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喜欢上
“我知道有一人,仅仅是翻烂了那些流传最广的诸子百家书籍,从中截取精髓,在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里,硬是凭藉自身悟性,生生拼凑推衍出一条修行之路。能凭此路,从一介毫无根基的凡俗之身,以有涯求无涯,一路破关斩隘,直至————元婴之境,甚至最后走到了修行道路上,真正意义上的终点。”
“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读书人,不过一个甲子时间,百岁就能以心中道理为世间天下人心立规矩。”
与这种人比。
陆江河真不算什么天资稟赋。
即便在此方天地走到更高处,除非真正达到那前无古人的十五境,否则他从未想过要与那些人掰掰手腕。
在这条天地间距的漫漫长路上,前方无人,更无同行者。
只要心中所想,只要天地允许,入眼便是一条宽阔大道。
可以说,他无需多么费心费力,自有“饭”餵到嘴里。
几人听到这话,纷纷感觉不可思议。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实际上,陆江河已经说得足够笼统了。
他口中的那两人,一个是曾炼化得到过半个天庭共主实力的存在,另一个则是真正的儒家圣贤。
大道之上,亦正亦邪,天下间拥有龙凤之姿的天才人物真是数不胜数。
他陆江河放在其中,还真就不算个什么东西。
韩立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轻声道:“若连陆哥这等成就,都自谦不算天资惊艷,那我这般愚钝之人,岂非天生便是块顽石?”
陆江河目光扫过亭中眾人,“无需妄自菲薄。大道万千,各有其途。走得早、升得高,未必就能行至终点。真正的大道修行,贵在契合本心,无论性情、天道,还是人性,皆能与心中所求浑然一体,方能持之以恆,步步登天。那才是真正的天资稟赋,非是起点高低,而是韧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期许:“故而,於你们而言,不必多虑,或许百年、千年之后,若你我还能於相聚,那本身,便是一种大道同行的印证。”
紫灵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江河,直接问道:“我感觉这话好像是对我说的,毕竟在场诸位,好像就我境界最低呢。”
辛如音和燕如嫣闻言,皆是有些无语。
若非此刻场合特殊,她们几乎要忍不住腹誹,这小丫头片子何时变得如此————“直言不讳”了?
陆江河对此倒不以为意,只是看著她,面容微笑道:“確实该考虑结丹的事情了,不过,你身为妙音门主,资源又不匱乏,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忆起了关於紫灵体质。
她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体质,奼女素阴体,乃是万中无一的先天至阴之体。
这种体质,对一切魔道功法都有著异乎寻常的亲和力,修炼速度远超同儕。
不过在他看来。
这种体质或许非局限於某一门特定功法,而是对所有大道属性为“阴”的修行法门,都能起到事半功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神效。
若真要细数在场诸人的道途潜力,拋开陆江河自身不谈,依照原本命运轨跡的推演,恐怕也只有身具大气运的韩立,和拥有这得天独厚体质的紫灵,能走到最后。
紫灵听到这话,乖巧点头。
一双手叠放在那肤若凝脂的玉腿上。
因为她身著宫装开叉长裙,落座时裙裾自然就会滑落一侧————
其实紫灵知道自身修行资质只能算中上,远非顶尖。
若想儘快突破结丹瓶颈,需得寻求些蕴含浓郁天地灵气的灵草辅助才行。
在乱星海中,灵植最为稀有。
因此前往虚天殿倒是一个不错选择。
如今赵崢伏诛,符长老一党尽数剪除,整个妙音门已彻底被她牢牢掌控,资源调配自然比以往从容许多。
但以门內资源来看,紫灵也能顺利结丹。
两者比较。
只不过就是一个时间快慢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
有陆江河在这,大长老金魁,怎么说都要投鼠忌器吧?
