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亭夜雨亲推:希望您在可乐小说享受《斗罗绝世:宿儺模板,斩落神明》的故事。
空气沉默,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立刻开口。
不是不想,林玄说得轻描淡写,但刚才那“几年积蓄”四个字,在场谁都听清了,如此珍贵的东西,谁都不好主动开口去要。
戴钥衡率先打破沉默,他轻咳了一声,
“我修为高点能压住伤势,再说了,大老爷们身上留几道疤算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布满血痕的手臂,语气轻鬆,“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陈子锋嘴角微微一抽。
好傢伙,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还怎么开口?
不过他也確实没打算爭。
陈子锋对林玄笑了笑,语气坦然,
“林玄学弟,你问问马小桃和凌落宸吧,她们女生……跟我们不一样。”
林玄也不废话,直接转向两人。
“赶紧做决定,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马小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掠过身侧时,忽然顿住了。
凌落宸安静地坐在那里,冰蓝色的长髮沾了血污,有几缕贴在苍白的颊侧,她垂著眼,看不清神色,只是下唇抿得发白。
而她的右脸上,三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著黑血,从颧骨一路斜划至下巴,在毒血侵蚀之下,伤口边缘已隱隱泛出青灰。
她没有喊疼,甚至没有抬手去碰,只是偏过头,將那张受伤的脸侧隱藏在阴影里。
马小桃的那些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她別开头,毫不在乎道,
“我的脸上没伤口,让给她吧。”
凌落宸猛地抬起眼帘,视线落在马小桃侧过去的脸上,停顿了很久。
王言这时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既然决定好了,那其余人先退出洞窟休整吧。”
话音落下后,却无人有动作。
徐三石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尖,贝贝假装在帮和菜头整理魂导器,江楠楠轻轻扯了扯寧天的衣袖,寧天则垂著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至於王冬则是一脸颓然的蹲在地上画著圈圈。
王言尷尬的推了推眼镜,不再说话。
林玄扫了眾人一眼,开口说道,“都听王老师的。”
“出去。”
这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徐三石第一个往外走,步伐快得像背后有鬼在追,贝贝、王冬和菜头紧隨其后,江楠楠和寧天扶著马小桃,戴钥衡和陈子锋互相搀扶著起身。
片刻间,洞窟內只剩两人。
林玄蹲下身,此时他离凌落宸很近,近到能看清她沾在睫毛上的细小血珠,能听到她呼吸时轻微的风声。
她右脸的伤口还在渗血,几道裂口皮肉翻卷,边缘泛著中毒的青灰色,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等会儿可能会有些冒犯。”
林玄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是觉得害羞,可以把眼睛闭上。”
凌落宸看了看林玄,最终轻声道,
“……谢谢。”
凌落宸没有闭眼,林玄也没再说话,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她右脸那道最长的伤口。
下一刻,凌落宸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恰恰相反。
那指尖的触感微凉,如同春风拂过初融冰面的柔和,所过之处,灼烧般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慄的酥麻。
凌落宸的呼吸轻了几分,绷紧的肩膀悄悄鬆弛了下来。
林玄的目光始终平静,指尖沿著那道狰狞的伤口缓缓抚过。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癒合,伤疤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凌落宸的视线落在林玄的眼睛上,从始至终,他都只看著自己的伤口。
那双漆黑的眼眸十分沉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真的心无杂念,可她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林玄收回手,目光下移,凌落宸的衣服在爆炸中被撕裂多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与锁骨。
几道细密的伤口从颈侧蜿蜒而下,没入破碎的布料深处,边缘同样泛著中毒的青灰色。
“冒犯了。”林玄说罢,下一刻。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凌落宸修长的睫毛猛地一颤。
冰凉的空气拂过肩头,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双手攥起,却终究没有躲开。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隨后指尖再次覆上那片冰凉的肌肤。
从颈侧,到锁骨,从左肩,到心口上方那道险险避开要害的伤口。
片刻过后,林玄收回了手,语气淡淡道,
“好了。”
凌落宸睁开双眼,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那几道狰狞的伤口已摸不到了,新生的肌肤光滑细腻,和原来没有任何区別。
她怔怔地看著隨手擦拭著鲜血的林玄,再次轻声说道,
“……谢谢。”
林玄嗯了一声站起身,隨意地將染血的布条扔在一旁,然后客套地问了一句。
“出去吧,用不用我扶你?”
“嗯……”
凌落宸声音很小,即便是林玄都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听错了。
不过既然人家都答应了,林玄也不好拒绝,转而握住了凌落宸抬起的右手。
……
一天后,史莱克学院。
海神阁,会议大厅。
此时会议大厅內一片寧静,落针可闻,一张椭圆形的木质长桌围坐十九人,言少哲、蔡媚儿、仙琳儿、钱多多四大院长分別於左右两侧敬陪末席。
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前面坐著的五位皆是白髮苍苍的老者,史莱克学院真正的中流砥柱。
每当史莱克学院发生巨变时就会在海神阁召开会议,所以海神阁会议也是史莱克学院最高领导会议。
双系正副院长与供奉堂宿老才有参加资格,以举手表决的方式决定大陆第一学院的未来。
海神阁会议有两种召开方式,一种是每年一度的定期会议,另一种则是临时会议。
而现在这场,便是临时会议。
坐在首位的穆恩躺在躺椅上没有开口,其余宿老皆是不敢有丝毫动作,气氛几乎凝固,右侧上首位置的玄子更是冷汗直冒。
这种死一般的气氛持续了很久,直到会议厅的大门被人推开,才有所缓解。
一道白髮苍苍的身影缓步入內,步履沉缓,身上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位正是此前缺席的宿老,治癒系封號斗罗庄老。
玄子腾地站起身,急切道,“怎么样?!他们活下来了没有?!”
