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的身影在风雪中愈发凝实。灰袍猎猎，苍老的面容上，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却明亮如星辰。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霍雨浩身侧，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属於神的余暉，即便只剩残魂，依然令人不敢直视。
“老夫乃前任天使神大供奉，天使神神使，千道流。”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万载时光，在冰湖上空迴荡。
雪帝的眼眸微微眯起。
冰帝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一瞬。
“天使神……”雪帝轻声重复，那空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万年前神界之战中陨落的那位？”
“正是。”千道流頷首，“老夫这缕残魂，在武魂殿旧址守候万载。如今方才出世。”
他的目光落向千明月，眼中满是慈祥与欣慰。
千明月安静地站在霍雨浩身侧，银白长发在寒风中轻轻飘扬。
她没有说话，只是眉心那枚天使金纹，在这一刻微微亮起。
柔和的金色光晕自她额头扩散开来，与千道流身上的光芒交相辉映。
神圣。纯净。
那是做不得假的神性气息。
冰帝沉默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太多人类魂师，也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但眼前这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想起了遥远记忆中那些早已消逝的存在。
神。
真正的神。
哪怕只是碎片，哪怕只是雏形，但那气息的本质，確確实实属於神的领域。
雪帝的目光在千明月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缓缓收回。
她看向霍雨浩，又看了看他肩头那天梦冰蚕，最后落在千道流身上。
“天使神的神位碎片，银龙王的血脉。”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认真。
“我想你们知道这两样东西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成神的可能。”
霍雨浩接过话头：“也意味著，月儿有朝一日，能够带领与她缔结契约的魂兽，一同跨越那道天堑。”
雪帝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空。
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加剧。整个极北之地陷入一阵狂风暴雪之中。
它们信奉冰神。
可冰神早已不知去向。
神界高高在上，从不在意下界生灵的死活。它们修炼几十万年，距离那道门槛只差一步，近在眼前，却始终迈不过去，犹如天谴。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体內却藏著它们苦求不得的东西。
“雪儿。你……”
冰帝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
雪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千明月，看著那双酒红色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良久。
“本帝有一个提议。”
雪帝的声音响起，平静，却不容置疑。
霍雨浩心中一凛，下意识握紧了千明月的手。
“前辈请说。”
雪帝抬起手，轻轻一挥。
剎那间，原本笼罩整片极北之地的暴风雪，在此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开。
以冰湖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內，风停雪止，天空澄澈如洗。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將冰雪世界映照得晶莹剔透。
这就是冰雪之主的威能。
“本帝与冰帝，可將实力压制至与你们同级。”
雪帝的声音在静謐中格外清晰。
“二对二。若你们能胜过我们联手，便证明你们有资格承载我们的力量。届时，魂灵契约之事，可以再谈。”
她顿了顿，天蓝色的眼眸直视霍雨浩：
“反之，若连同级之战都无法取胜，这点潜力，谈何成神？”
冰帝闻言，皆是同意。
霍雨浩沉默了。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著。
雪帝，接近七十万年修为，极北三大天王之首。冰帝，接近四十万年。就算压制到同级，她们对力量的理解、对战斗的直觉都远非正常二环魂师可比。
这一战，绝不轻鬆。
但——
他侧头看向千明月。
女孩也正看著他，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犹豫。
他们没有撤退可言。
他转回头，看向雪帝，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们答应。”
千明月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异口同声。
雪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冰帝则轻哼一声：“你们倒是有点胆量，就看到底是自信还是自大了！”
话音落下，两道璀璨的光芒同时从雪帝和冰帝身上爆发！
光芒中，两道身影开始变化——
雪帝的身形逐渐凝实。原本笼罩周身的冰雾彻底散去，露出一个完美到近乎不真实的女子。
一头洁白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一直延伸到脚踝。天蓝色的眼眸空灵通透，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
修长的身躯完美无瑕，一袭白色长裙没有任何装饰，却衬托得她高洁如雪，清冷如冰。
一旁，冰帝的身形也清晰起来。
娇俏的容顏比雪帝少了一份高傲，却多了一份冷艷。
白皙的脸颊两侧，一头墨绿色长髮披散在身后，皮肤如同冰雪般洁白，隱隱有碧光在皮肤下流转。
碧绿色的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便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幻化人形。
但那股源自超级斗罗之上的恐怖寒意，即便压制了实力，依旧令人心悸。
“开始吧。”
雪帝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
战斗已然爆发！
冰帝的身形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
她身后那条冰晶凝结的长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千明月！
与此同时，雪帝抬手虚按。
霍雨浩脚下的冰面骤然开裂！无数冰刺从地底暴起，密密麻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一出手，便是绝杀！
霍雨浩瞳孔微缩，精神探测全开！
五百米內，一切尽收眼底——冰帝的轨跡、雪帝的站位、每一根冰刺的落点、下一秒的变招可能……
但看得见，不代表躲得开。
“月儿！左前三步，火墙！”
霍雨浩用精神探测共享指挥的同时，脚下猛踏冰面，身形暴退！
金龙王气血轰然爆发，淡金色的鳞片虚影在皮肤下浮现，他竟不闪不避，直接撞向身后那几根最粗的冰刺！
咔嚓——！
冰刺碎裂！
霍雨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但借这一撞之力，他成功脱离了冰刺群的包围圈。
另一边，千明月依言向左前方踏出三步，右手一挥——
轰！
一道厚实的火墙从冰面上升起，挡在冰帝突进的路径上。
但冰帝只是冷笑一声，速度不减反增，那条冰晶长尾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横扫而过！
火墙应声而熄！
千明月瞳孔微缩，但她没有退。酒红色的眼眸中，金色的辉光骤然亮起——
银龙御界！
领域，展开！
剎那间，以千明月为中心，方圆百米內，七色元素光芒同时亮起！
风、水、土、火、雷、光明、黑暗——七种元素如同七道奔涌的河流，在她周身盘旋、交织！
而在这片领域之中，千明月的气息，骤然暴涨！
十倍增幅！
她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冰帝那原本必中的一击，竟擦著她的衣角掠过，只斩落几根银白的髮丝。
“嗯？”冰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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