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通讯里，凯莎的声音平静如深潭。
“彦。”
“在，凯莎女王。”彦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一如既往的利落。
“准备一下，我们去蓝星。”
“是！”
通讯切断。
凯莎从座位上起身。
“要动身了？”鹤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凯莎没有回头。“嗯，去蓝星，审判莫甘娜。”
“凉冰和卡尔合作，而卡尔又在背后虎视眈眈。”鹤熙的语气依旧平稳。
“此去不比以往，你太过篤定自身的正义，反倒容易落入圈套。”
凯莎转过身。
她平静地看著鹤熙，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执掌正义秩序万年，莫甘娜的那点伎俩，翻不起大浪。”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篤定。
“还有卡尔的虚空理念，本就与正义秩序相悖，迟早也要清算。”
话落，她上前一步。
右手抬起，轻轻落在鹤熙的肩头。
她的目光看著鹤熙的双眼。
“鹤熙。”
“我离开后，你来坐镇天城吧。”
鹤熙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著凯莎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命令，只有信任。
万年来，她们並肩走过风风雨雨，从年轻的女战士到天使文明的三王。
“我在，梅洛天庭便在，正义秩序的根基，不会动摇。”
凯莎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她缓缓收回手，那片刻的柔软被收敛起来，重新恢復了天使之王应有的威严。
“天城交给你，我放心。”
鹤熙微微躬身，行了最庄重的天使礼。
“恭送吾王，”她的声音清亮而郑重，“愿王早日凯旋。”
凯莎收回目光。
她伸出手，打开一个虫洞。
她迈步踏入，身形消失在原地。
王宫大殿。
凯莎从虫洞中走出。
殿內已经等候著十来名护卫天使。她们身披银甲，羽翼收拢在背后。
彦和炙心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冷和灵溪等人。
凯莎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齐齐低头。
“凯莎女王。”
凯莎走向王座。
她坐下，左腿抬起搭在右腿上，二郎腿的姿態隨意而威严。
“走吧。”她说。“出发去蓝星。”
“审判罪恶！”
彦上前一步。“凯莎女王，就我们这些人吗？”
话音刚落，冷的声音就从后面响了起来，“我说彦，你说的『我们这些』，不够吗？”
彦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看著凯莎。
凯莎的目光落在彦身上，神情平静。
“彦，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彦沉默了一瞬。
“没有。”她说，声音恢復了乾脆利落，“数十名护卫天使，足以在已知宇宙里所向披靡。”
凯莎微微点头。
王座动了。
它凭空升起，离地三尺，悬停在半空中。凯莎坐在上面，纹丝不动。
眾位护卫天使展开羽翼，她们围绕著坐在王座上的凯莎，形成一个严整的护卫阵型。
出发。
王座缓缓向前移动，穿过大殿的拱门，驶入梅洛天庭的天际。
女天使们环绕在它周围，羽翼整齐地振动著，保持著恆定的距离和速度。
她们离开梅洛天庭。
穿过天使星云的边缘，那团绚烂的星云在她们身后铺展开来。
前方，大虫桥已经开启。
王座率先驶入虫桥，女天使们紧隨其后。
去蓝星之前，她们先去了一趟冥河星系。
这里位於已知宇宙的边缘，星光稀薄，黑暗占据了大部分视野。
死歌书院矗立在虚空中的一颗死寂行星上，灰白色的建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阴冷而孤寂。
王座悬停在书院上空。
凯莎坐在上面，数十名护卫天使环绕在她周围。
卡尔站在书院外的石阶上。
他抬头看著那个悬浮在天空中的王座，看著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女人。
他穿著一身深色长袍，兜帽没有拉起来，只露出几缕金色的碎发和白净的面庞。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微笑。
“尊敬的凯莎女王，不知道您来我这冥河，所为何事。”
凯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还在研究，所谓的终极恐惧吗？”
卡尔的微笑没有变化。
“是的。”他微微低头，姿態恭敬。
“相信在这宇宙边缘的冥河，碍不到您的眼。”
凯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来说是。”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一度，“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帮助莫甘娜——”
她顿了顿。
“那就不一定了。”
卡尔再次低下头。
“凯莎女王，”他的声音依然谦卑，“莫甘娜就在蓝星，我也知道，您此行就是去审判她。”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座上的女人。
“但我只是一个学者。手下能称为军队的，也就只有饕餮。面对莫甘娜的威胁，我不敢拒绝。”
凯莎看著他。
“到底是如何，让事实来说话吧。”
她微微侧首。
“炙心。”
队伍中，一个年轻的天使飞了出来。
她的面容还带著一丝稚气，但眼神沉稳，银甲下的身姿笔挺如松。她在凯莎面前停住，微微低头。
“在，凯莎女王。”
凯莎看著她。
“你留下，看著他。”凯莎的声音很平淡。
“如果他敢和莫甘娜联繫，就烧了他的书院。”
炙心抬起头，目光坚定。
“是，凯莎女王！”
她转身，面向卡尔。烈焰之剑在手中微微发亮。
