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穿透黑洞紊乱的时空。
“凯莎？”
片刻的静默过后，那道女声再次响起。
“是我。”
“楚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墨的意识轮廓微微浮动，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道出自己踏入黑洞的始末：“虚空生物肆虐孔雀星系，浩劫愈演愈烈。我想要彻底封禁虚空之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黑洞的本源规则之中。”
“所以我以身入局，深入黑洞核心，想要找到关闭虚空之门、拯救诸天文明的办法。”
听完楚墨的敘述，凯莎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凯莎才缓缓开口，意识传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你太疯狂了。纵观已知宇宙亿万岁月，敢孤身闯入黑洞，以神魂直面这规则寂灭的，你是第一人。”
“即便是我的巔峰全盛时期，也不会轻易涉足黑洞核心。这片领域，不属於三维宇宙任何生灵，是真正的有进无出之地。”
楚墨心神微动，隨即拋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我倒是有些疑惑，黑洞隔绝一切信號、意识、能量传递，彻底割裂宇宙所有关联。你的神圣原子早已被卡尔藉助大时钟，拆分散播至宇宙各个角落。为何你的意识，会存在於这黑洞之中，还能与我產生意识互通？”
隨著楚墨的发问，无数细碎的神圣原子开始围绕楚墨的神魂轮廓缓缓旋转、交织。
凯莎的意识感知到这一幕，瞬间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明白了。一切根源，在於翡翠星那场终极爆炸。”
“当时翡翠星被引爆，超新星的毁灭能量撕碎我的神圣之躯，卡尔趁机用大时钟將我的神圣原子传送至已知宇宙各个角落，遍布亿万光年星域。”
“但超新星的爆炸太过狂暴，在黑洞成型、时空彻底坍缩的剎那，有一小部分我的神圣原子，来不及被大时钟传送，直接被新生黑洞的极致引力捕获、吞噬。留存在了这个黑洞之中，没有散落宇宙。”
凯莎继续道：“而你主动踏入这个黑洞以后，你的神体被引力逐步解构，神圣原子弥散的过程中，与我留存於此的少量神圣原子，在黑洞的特殊环境下相融，產生了共鸣。”
说到这里，凯莎的语气带著一丝惊嘆：“就是这一缕原子相融的羈绊，打破了黑洞的绝对隔绝。让你我跨越虚无，形成了意识连结。”
一番透彻的剖析，瞬间拨开了楚墨心中所有的迷雾。
楚墨心中豁然开朗，隨之想起自己踏入黑洞时，那超脱三维、窥见纵向因果轴的极致状態，当即沉声问道：“凯莎，我想问你。在你留存黑洞、意识贯通宇宙的这段时间，你是否进入过一种无视空间、无视时间、超脱万物流变的绝对状態？能够看见宇宙所有因果脉络、命运轨跡的纵向维度？”
这是他最在意的关键。
那短暂的视角，是他唯一窥见宇宙本质、触碰本源的契机。
凯莎的意识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给出了答案。
“我没有。”
“我如今的状態无比奇妙。这个黑洞虽然隔绝一切外界的信號，却不隔绝我对外界宇宙的观测。我可以全方位地俯瞰整个已知宇宙，可以洞悉宇宙一切局势演变。”
“但是，你所说的纵向因果轴，那种洞悉一切命运因果、超脱时空流变的视角，我从未感知过。”
得到这个答案，楚墨有些意外。而凯莎接下来的推演，更是直击本质。
她缓缓开口道：“楚墨，对於你的描述，我有一个推断。我们都被三维宇宙的规则所束缚，感知、思维，皆受时空和因果的束缚。”
“而你在踏入黑洞，与我的神圣原子相融的剎那，叠加黑洞极致的破碎之力，你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挣脱了三维宇宙的规则桎梏，短暂突破维度壁垒，踏入了四维意识状態。”
“唯有四维维度的存在，才能打破时空线性，看见纵向的因果脉络，俯瞰万物因果轮迴。”
楚墨的神魂轮廓轻轻震颤，心中彻底篤定。
没错，那不是幻觉，是真正意义上的维度升华。
“你说得对。”楚墨沉声认可，“那一瞬间的感知，绝非三维生灵能够触及。应该就是原子相融、黑洞破壁双重契机，让我短暂登临四维视角。”
片刻后，凯莎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今，你打算怎么做？”
楚墨缓缓开口道：“如今诸天文明只能被动防御虚空生物的入侵，虚空之门根本没办法关闭。长此以往，已知宇宙终將彻底崩坏、然后被虚空吞噬。”
“所以我想彻底了解黑洞的內部规则，解析黑洞的本源逻辑。”
“只要我能完整復刻出同等星系级別的黑洞，就能以同源规则对冲、封印虚空之门。”
听完楚墨完整的计划，凯莎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凯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打破了沉静。
“你的思路，是唯一可行的解法，无可挑剔。以同源规则对冲封禁虚空维度，逻辑完全自洽。”
“但是楚墨，你忽略了一个无法逾越的硬性条件。”
楚墨心神一凝：“请讲。”
凯莎的声音缓缓道来：“超新星爆炸催生的这个星系级黑洞，凝聚了一颗顶级恆星的毕生能量，是宇宙中的极致天体。”
“这个黑洞的质量閾值和能量密度，已经达到了宇宙规则所能承载的上限。”
“想要復刻出一个能够对冲虚空之门、等级匹配的星系级黑洞，需要瞬间凝聚等同於超新星爆炸的极致能量，压缩恆星级別的恐怖质量。而已知宇宙现有所有文明，都无法人为匯聚如此恐怖的质量与能量。”
“也就是说……”楚墨的声音带著一丝低沉的沙哑，“我唯一的根源解法不可行……”
“是。”凯莎坦然应答。
黑洞深处，再次陷入死寂的黑暗。
“既然復刻黑洞暂时无望。”楚墨抬眸，意识坚定，“那就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凯莎，你洞悉黑洞规则，精通神圣原子的掌控，你可有脱身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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