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惯了舞厅里太多男人。
有的穿一身笔挺西装,出手阔绰,眼底却只当她是一件好看的玩意儿。
有的西装革履,谈吐斯文,转头便换了副模样。
还有的仗著几分身份地位,肆意放肆,从来没把她们这种人,真正放在眼里。
他们都体面,都光鲜,都懂得如何摆出一副上流模样。
可从没有一个人,像眼前的陆沉这般。
看他的气度,便是身居高位,见过大场面之人。
他这种身居高位之人,本该是居高临下的那个,却对著她这种职业的人。
吐口烟气,顾及上了她的感受。
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真切切,把她当做一个人来尊重。
就这一个细微到无人在意的动作,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说服力。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般男人。
她退后了身子,陆沉则默默吸著烟。
隨著一口烟雾吐出,陆沉舒了口气,自从来到此方世界,两年多了。
这还是第一次抽上烟,那种熟悉的老菸民感觉,又回来了。
一番吞云吐雾,烟身已燃烧完毕,李曼殊见状轻轻取下菸蒂。
放进一旁水晶菸灰缸中。
而此时,一眾舞女稀稀疏疏聚集到了这间窄小的梳妆间內。
李曼殊拍了拍手,那清脆的巴掌声让嘈杂的房间安静下来。
“都给我站好,站成一排,陆师要查点东西,事关你们的小命,谁敢囉嗦,注意自己的小命。”
在李曼殊的歌台领班身份下。
这群鶯鶯燕燕迅速排成横队,紧张的望向陆沉。
陆沉正准备说话,门外传来一声,“我来了”
来人气喘吁吁,快步跑到队伍之中,陆沉一眼认出。
这正是在一楼歌舞台,眾星捧月的那位女歌手。
加上这位女歌手,舞女共有八个。
“人全部齐了?”陆沉侧过头,淡淡说道,“我不希望,我下次开口,还有人过来打断。”
“齐了,陆师”李曼殊连忙回答,含笑道,“通知已经到位,要是还有赶不上趟的,那就算她命不好。”
得了这句话,陆沉双手负立,瞥著这一排身姿曼妙的歌舞手。
他淡淡开口道,“周老板,迴避,有事我会叫你。”
周满福明显没想到,陆沉会让他们迴避。
不过,只要能解决问题,让百乐门继续营业,这都不是问题!
他带著经理,走得很快。
而整个房间,就只有陆沉,还有这八个歌舞台的歌手舞女。
“把衣服脱了,不用全脱”陆沉转身,背对著这群女人,“我需要查看你们后颈,是否有手印”
这话一出,如同静水投石,房间內,一片死寂。
在场的女人都是一愣,这句脱下衣服,让她们脸上纷纷升起红晕。
充满了惊愕。
李曼殊也是心头一跳,没想到,陆沉会说出这话。
她那双亮闪的眼睛,微微睁大,不过,她可是个惜命的人。
看著手下那些扭捏迟疑的小姐妹,她心中那股劲儿上来了。
既然是为了小命,这点羞耻心又算得了什么?
“听陆师的,脱吧!”
李曼殊轻轻跺脚,高跟鞋在地上发出脆响。
率先做出榜样。
修长的手指利落地,解开了自己旗袍领口的盘扣。
那动作,决绝、果断。
隨著她的带头,几位小姐妹们也都不敢怠慢。
儘管脸上红霞未退,却还是顺从地开始动作。
空气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而那位女歌手,娇羞地咬著牙。
满脸羞红,转过身去,双手反向拉下背后的拉链。
“滋啦”
一声轻响,那身特製的浅绿色演出齐著肩,滑落至腰间。
她不得不换慌忙转身,稳住演出服。
一时间內,梳妆间內,一片美好,十几条白嫩藕臂垂在身侧。
涂著口红的嘴唇紧闭,她们统一將头微微后仰。
露出雪白脖颈。
梳妆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陆师,好了!”
得到李曼殊的肯定,陆沉这才转过身。
只见八位歌舞手,统一转过身,將半肩露出。
陆沉缓步上前,目光如炬,巡视著问题。
从左到右,从第一位开始,走到队伍中间时,陆沉停下了脚步。
“咦?”
望著女歌手的脖颈上,还残留著之前演唱而出的细汗。
有一块突兀的青黑色的手印,印在上面。
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过一般。
“別动。”
陆沉话一出,原本还有些颤抖的女歌手,紧张地身子立刻绷紧。
伸出手,触摸那青黑手印,隨后缓慢抚摸。
这青黑手印没有表面凸起,而是就在皮肤之中。
隨著陆沉手指触摸,劲气输入其中。
肉眼看去,似乎活了过来,黑气在皮下隱隱流动。
女歌手眼睛紧闭,睫毛颤抖,侷促呼吸著。
隨著陆沉的触摸,女歌手,双脚发软,隱隱有些站不住。
接著又往后检查,除了尾巴上的舞女。
李曼殊的脖颈上,也有一只这样的青黑色手印。
“好了,將衣服都穿上吧”陆沉再度转身,过了一会儿。
眾人將衣服穿好,得了李曼殊的提示,他这才转过身。
而周满福也带著经理回来。
“你、你、还有你,留下。”
將带有青黑手印的三人留下,陆沉把其他歌舞手喊了出去。
这三位分別是女歌手,还有李曼殊,还有一位伴舞。
其它歌舞手走后,陆沉这才接著开始问话,“你们三,这段时间又去过什么地方?”
三人连忙摇头,李曼殊则是接著这问话,答了下去,“这段时间生意不错,我们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时间出去。”
女歌手也是点头,应和,“对,小林和睡在同一个房间,我们都是一齐排练。”
周满福也是说道,“没错,陆师,每场排练我都在场。”
听到几人这么篤定,陆沉再度发问,“之前死的几个,都是什么时间点,在什么地方死亡?”
这么一问,还真把她们问住,李曼殊有些迟疑,“好像是晚上凌晨?”
女歌手指著一旁的钟表,快声说道,“是晚上,晚上的凌晨十二点。”
“你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
“那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是我们演出完毕的时间。”
“她们全都是死在了梳妆间內。”
说完这句话,女歌手心有余悸般,仿佛回想起了那恐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