凯莎收回了目光。
“走。”
王座动了。它缓缓转向，朝著冥河星系的边缘驶去。
护卫天使们调整阵型，环绕在王座周围。
她们离开了。
死歌书院前，只剩下卡尔和炙心。
卡尔看著那群远去的天使，他的眼神没有变——依然是那种谦卑的目光。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队伍中，彦靠近了凯莎的王座。
她的声音通过暗通讯传入凯莎耳中，压得很低。
“凯莎女王。”
“嗯。”
“死神卡尔这个死变態……”彦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厌恶，“只留下炙心，是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凯莎看了她一眼。
“如果天使的右翼护卫，都压不住一个学者——”
她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无尽的虚空。
“那么天使未来的命运，岌岌可危。”
彦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
“是，凯莎女王。”
她没有再说话。
队伍继续向前。
前方，银河系的方向，星光比冥河密集了许多。
在那片星光的深处，有一颗不起眼的蓝色行星。
蓝星。
时间回到现在。
巨峡號的甲板上，夜风很大。
楚墨和孙悟空从天而降的时候，甲板上的灯光已经亮了大半。
两人落地，楚墨收起战甲，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孙悟空也收起了筋斗云。
杜卡奥正站在甲板上抽菸。
他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落下，然后並肩走过来，孙悟空嘴角还掛著一丝没有收起的笑意。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两个人，有这么好来著？
“回来了？”他的声音不咸不淡。
楚墨点了点头。“嗯。”
孙悟空也点了点头。“嗯。”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对视一眼，都笑了。
杜卡奥看著他们那副默契的样子，更摸不著头脑了。
隨后，楚墨和孙悟空沿著走廊往里走。杜卡奥呆呆看著两人的背影，菸头掉了都没发现。
两人走到孙悟空的宿舍门口。
“进去坐坐？”孙悟空推开门，走了进去。楚墨跟在他身后。
孙悟空在床边坐下，楚墨拉了椅子坐在他对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孙悟空开口了。
“老楚，你知道几千年前，烈阳天道入侵过蓝星吗？”
楚墨沉默了一瞬。他知道。
烈阳文明曾经试图將蓝星纳入自己的版图，用他们的天道秩序来统治这颗星球。是孙悟空和那些古老的战士们，拼死抵抗，才將烈阳的舰队挡在了大气层外。
“知道。”他说。
孙悟空靠在床头，望著窗外的海面。
“那时候俺老孙还年轻，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打架。”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
“我们和天道打了很久。最后，他们退了。但俺老孙知道，他们不会甘心。”
楚墨看著他。“所以你不信任烈阳。”
孙悟空点了点头。“潘震那个人，表面谦和，骨子里却傲得很。他嘴上说尊重蓝星的主权，但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墨看著他。“悟空放心，只要我在蓝星一天，潘震就不敢轻举妄动。”
孙悟空看著他，然后他笑了。
“那倒是。老楚你的实力，俺老孙是认可的。”
他的笑容收了收，“不过，你总不会一直在蓝星吧？”
楚墨沉默了，他没有说更多。孙悟空也没有再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楚墨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
“悟空。”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孙悟空看著他。“嗯？”
楚墨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你的高级分身术，定身术什么的……”他顿了顿，“能教我吗？”
孙悟空愣住了。他坐在床边，金色的眼睛看著楚墨，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为什么要跟俺老孙打一架呢！原来是想看看俺老孙的本事，想让俺老孙教你啊！”
楚墨嘴角一咧，没有否认。
孙悟空止住笑，看著他。那目光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倒也不掩饰。”他点了点头，“痛快人！”
楚墨看著他。“那，悟空你愿意教我吗？”
孙悟空想了想。“这倒是没什么。”
他顿了顿，“就是……俺老孙也只是会用，不知道怎么给你表达，也不会教人啊……”
楚墨摆了摆手。“没关係。只告诉我暗能量怎么流动就好，还有怎样的感觉。多给我演示几遍，我大概就能学。”
孙悟空的眉头挑了起来。“这你都能学？”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怀疑。
楚墨笑了。“多加练习唄。这也不是一日之功。”
孙悟空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俺老孙是真的佩服你了。以你的实力，还会虚心求学。通过摸索，不断地丰富自己的战斗技能。真是难得！”
楚墨看著他。“悟空过奖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有句话说的好——真正的大师，永远会抱著一颗学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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