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锻刀大赛》E1（8）

    第93章 《锻刀大赛》e1（8）
    第一刀。
    戴维斯举刀过肩，刀刃微微斜著，对准那三根牛腿骨交匯的位置。
    咚——！
    声音沉得嚇人。
    不是木头“咔嚓”的脆响，而是骨头被硬生生剁进一截，木架同时震了一下的那种闷声。
    骨头表面立刻多出一个粗糙的豁口，骨渣和一点白色粉末被震飞到周围。
    迈克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
    戴维斯没看他，冷静地把刀拔出来，隨手在旁边的布上抹了一下骨粉。
    第二刀紧接著落下。
    这一次，他刻意调整了角度。
    带了一点“切”的动作，不是纯粹“砸下去”，而是让刀刃在触碰到骨头时，顺势滑过一点，减少瞬间衝击。
    咚、咔—
    骨头上的缺口被拉得更长，露出里面暗黄的骨髓纹路。
    第三刀、第四刀，节奏渐渐稳定下来。
    每一刀都打在同一片区域附近一戴维斯很清楚，这种连续集中打击，比乱砍一通，更考验刀的结构和热处理o
    第五刀落下去的时候，贾尔巴轻轻“嘖”了一声。
    检查时间。
    戴维斯先不看刃，先看柄—
    手掌包住刀柄，往左右轻轻扭了两下。
    木柄没有“跟著晃”，铆钉没有鬆动，胶缝没有张口。
    刀茎和柄之间，仍然是一整块。
    很好。
    “柄部结构，没问题。”
    戴维斯先给了个结论。
    然后，他才把刀翻过来，举到灯下，对著刃口看。
    刀刃上，有肉眼可见的损伤。
    靠中段稍上位置，有一段连续的“发暗”，那是卷刃留下的痕跡；
    再往前一点，有一小处浅浅的缺口，像是某一刀正好撞上了骨头里最硬的那截。
    “你的刀在测试中有些麵包卷，但在你们刚才看的这种使用强度下”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迈克一眼：“这是很正常的损伤。”
    “如果一点事都没有，那就轮到我怀疑，这块钢是不是违反物理规律了。”
    现场有几个人低低笑了一声，紧张感稍微缓了一下。
    戴维斯接过刀，又握在手里，做了一个用力挥劈的动作，感受一下重量和震动。
    “如果今天是我去买一把工作刀，”他缓慢开口，“我会接受这一点卷刃，因为这意味著”
    “刀在帮你扛力，而不是直接把力全反弹到你手里或自己身上。”
    迈克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几刀把他心都砸得发麻。
    现在听到“正常”，整个人像是从火上被拎下来，扔回铁架上晾著。
    “干得好。”
    “非常感谢。”
    迈克由衷地说道。
    后台选手所在的房间出现了低声的讚嘆声。
    这种暴力测试，能让一个人最为直观的看到一把刀的好坏。
    哪怕是他们，也不由得心潮澎湃了，更別说那些第一次见到这种测试的新观眾了，对於节目的未来————
    他们现在更期待了几分。
    “接下来——第二把。”
    戴维斯看向罗宇：“罗，轮到你的刀了。”
    罗宇点了点头，把刀从展示台上递给戴维斯。
    戴维斯接过，先照例掂了掂，又换了个正反握。
    “重心比刚才那把更靠前一点。”
    他嘀咕了一句：“挺適合砍这种东西。”
    他说的是“东西”，没说“骨头”，算是给镜头一点体面。
    戴维斯站回原位，对准骨头，深呼吸，举刀。
    第一刀落下。
    这一次—
    他明显多带了点斜切的动作，刀刃不是直直砸下去，而是顺著骨头表面滑了一寸，像劈又像切。
    咚——咔—
    声音比刚才略轻一点。
    骨头上出现一道不算太深的斜口，边缘乾净，没有大块碎骨炸开。
    贾尔巴点了点头。
    第二刀、第三刀，节奏很稳。
    每一刀都落在第一刀附近，却稍稍错开一点点位置，不让同一处承受全部压力。