其实在原本的时间线中,紫灵隨金魁进入虚天殿,其根源並不复杂,核心就在於妙音门的资源掌控权。
虽然紫灵贵为门主,名义上统领妙音门,但在金魁的布局下,她实质上只是一个“统筹者”。
整个妙音门的资源网络和积累,其真正的调度权和核心利益,在蝎岛之战结束后,很快就被金魁牢牢掌握。
紫灵所能直接支配,用於自身修行的资源,或者说,是经过金魁默许后她才能使用些许,可以说是捉襟见肘。
金魁的谋夺,虽不如六长老和赵峰赤裸裸明目张胆,但其手段更为高明和彻底。
他不需要亲自下场爭抢每一份资材,而是通过“庇护”之名,將妙音门握在手中。
紫灵看似是门主,实则更像是一个为金魁打理產业,稳定局面的“掌柜”。
她个人的修行前途,在金魁的棋局里,优先级远低於巩固他对妙音门乃至內部势力的掌控。
因此,对於紫灵而言,进入虚天殿,就成了她为更快突破结丹的唯一选择。
直到后来,天星城爆发正魔大战,星宫与逆星盟激烈衝突,金魁作为核心长老,深陷漩涡,需要在前线督战,甚至亲自出手。
这种关乎星宫存亡的全面战爭,消耗巨大,变数极多,金魁自然无暇他顾,对妙音门控制力会不可避免地大幅减弱。
后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给了温天仁可乘之机。
“汪门主该不会是喜欢上了陆前辈吧?”
一道传音传入心湖之中。
紫灵眼眸便弯成了月牙儿,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亭中眾人,最后目光落回燕如嫣身上。
同样以心声术法,反问道:“我喜不喜欢陆江河,跟燕姐姐有什么关係吗?”
燕如嫣被这直白大胆的问题问得一滯,迎上紫灵的目光,心中顿时瞭然,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从对方踏入洞府,她这种亲昵姿態,全然不是寻常修士对前辈高人应有的恭敬之情。
就在这时,陆江河忽然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在围坐的几人脸上缓缓掠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开口问道:“你们方才是不是用传音聊到我了?”
原来,就在刚才那一瞬,陆江河那如古井般的心湖,竟无端泛起阵阵细微的涟漪,仿佛有人投石入水。
那感觉並不清晰,並非具体的话音字句,倒更像是有鱼儿轻轻咬鉤后,鱼线微微颤动带来的叮咚轻响。
这“鱼饵”便是他自身的名讳。
但凡有修士以言语、心声触及此名,便如鱼儿咬饵。
那么只要他提起,看清那鱼儿的真身,或者说是一串文字。
对於他人私下传音议论,陆江河本不以为意。
身为修士,心神交流再寻常不过。
他早已习惯收敛自身神识感知,常以近乎凡俗的姿態行走世间,体內虽有乾坤,外表却不露分毫。
只是那一下对自己名字的直呼其名,让他忍不住好奇,才开口问了一句。
紫灵闻言,身体微微前倾,侧过脸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燕如嫣一眼,隨即转向陆江河,声音清脆。
“方才呀,燕姐姐对我说,像陆前辈这样的一个人,真不知会惹得世间多少女子倾心,也不知究竟要何等出尘绝世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前辈这般人物。或者说,不是配不配得上,而是一起走下去的同道之人。”
燕如嫣尷尬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陆江河听完紫灵这半真半假的转述,顿时被气笑了,轻轻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儘是些无谓的閒话。这等事情,以后莫要再提了。”
紫灵依旧笑吟吟地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燕姐姐想得太远啦。”
燕如嫣几乎坐立不安,却又无法出言反驳。
不过,从紫灵这几句话,燕如嫣心中已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她对陆前辈,恐怕也是心有好感。
庄画禕安静地坐在一旁,尽收眼底。
紫灵与燕如嫣的传音,虽非她刻意探听,但以她的修为境界,两人那未曾完全收敛,或是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情绪波动,如同清风拂过水麵,痕跡清晰可见,让她想“不听”都难。
陆江河又说了一句,“燕姑娘,最后一句倒是说得不错。”
在他看来,修士之间结为道侣,从某种意义而言,亦是同路同道之人。
紫灵霎时间满脸緋红,如饮醇酒,恰似一树桃花倚东风,脸颊浅红转胭脂。
亏得陆江河临时起意,想起一事。
確实还不算是什么小事。
他隨即转头对辛如音说起,此间第五十层洞府,往后数百年间,所有租赁费用皆已免除,直至下任星宫圣主继位。
说罢之后。
手中灵光微闪,一枚古朴的禁制令牌凭空浮现。
陆江河信手將令牌递向辛如音,说道:“今后数百年的时间里,你就是这处洞府的唯一主人。
,听到这句话,辛如音猛然回神,目光从紫灵身上移开,连连摆手。
“陆前辈,这万万不可!如音断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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