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是例外

    鹤熙的身影在星空中飞速穿梭，离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越来越近。
    周遭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远处的星光被黑洞引力拉扯成弯曲的弧线，恐怖的引力从前方传来，拉扯著她的身躯。
    再往前，不用她主动靠近，黑洞的引力就会將她彻底吞噬，拉入那片无尽黑暗之中。
    鹤熙看著眼前不断扩张的黑洞，感受著死亡一步步临近，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满是平静，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墨的脸庞。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她研究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会在她谈论学术研究时，静静聆听，眼神温柔的男人。
    三万年的岁月，漫长而孤寂。
    三万年来，她的世界里，只有凯莎和研究，还有守护天使文明的责任。
    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当一面，早已对爱情不再有任何期盼，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度过一生，为天使文明奋斗，与孤独相伴，直到永恆。
    可楚墨的出现，打破了她三万年的平静。
    他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孤寂的世界，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让她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不是只有责任与孤独，还有陪伴与心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鹤熙，最美的女天使，竟然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一天，也会有甘愿为之付出一切，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人。
    这种爱而不得的酸楚与执念，是她三万年岁月里，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苦涩，却又带著一丝甜蜜。
    想起与楚墨一起在研究室里度过的日夜，想起他专注的眼神，想起他偶尔的温柔，鹤熙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原来，被一个人牵动心绪，是这样的感觉。
    哪怕没有结果，也挺好的。
    至少，她的三万年孤寂，因为他，有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鹤熙闭上双眼，不再犹豫，煽动羽翼，彻底奔赴这场没有归途的死亡。
    就在这时，一声轻轻的嘆息，毫无预兆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嘆息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淡淡的责备，让她的心臟猛地一颤。
    “哎，你还真是傻……”
    是楚墨的声音！
    鹤熙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震惊，下意识地朝著黑洞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疯狂吞噬一切、不断扩张的黑洞，竟然停下了扩张的势头，连吞噬周边物质的速度，也陡然减缓，慢到几乎静止。可仔细感知，就能发现，它只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毁灭之势。
    鹤熙停下动作，悬浮在宇宙中，看著眼前的黑洞，眼神复杂。
    他还是出手了。
    哪怕会暴露自己，哪怕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他还是出手了，阻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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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的心底翻涌，有惊喜，有动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就在她失神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在她身边出现。
    楚墨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责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鹤熙回过神，又换成那副调皮隨性的神情，她看向楚墨，故作轻鬆地开口：“你怎么出手了？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你现在动用天罚引擎，不就提前暴露了，你的计划，也全毁了……”
    她刻意用轻鬆的语气，掩饰自己心底的波澜，她不敢去看楚墨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在他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可楚墨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盯著她。
    他的目光让鹤熙原本故作轻鬆的神情，渐渐维持不下去，心里莫名有些发毛，调侃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她別开眼神，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訕訕，故作不满地说道：“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都看了她几万年了，还没看够啊？”
    终於，楚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鹤熙，你明知道我可以轻鬆解决这个黑洞，却还是执意要自己进入黑洞。你知道这么做你会彻底下线吗？”
    “我知道啊。”鹤熙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你既然知道后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楚墨语气加重，追问著她。
    鹤熙避开他的目光，嘴硬地说道：“我这不是不想打破你的计划吗？你筹备这么久，不能因为我，让你前功尽弃。”
    “这只是你的藉口。”楚墨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眼神锐利。“鹤熙，你確定要对我说谎吗？”
    鹤熙的身体猛地一僵，看著楚墨深邃的眼眸。
    她沉默了。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与偏执。
    “我不想让你忘记我……”
    “就这？”楚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就这？”
    听到这句话，鹤熙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难道你想让你心里的她，忘记你吗？对你而言，被心爱的人遗忘，难道是无所谓的事吗？”
    楚墨皱起眉头，认真地解释：“这不一样……”
    “一样的！”鹤熙激动地打断他，泪水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滑落。
    “你根本不懂，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等你完成这里的事，你就会一走了之，回到你原本的宇宙，回到你爱的那个她身边，你们会幸福地在一起，共度漫长岁月。而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过客，时间久了，你就会彻底把我忘记，再也不会想起，在这个宇宙，还有一个为你动心的鹤熙！”
    泪水不断地滑落，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三万年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酸楚。
    楚墨怔怔地看著泪流满面的鹤熙，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脆弱的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手伸到半空，却猛地停住了。
    鹤熙说的没错，他一直都知道，她是这个宇宙的鹤熙，和他心底的那个人，有著一样的容顏，却有著不一样的人生。
    他只是把她当成另一个鹤熙，却从来没有真正站在她的角度，去想过她的心思，去体会过她的孤独与委屈。
    他从未想过，她会对自己有这样深沉的爱意，更从未想过，她会因为害怕被自己遗忘，寧愿选择下线，奔赴死亡。
    看著楚墨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的手，鹤熙的心底，泛起一丝自嘲，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
    “算了，你根本不会懂。”
    “对不起……”楚墨终於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错。”鹤熙摇摇头，打断他的话，眼神空洞，满是迷茫。
    “我只是想不明白，既然我註定要一生孤独，既然我註定不能和你在一起，既然你终究要离开，为什么，还要让我遇见你？”
    “三万年，我已经习惯了孤独。我的生命里，只有凯莎，只有研究，只有守护天使的责任，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永恆。”
    “可你出现了，你打乱了我的生活，让我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让我对未来有了不该有的期盼，让我忍不住骗自己，骗自己，你说不定会为了我，留下来……”
    “现在，凯莎陨落了，你也要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继续守著这天城，继续在这无尽的岁月里，承受永恆的孤独。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与其这样孤独地活著，还不如就这样下线，至少，能让你永远记得我……”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楚墨的心上。
    他看著鹤熙的眼睛，语气郑重的回道：“鹤熙，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可你也从来没有读懂我。”
    “我不会看著你在我面前陨落，这个宇宙的秩序什么的，在我的心里，都不如你重要。计划可以重新制定，但若是你陨落了，我不会再守护天使文明。”
    鹤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她的声音颤抖：“你……你不是答应过，要遵守你的承诺，守护天使文明吗？”
    楚墨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坚定。
    “承诺是承诺，但你，永远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