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妄看着凌策年的车子消失,这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鹤听幼,语气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刻薄与不耐:“还愣着干什么?等着他杀个回马枪,还是等着被更多人围观?”
他说完,不再看鹤听幼,转身便朝着她租住的单元楼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鹤听幼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一进昏暗的楼道,脱离了外界的视线,傅清妄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侧过头,冷冽的目光扫过她,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脑子里装了什么?明知道外面有人在找你,还敢这副样子大摇大摆出门?是嫌自己目标不够明显,还是觉得凌策年手下的人都是瞎子?”
他毒舌依旧,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鹤听幼抬不起头。她咬着唇,手指紧紧揪着衣角,小声辩解:“我……我只是要去拿个东西……”
“拿东西?” 傅清妄冷哼一声,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什么东西比你的小命还重要?下次要拿什么,列个单子,我让人送来。” 他语气硬邦邦的,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命令和嫌弃,“笨成这样,连自己都护不住,尽给人添麻烦。”
鹤听幼被他骂得眼圈又有点红,却又无从反驳,只能低着头,像只犯错的小鹌鹑。
傅清妄看着鹤听幼这副样子,抿了抿唇,喉结微动,终究没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他转过身,率先朝楼上走去,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冷意。
然而,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刚才凌策年出现的位置、车辆、身边带着的人……所有细节都被他精准地记下。
同时,一条条加密指令已经通过他随身携带的微型设备悄然发出,鹤听幼居住的这栋楼乃至整个老旧小区的安保等级,在他无声的操控下,再次被悄然提升。
*****
与此同时,距离这个老旧小区不远处的另一条街道上,一辆沉稳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驾驶座上的人清俊儒雅的侧脸。
鹤时瑜坐在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望向鹤听幼所在单元楼的方向。
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将鹤听幼离职、搬家、被凌策年当街寻到、以及傅清妄介入护送鹤听幼回去的全部信息,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刚才街头那短暂却激烈的对峙,也通过他安排的眼线,传到了他这里。
他脸上
引擎无声启动,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树荫,朝着鹤听幼所在的小区方向,平稳而坚定地驶去。鹤时瑜决定,亲自去见她一面。
傅清妄将鹤听幼带回那间依旧凌乱的客厅,反手关上了门。楼道里昏暗的光线被隔绝在外,屋内只开了盏小灯,光线暧昧不明。
他转过身,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鹤听幼的脸上——尤其是那两片被凌策年吻得红肿不堪、甚至微微破皮的唇瓣上,在略显苍白的肌肤衬托下,红得刺眼,带着一种被蹂躏后的、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灰蓝色的眼眸骤然一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尖锐的不适。
这种情绪来得迅猛而清晰,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愕然和烦躁。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刚想再刻薄几句,来掩饰这种不该出现的情绪——
“叩、叩、叩。”
叁声节奏平稳、力道适中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鹤听幼和傅清妄同时一怔。鹤听幼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眼中闪过慌乱。傅清妄眸色瞬间沉冷如冰,他抬起手,食指竖在唇边,对她做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噤声”手势。那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没有让鹤听幼去开门,而是自己迈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鹤时瑜那张清贵疏离、温润如玉的脸,清晰地映在视野中。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外搭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正静静等待着,仿佛早已预料到门内会有人。
傅清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暗芒。他没有犹豫,抬手,干脆利落地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门内门外,叁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空,紧绷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鹤时瑜的目光,越过挡在门口、身形清瘦挺拔却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傅清妄,径直落在了屋内——
鹤听幼的身上。她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还站在客厅中央,身上那件灰色的连帽衫有些宽大,衬得更加娇小,清丽绝伦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惶和泪痕,唇上的红肿更是无所遁形。
鹤时瑜的视线在鹤听幼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平静地移开,看向她的眼睛。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淡平和,听不出半分逼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穿透力:
“听幼,” 他唤了鹤听幼的名字,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兄长关心妹妹,“怎么突然就离职了?还搬了家。是工作上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他问得自然,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可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探针,试图撬开鹤听幼紧闭的心防,探寻她仓皇逃离背后的真实原因。
他没有提凌策年,也没有提傅清妄,只将问题聚焦在鹤听幼“自身”,这种看似体贴的询问,反而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压力。
鹤听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清妄在鹤时瑜开口的瞬间,已经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更彻底地挡住了鹤时瑜投向鹤听幼的视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淬着冰冷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鹤总真是日理万机呀,还能抽出空来关心一个已经离职的前员工。” 他语气凉薄,字字如刀,“不过,既然已经离职,那就与鹤总再无工作上的交集。私事,似乎也不劳鹤总过度费心。”
他刻意强调了“前员工”和“私事”,试图划清界限,将鹤时瑜排除在外。
鹤时瑜闻言,目光终于从鹤听幼身上收回,落在了傅清妄脸上。他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只是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锐意。
他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傅清妄。”
鹤时瑜淡淡道,目光平静地迎上傅清妄冰冷的视线,“她首先是我的妹妹。兄长关心妹妹,何来‘过度费心’一说?”
“妹妹”两个字,被他用如此平静却笃定的语气说出来,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将鹤听幼和他的关系牢牢绑定,也轻易击穿了傅清妄试图划下的界限。
傅清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灰蓝色的眼眸眯起,正要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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