    骨头上的缺口逐渐被磨成一个不规则的坑，骨粉和碎渣堆了一地。
    第四刀的时候，戴维斯刻意加了一点力。
    咚—
    骨头那一截快被削成一个深沟，木架轻微晃了一下。
    闷响之后，戴维斯的手腕微微震了一下，整个人跟著缓衝了一下力。
    他马上收刀，没继续往下砍。
    “够了。”
    但————
    此刻，格雷已经惊住了。
    因为————
    相比於迈克的刀，罗的刀更加有“杀伤力”。
    第一块骨头已经依稀看不出骨头的样子了。
    如果这次的测试不是在考验“骨头对刀造成的伤害”，而是“刀对骨头的伤害”，那么罗凭藉刚才的行为：
    已经可以確保获得了一个进入下一轮的名额。
    但没有如果。
    也幸好不是在测验“刀对骨头的伤害”。
    格雷心中除了庆幸，还有惊愕：
    这傢伙真的是“导演”？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又自己打自己脸亏自己还向上帝保佑和他分到一组。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增添比赛难度吗？
    照对方现在的行为来看，不管对方到底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对方都是一个合格的铁匠，很难用“外行”“玩票”来形容。
    至於————
    造假？
    怎么可能。
    他可是亲眼看著这傢伙在几个小时內锻造出一把刀的。
    他又不傻。
    戴维斯开始检查，先看柄。
    罗宇那把柄做得偏“人体工学”，虎口位置有一小块橡胶垫缓衝，铆钉排得很整齐。
    他双手握柄，往两边扭了扭，手臂上一条肌肉线绷了一下。
    木头髮出一声极轻的“嗯——”，只有站得近的人能听到，但那不是鬆动的“咔嗒”，只是木纹在受力。
    “柄部稳定。”
    戴维斯照例先下结论：“胶和钉都没偷懒。”
    然后他把刀翻过来，对著灯仔细看刃口。
    和迈克那把相比，损伤少了一截。
    刃线上有一圈肉眼能看出来的轻微发暗，是“卷”的跡象，但没有崩口，刃线仍然完整，只是“钝”了些。
    “牺牲了一部分锋利，换多一点容错。”
    他慢悠悠地说：“这把刀，到现在还没让我担心它会突然断在骨头里。”
    贾尔巴接过也握了握：“如果让一个完全不懂刀的人去用，它是那种最不容易被用坏的那一款。”
    “好的，第二把也测试完毕。”
    威尔看著镜头，笑容一收一放：“最后一位伊森·格雷。”
    格雷把刀递过去的时候，心中紧张极了。
    这把刀是三把中相对重的一把。
    在砍骨这种项目里，重量可以是优势，也可以是拖后腿一优势在於“砸得动”，劣势在於每一刀的反作用力，都要刀自己硬吃一部分。
    戴维斯一接刀，就感觉到了区別。
    “嗯。”
    他轻轻哼了一声，开著玩笑：“这傢伙做了把半斧子出来。”
    话虽这么说，他站位却比前两次更认真了一些。
    第一刀落下。
    咚——！
    声音很扎实。
    骨头被啃掉了一块，木架轻微一颤。
    从“效果”来看，这一刀完全不输刚才的任何一个人。
    第二刀、第三刀，戴维斯保持了差不多的角度和力道，儘量不做太极端的动作他一边砍，一边在心里感受刀身的反馈。
    第四刀的时候，骨头上的缺口已经很深，有骨渣向两侧炸开。
    他把刀抽出来的时候，手腕微微顿了一下一不是累，而是一种“哪里不太对劲”的直觉。
    “再来一刀。”
    他低声对评委席那边说了句。
    第五刀落下去的时候，声音突然变得“短”了一点。
    不是砍不动，而是好像有一小部分力，被某个地方吃掉了，又没有正常回弹回来。
    戴维斯马上收刀，没继续。
    “停。
    “
    刀递迴评委席的时候，格雷就已经知道————
    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