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昨晚那种番椒带来的火辣!
当那股混合著野山椒的狂暴辣味在舌尖炸开的同时,一种完全超越了大唐人味觉认知的新奇体验
犹如一道微弱的雷电,直接劈中了他的味蕾!
“嘶!嘶嘶嘶!”
李世民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一双虎目瞪得滚圆。
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和舌头仿佛失去了控制,正在不受大脑支配地疯狂颤抖,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小蚂蚁在嘴巴里跳舞!
“陛下!您怎么了!可是这肉烫著了?!”
长孙无忌嚇了一跳,连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不……不是烫……是……是麻!”
李世民大著舌头,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他一边用手背疯狂地扇著嘴巴,一边却又捨不得把嘴里的肉吐出来,硬是流著眼泪將那片羊肉给咽了下去。
“痛快!太痛快了!这舌头仿佛都不是朕自己的了,但这种又痛又辣又酥麻的感觉,简直让人飘飘欲仙啊!”
李世民擦了一把额头上瞬间冒出来的热汗,二话不说,筷子再次伸向了羊肉盘。
此时的吴王李恪,看著父皇那副夸张的模样,也忍不住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扔进锅里。
他可是亲自负责捣碎这些香料的,自然不信邪。
肉一熟,李恪直接捞起来塞进嘴里。
好巧不巧,他这一口,刚好咬破了一颗藏在肉卷里没有捣得彻底粉碎的极品大红袍花椒!
轰!
那股直击灵魂的麻木感瞬间爆发,比李世民刚才体验到的要强烈十倍!
“哇呀!父皇!儿臣……儿臣的舌头没了!”
李恪嚇得从藤椅上直接弹了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他惊恐万状地捂著自己的嘴巴,口水顺著指缝就流了下来,那副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唐亲王的威仪。
“这香料有毒!儿臣的嘴巴麻木得没有知觉了!呜呜呜,儿臣成哑巴了!”
李恪嚇得浑身发抖,以为自己中毒了。
“哈哈哈!丟人现眼的东西,坐下!”
李世民不仅没有安慰儿子,反而十分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白渊在吊床上也是看得乐不可支。
“李老三,你懂个屁。这就叫麻!没有花椒的火锅,就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你多吃几口就习惯了,保证你越吃越想吃,停都停不下来!”
白渊在脑海中无情地嘲笑著。
李恪將信將疑地坐回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凉水。
等那股强烈的麻痹感稍稍褪去后,他回味了一下残留在口腔里的那种奇异的肉香,竟然真的咽了一口口水,再次拿起了筷子。
有了皇帝和吴王的带头,剩下的人彻底放开了手脚。
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这两兄弟,为了抢夺盘子里切得最漂亮的那几片上脑肉,筷子在半空中都快打出残影了。
“大哥!你刚刚才夹了一大片,这块该轮到弟弟我了!”李泰胖乎乎的脸上全都是汗水,眼睛死死盯著锅里翻滚的那片肉。
“老四你休要胡言,孤乃储君,理应多吃些补充体力。你这身肥肉,多吃点那边的青菜便可!”
李承乾毫不退让,筷子一挑,硬生生从李泰的筷子底下把肉给抢走了。
“大哥你欺负人!”
李泰气得直跺脚,转头就把筷子伸向了那盘刚刚洗好的鸭血和毛肚。
晋阳宫的后院里,秋风依旧在呼呼地刮著。
落叶在半空中打著旋儿,带来阵阵透骨的寒意。
但是,围坐在紫铜火锅旁边的这一圈大唐最高掌权者,此刻却全都是满头大汗。
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体验!
外面的风吹在背上是凉颼颼的,但肚子里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炉,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爽感,让所有的毛孔都彻底舒张开来。
李世民甚至觉得热得受不了,直接一把扯开了外面那层厚重的龙袍外套,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中衣
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一边吸溜著冷气,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肉。
“痛快!这才是男人该吃的膳食!这比在漠北打贏了一场胜仗还要让人酣畅淋漓!”
就在这群大老爷们在红油锅里廝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火锅的另一边,画风却截然不同。
小兕子穿著那件萌化人心的“小白泽”连体兜帽毛衣,乖乖地站在一个特製的小木凳上。
小丫头看著阿耶和哥哥们在那边辣得眼泪汪汪、张牙舞爪的模样,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阿娘,那个红红的水水好可怕鸭,会把嘴巴变成大香肠的。窝不次那个。”小兕子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小脑袋。
长孙皇后温柔地笑了笑,她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夹起几片羊肉,放入了左边那翻滚的奶白色骨汤锅底里。
“兕子乖,咱们不吃那个辣的。阿娘给你涮这清汤的,这骨汤燉了一整天,最是鲜美养人。”
不过片刻,肉片变白。长孙皇后將肉片捞出,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细心地吹了吹热气,这才餵到女儿的嘴边。
小兕子张开粉嘟嘟的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没有花椒的刺激,也没有野山椒的狂暴。
这清汤涮出来的羊肉,保留了羊肉最本真、最纯粹的鲜甜。
配合著骨汤的浓郁,在口腔中化作一股暖流,顺著喉咙一路滑进了小肚肚里。
“唔——!好次鸭!”
小兕子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甜甜的月牙,两只小手开心地拍打著。
“阿娘,肚肚里真的变得暖呼呼的啦!就像是抱著一个小火炉一样鸭!”
看著女儿吃得开心,长孙皇后也是满心欢喜,自己也忍不住涮了一片清汤羊肉细细品尝
那优雅的吃相与对面那群如狼似虎的男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兕子接连吃了好几口肉,小肚皮渐渐鼓了起来。
小丫头突然停下了咀嚼,转过头,看向趴在吊床上、正用意念从半空中捞肉吃的白渊。
她看了看白渊,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碟还剩下不少的羊肉。
小兕子伸出两只小手,费力地端起那个对她来说有些沉重的小碟子,然后迈著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走到吊床边。
“小囊君!”
小兕子扬起那张戴著小白泽兜帽的小脸蛋,奶声奶气地呼唤著。
白渊低下头,看著这个毛茸茸的小糰子。
只见小丫头十分吃力地踮起脚尖,用一双对她来说太长的小筷子,笨拙地夹起一片沾著骨汤的羊肉,高高地举过头顶,努力地递到白渊的大嘴边。
“小囊君,你也次肉肉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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