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安定

    修行路上，修为固然是根基，可在尚未强大到能凌驾一切规则之前，人脉、背景、手段，三者缺一不可。
    大掌柜的手段差吗？
    一点都不差。
    他不玩虚与委蛇的权术，也不绕弯弯绕绕的心计，出手便是最直接、最致命的杀招。
    察觉夏安软硬不吃、无法收服之后，他便以分阁大掌柜之权，名正言顺强令夏安带队出城交易。
    只要踏出天青仙城，海角岛那群悍匪便会让夏安死无对证、尸骨无存。
    至於夏安当初那句“我死，他全族陪葬”，大掌柜不是不信。
    只是他浸淫利益场数百年，更信一条铁律：
    只要筹码足够丰厚，总阁没人会为一个死了的筑基小辈，去得罪他这位金丹后期的实权大掌柜。
    他算尽了利益，算透了人心，却唯独算漏了一步。
    他做梦也想不到，夏安的底气，从来不止一块阁主令。
    更想不到，夏安能在短短三月內，直接请来三位金丹强者助阵，其中两位，更是半步元婴的金丹巔峰大能。
    一步慢，步步错。
    等他反应过来时，海角岛已易主，总阁执法已临门，一切都晚了。
    ..........
    將分阁琐事草草安顿完毕，夏安便径直离开天青仙城，移居海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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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被劫修盘踞上百年的险地，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荒蛮凶戾，自有其得天独厚之处。
    首当其衝的，便是灵脉。
    海角岛的灵脉品级，远超出常人预料。
    无垠大海的灵气本就比清源域更为充沛，只是多以水性灵气为主，对许多属性不合的修士而言，並不宜久居。
    但海角岛得天独厚，以一条三阶上品灵脉为主脉，另有两条三阶中品灵脉为辅脉，底下还纵横著二十三条二阶灵脉。
    光是看灵气浓度便称得上是一上好的灵地。
    其次，便是海角岛上遗留的灵植。
    海角岛那一战，夏安並未亲身涉险——明面上带队的是他，实则是高奎以秘法偽装而成，一路横扫，乾净利落便拿下了全岛。
    岛上灵植也以水性为主，其中最珍贵的，便是水元果。
    大多只是二阶品质，却也有年岁最老的，能结出三阶水元果。
    这果子在寻常修士眼中，不过是普通补水灵材，算不得珍稀。
    可对夏安而言，却意义非凡。
    水元果正是五行灵丹里水行丹的主药，属於二阶上品修行丹。
    一来能大幅提速他自身修炼；二来，拿去和敖青的水族交易，更是可以换取更多的资源。
    海角岛上的人手倒是颇为充足。
    敖青依约留下了两尊金丹水族镇守，也算作双方合作的一部分。
    此前被海角岛劫修掳来的修士，在匪巢覆灭后，大多也选择留了下来——毕竟这里灵脉丰厚，底蕴深厚，比在外顛沛流离安稳太多。
    那两位水族修士，本体皆是血脉稀薄的蛟龙，战力凶悍异常。
    虽只是金丹中期，但寻常金丹后期修士都未必是对手。
    起初夏安还以为这两位蛟龙性情冷傲、不好相处，没想到竟格外好说话。
    尤其当夏安许诺，每月会按例发放丹药俸禄后，两人態度瞬间热切了不少。
    夏安在一次閒聊中得知，它们各自还带著一个小族群，便乾脆以丹药为聘，
    將其族人一併招揽过来。
    两条蛟龙自然求之不得。
    几顿灵酒下肚，一来二去，三人已是称兄道弟。
    是夜。
    海风拂过礁石，灵酒香气瀰漫。
    两条蛟龙被灌得微醺，鳞片都透著慵懒的光晕。
    夏安见时机正好，终於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两位兄长，我一直不解。”
    他举杯轻酌，缓缓开口：“敖少主为何愿意以一倍，甚至更高的溢价，疯狂收购我人族丹药？”
    “我人族丹药虽对万物修行都有裨益，可也不至於珍贵到这等地步吧？”
    “你们手里那些水行灵物，若是直接炼化，效果想来也不会比丹药差多少。”
    左侧那名蛟龙名为云九，醉眼微眯，缓缓摇头：
    “夏岛主，你可知……我水族，与寻常妖兽，根本不是一类？”
    “这点我倒不甚明了。”夏安坦然摇头。
    他之前翻过百灵阁分阁的典籍，对水族记载寥寥，只粗略写著：水族以龙族为尊，天生能化人形，修行速度远超一般妖兽。
    云九轻笑一声，醉意里带著几分水族独有的傲然：
    “那典籍，只说对了一半。”
    “我们水族，生来魂魄完整、灵智全开，和妖兽那种靠年头熬出智慧的，完全是两码事。”
    云九晃著酒罈，低声道：
    “妖兽修炼，是先强肉身、后开神智，一步步挣脱本能。
    可我们水族，生下来就懂修炼、能思考、会传功，和你们人族修士，其实更像一类。”
    夏安微微頷首：“原来如此，可这和高价收丹有何关係？”
    另一条蛟龙墨鳞醉醺醺地接话：“关係大了去了！
    我们水族在海里修炼，水行灵气太纯、太猛，年纪小的族人根本扛不住，一吸就容易经脉炸裂、神魂衝散。”
    “你们人族的丹药不一样。”
    云九眼神清醒了几分，语气郑重：
    “丹药是炼化过的灵气，温和、绵纯、易吸收，尤其低阶丹药，最適合我们水族幼崽筑基、开智、稳根骨。”
    夏安心中一动：“所以……”
    “对。”云九点头，“海里的水元草、深海珠之类，对我们成年修士是大补，给小孩子用，那是揠苗助长。
    可你们人族的一阶、二阶丹，简直是为水族幼子量身定做。”
    墨鳞打了个酒嗝：
    “敖少主收的不是丹，是整个族群的未来。
    別说溢价一倍，就算两倍，只要能稳住幼崽成活率，都值。”
    夏安沉默片刻，豁然开朗。
    他之前只当是一场暴利交易，此刻才真正明白：
    对方要的不是修炼提速，是族群繁衍。
    他端起酒碗，对著两条蛟龙一笑：
    “今日听两位兄长一言，胜读十年书。
    放心，后续丹药，我夏安保证，量足、质稳。”
    云九与墨鳞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好！有你这句话，这海角岛，只要不是元婴真君来袭，我们兄弟都可帮你守住！”
    窗外海浪滔滔。
    “和水族交易丹药，我这算不算在滋养人族大敌啊？”
    “呵，想必天青仙城中和水族交易的势力应该不少，我又何须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