央视春晚总导演,乾的都是大阵仗,也知道这老小子说要把“把规格提一档”。
    但他没想到————能提到这种程度啊!
    整个大厅的主色调是深灰和暗金,和春晚那种喜庆的色调完全不同,墙面掛著几张巨幅黑白摄影作品,也包括郝运的那张《研石与微光》,每幅照片下面都打著专业射灯,光影打在照片上,切割得跟刀削似的。
    抬头往上看,十几条led光带从这头拉到那头,在空中匯成一个发光的圆环。
    最扎眼的是正中央那个舞台。
    舞台背景是整面墙的曲面led屏,正循环播放著这次摄影展的精华作品。
    屏幕前搭了个半圆形演讲台,台面是深色实木,上头还嵌了块铜牌,刻著“国家博物馆·帝都摄影艺术大展”的字样。
    舞台两侧,各立著四根三米多高的仿古灯柱,灯光把台区照得透亮。
    台下,黑压压坐了小三百號人。
    前排是一水儿正装领导、嘉宾,胸口別著红绸证件;中间是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后排才是普通观眾,但看那穿著打扮,也不像普通老百姓,估计都是摄影圈里的爱好者或者相关行业的。
    “这特么————”郝运低声嘀咕,“一个开幕式花了多少钱?”
    赵秘书站在他旁边,她今天难得穿了件藏青色旗袍,看著比平时的正装休閒了不少。
    她听见郝运的话,小声说:“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万?
    郝运眼皮跳了跳。
    一个摄影展开幕式,花了一百一十万?
    这快占了整个策展花费的五分之一了呀!
    郎导你不愧是干大场面的!他忽然觉得,好像请郎卫来做导演————还挺值的!
    “郝总,咱们坐那边。”赵秘书指了指前排侧面的位置那边留了几个空座,桌上摆著“煤运娱乐”的台签。
    郝运点点头,跟著赵秘书往那边走。
    路过媒体区时,他听见几个记者在嘀咕:“这次规格够高的啊,国博中央大厅、南4展厅,这场地费就不便宜吧?”
    “听说总导演是郎卫,央视那个。你看这舞美熟不熟?有没有春晚味儿?”
    “策展单位是煤运娱乐?我记得是稜镜空间啊——————这公司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男人装》就是他们搞的,最近挺火那个《秦时明月》也是他们的。听说这个稜镜空间就是煤运娱乐的子公司。”
    “一家娱乐公司搞摄影展?跨界玩得挺花啊————”
    郝运听得心里一阵抽抽。
    自从经歷过了於雪梅的採访,他就觉得被记者盯上,准没什么好事。
    赶紧坐下,假装没听见。
    九点五十分,音乐响了。
    不是那种常见的背景音乐,是现场弦乐四重奏—舞台侧后方,四个穿黑色礼服的男士正认真拉著大提琴、小提琴。
    曲子是改编版的《茉莉花》,慢板,悠扬,跟这环境还挺搭。
    十点整,灯光暗了一半。
    舞台上的led屏画面切换,变成倒计时:10、9、8————
    台下安静下来。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舞台两侧突然喷出两股乾冰雾气,白色的烟顺著地面缓缓蔓延。
    与此同时,头顶的光带“唰”地全亮,光线从暗金色变成暖白。
    主持人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
    这个主持人个头不算高,穿了身深灰色西服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上了台后范儿还挺正。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欢迎来到国家博物馆·帝都摄影艺术大展”开幕式现场。我是本次开幕式的主持人,撒倍寧。”
    台下响起掌声。
    郝运抬了抬眼睛,有些惊讶地看著这个主持人。
    撒倍寧?
    这不《今日说法》那个小撒吗?!郎卫把他薅过来当主持人了?
    郝运脸颊抽了抽。
    这傢伙今年没当上春晚主持人,不会也是来刷履歷的吧————
    台上,撒倍寧简单介绍了几句展览的背景和意义,然后他侧身抬手:“下面,有请国家博物馆副馆长,张启明先生致辞。”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先生走上台。
    发言稿挺官方,郝运听了半天本来都有点犯困了,结果这老先生突然提了一句:“————本次展览的策展工作,由煤运娱乐旗下的稜镜空间团队负责,他们专业、高效的工作態度,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台下媒体区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郝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赵秘书倒是挺直了腰板,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
    张馆长讲完,接著是摄影协会的陈副会长。
    陈副会长今天精神头特別足,上台时脚步都带著风,他讲得比张馆长活泼多了,时不时还蹦出几个摄影专业的术语,听得台下那些爱好者直点头。
    讲到高潮处,陈副会长忽然抬高声音:“这次展览,我们遇到了一个不小的困难——
    开展前一周,还有二十二幅作品因为审核问题无法展出。关键时刻,是煤运娱乐的郝运先生挺身而出,用一天时间,拍摄了上百幅高质量作品,填补了空白!”