庄老先朝穆恩的方向微微躬身,隨后才落座,轻嘆一声道。
“公羊墨、姚浩轩、西西三人已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只需静养慢慢恢復便是,只是这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他们是赶不上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玄子低声喃喃的重复道,他重重跌坐回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但在座无人接话,关於玄子此番坐镇却险些坐出灭队惨祸的前因后果,眾人已在事前尽数知晓,心中是既无奈又无语。
如果不是林玄,十四人至少折损三分之一,当年张乐萱她们的惨剧,险些又一次重演。
而那个將所有人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回来的,竟只是一名外院二年级、连內院门槛都还未正式踏入的少年。
庄老再次看向玄子,那双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玄子你再说一遍,林玄是怎么出手救下公羊墨他们的?”
玄子一愣,“老夫刚才不是已……”
“再说一遍。”庄老直接打断了他,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什么珍宝一般。
“老夫活了一辈子,还从未听闻过,治癒系魂宗能將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更何况,林玄根本就不是治癒系魂师。”
“是极是极。”
“玄子,你详细再说一遍,莫要遗漏。”
“那小子的武魂到底是什么来歷?这能力也是式神赋予的?”
“你刚才说他的手按上去,没有魂环亮起,也没有多大的魂力波动?”
四位宿老此刻一个接一个开口,目光齐刷刷落在玄子身上,哪有半分身为宿老的矜持。
玄子被问得头皮发麻,只得將昨天洞窟內的情景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又复述了一遍。
“林玄將手按在西西胸口,没有魂环亮起,也没有什么光芒,就那么按著,过了大概三秒,她的脸色就开始转红,心跳也有了……”
“姚浩轩和公羊墨也是同样,前后不过十几秒,三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硬是被他拽回来了。”
话音落下,满座皆静。
庄老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有些发直。
“……十几秒,从死神手里抢人……”
他低声喃喃道,心中是无以復加的震撼,即便是他来,恐怕也得全力出手才能做得比林玄更好了。
庄老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末席的言少哲,
“少哲,你与林玄接触最多,他如今对学院的態度如何?老夫愿收他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长桌两侧瞬间为之一静。
言少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飘忽地落向窗外。
“言少哲?”庄老皱起眉头,追问道。
身旁的蔡媚儿面无表情,抬手扶了扶髮髻,顺便用指甲在言少哲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嘶——”
言少哲倒吸一口凉气,笑容愈发僵硬。
“庄、庄老,这个……此事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
庄老的眉毛扬得更高了,他环顾四周,玄子正低头研究自己靴尖的纹路,其余三位宿老,有人轻咳,有人喝茶,有人忽然对天花板產生了浓厚兴趣。
庄老的脸沉了下来,追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是无人应答,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怎么?自己做的事,如今不好意思说了?”
穆恩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他没有坐起,依旧躺在椅上,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玄子的脊背瞬间绷紧,让言少哲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穆恩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没有锋芒,没有怒火,只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
“既然你们不好意思开口,那老夫来说,前些日子,言少哲与玄子借马小桃邪火发作一事,算计林玄。”
他顿了顿,“目的,是让林玄与马小桃生米煮成熟饭。”
满座死寂,庄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言少哲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特么在逗我?”
言少哲面如死灰,盯著桌面上那道木纹,恨不能將整个人缩进那道细缝里,玄子的头也埋得更低了。
可穆恩並没有停下来。
“只可惜,那少年心性,做不出这等趁人之危的事,即便知道被你们算计,依旧就事论事,出手稳住了马小桃的邪火……”
话音落下,气氛再一次陷入死寂,穆恩不再去看玄子和言少哲,转而看向庄老。
“你刚才说,想收林玄为亲传弟子?”
庄老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是,此子天赋心性极为惊人,我愿將毕生感悟倾囊相授。”
“你也想拉拢他。”穆恩说道。
庄老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是。”
“你也想让他感念史莱克的恩情,对学院生出归属感。”
穆恩的语气依旧平静,“就如同少哲之前所想,让林玄欠我们,念我们的好。”
庄老沉默了,穆恩没有看他,继续说道,
“可如今到底是谁欠谁?魂导器,是他用血换来的,西西三人的命,是他救回来的,马小桃的邪火,是他出手压制的。”
“史莱克给过他什么?”
“不是给了他一块十万年魂骨吗?”玄子忽然说道。
焯!
言少哲现在简直都快崩溃了,恨不得跪下来抱著玄子的大腿求他別再说话了。
“十万年魂骨?”穆恩瞥了眼玄子一眼,“老夫没记错的话,如果不是老夫我干涉,你和言少哲他们最开始商量的,是拿一块七万年魂骨吧?”
玄子的头再次低了下去,穆恩不再去看他们。
“比起林玄欠史莱克,如今更像是我们欠他了。”
说罢,穆恩不再看任何人,他苍老的手指轻轻叩著躺椅扶手,一下又一下。
片刻过后,他再次开口,
“玄子。”
玄子猛地抬起头,但穆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旧樑上,落在窗外那株已经陪伴了他快百年的老松树上。
“这是最后一次,”穆恩轻声说道,“老夫活不了几年了。”
长桌两侧,九道呼吸同时一窒,玄子的眼眶瞬间泛红,“穆老……”
“你与少哲,还有最后这段时间。”
穆恩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若在老夫闭眼之前,仍看不到你们有丝毫改变……”
“那就莫怪老夫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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