    他顿了顿,声音更激动了:“而且,郝先生这些作品,全部无偿授权给展览使用,分文不取!这种对艺术纯粹的热爱和支持,让我非常感动!”
    台下“哗”地一下,议论声更大了。
    不少人都转头四处张望,想看看那个“郝运”坐在哪儿。
    郝运把桌上的台签按倒,脸往阴影里缩了缩。
    特么的————老陈你坑我!
    陈副会长还没完:“所以,我们特意在展厅內,为郝运先生的作品设置了一个独立展区,命名为特別邀请单元”。这也是对我们优秀摄影艺术家的一种肯定和鼓励!”
    掌声更热烈了。
    郝运感觉自己脸有点烫。
    好在陈副会长终於讲完了,接著上台的是欒永庆。
    郝运:————
    好在欒永庆心里有点逼数,知道这不是他能多说话的舞台,在台上简单感谢了两句领导,就赶紧下来了。
    开幕式流程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剪彩环节。
    六位领导站在舞台中央,礼仪小姐端著红绸和剪刀上来。背景音乐换成激昂的进行曲,灯光全开,乾冰再次喷涌。
    “咔嚓!”
    红绸剪断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
    led屏上打出“展览正式开幕”几个大字,两侧灯柱的光束开始缓慢旋转,整个大厅的氛围达到高潮。
    郝运坐在台下,看著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初接这个活儿,就是想亏钱。
    隨便搞搞,租个便宜场地,掛几张照片,完事儿。
    结果呢?
    场地是国博中央大厅,导演是央视春晚总导演,媒体来了几十家,领导讲话三句不离“煤运娱乐”————
    这特么哪是亏钱?
    这是踩著油门往天上冲啊!
    开幕式结束后,人群开始往展厅流动。
    郝运正想溜,郎卫已经找过来了。
    “郝总!”郎卫脸上带著笑,额头上还有层细汗,但精神头特別好,“怎么样?这开幕式还成吧?”
    郝运乾笑两声:“郎导出手,那必须成。就是这规格————有点太高了。”
    “不高不高。”郎卫摆摆手,“国博的展,就得这规格。再说了,您投了这么多钱支持艺术,咱们不能给您掉份儿不是?”
    郝运无语凝噎。
    你可別给我抬份儿了,我害怕。
    郎卫朝旁边招招手,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人跑过来:“郎导。”
    “后面收尾工作你盯著,媒体採访按名单来,別乱了。”郎卫交代了几句,然后转向郝运,“郝总,咱们边上聊两句?”
    “行。”
    两人走到大厅侧面的休息区,赵秘书站在了休息区外等候。
    郎卫从服务员那儿要了两杯水,递给郝运一杯:“郝总,这次真得谢谢您。这开幕式办完,我履歷上又能添一笔—“国家级文化活动总导演”,这对我帮助很大。”
    郎卫这句话是真心的。
    这个国博摄影展开幕式,他前前后后参与筹备不到一个月,便直接拿下了,根本没花多少功夫,但却是是一笔实打实的漂亮履歷。
    郝运喝了口水:“郎导客气了,您也“帮”了我不少。”
    “嘿嘿,互相成就。”郎卫笑著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郝总,《新三国》那边试镜————您家那几个艺人,都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郝运说,“景湉定了貂蝉,张若云定了曹植,赵一欢和熊超的角色也基本定了,就等合同了。”
    “那就好!”郎卫鬆了口气,“老高那边给我打电话了,夸您家艺人素质高,特別是景那姑娘,演貂蝉那股劲儿拿得特別准。他还说,零片酬这事儿————台里领导都知道了,夸您有格局。”
    郝运听得心里一咯噔。
    別夸了別夸了————別再被央视的领导盯上。
    “应该的。”他勉强笑笑,“支持国家文化事业嘛。”
    郎卫看著郝运,眼神里多了点欣赏:“郝总,您这人————真挺不一样的。別的老板投资,都叮著回报率。您倒好,又是亏本搞摄影展,又是零片酬拍戏————说句实在话,现在像您这样真心做艺术的人,不多了。”
    郝运被夸得浑身不自在。
    他岔开话题:“那什么————郎导您忙,我先去展厅转转。”
    “行,您隨意。”郎卫起身,“我再去盯盯现场,有事儿隨时找我。”
    看著郎卫走远的背影,郝运长长吐了口气。
    乃求嘞,我这是为了艺术吗?
    真是邪了门儿了,钱没亏成,倒是艺术越搞越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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