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航这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姿態，让民华生物厂的高层更加愤怒了。
殊不知，这都是夏风的算计。
只见，陈志航直接拿起签字笔，落笔乾脆，一气呵成。
从头到尾，陈志航都没看过一眼合同內容。
放下钢笔的瞬间，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昂贵的定製西装领口，眼底写满了傲慢。
场內压抑已久的议论声，顷刻间肆无忌惮地炸开。
马鸣端著酒杯，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嘲讽：“我说什么来著？小胳膊哪能拧过大腿。省里红头文件层层下压，局势已定，谁拦得住？”
旁边有人接话，唏嘘中带著几分刻薄：“还是太年轻，得罪了省领导，得罪了陈少，这一圈下来，还不是妥协让步？”
“官场商场最忌逆势而为，这下好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几句议论不高不低，清晰地迴荡在人群之中。
一道道目光落在夏风身上，戏謔、惋惜、轻视交织在一起。
面对满堂閒言碎语，夏风不以为意，
他静静立在角落，身姿挺拔沉稳，唇角始终掛著一抹从容浅淡的笑意。
此时，陈志航起身接受全场道贺，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后，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肉一起吃！”
“陈少大气！”马鸣凑过来一脸諂媚：“今晚我在紫云山庄摆了庆功宴会，还请陈少赏光！”
全场眾人纷纷吹捧附和，恭维声此起彼伏。
就在满堂庆贺之际，夏风缓步上前，打破喧闹。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志得意满的陈志航，“陈总，落笔生效，项目正式交割。我提醒一句，合同附加条款明確標註，项目若无法按期投產落地、资金断裂终止合作，违约金额双倍赔付，所有配套政策、土地红利全部收回，同步追溯相关责任。”
陈志航闻言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夏书记，事到如今，何必故作姿態？”
“要是没把握，省里也不会给我背书，到了这个份上，你怎么还看不懂局面呢？”
陈志航微微抬著下巴，神態狂妄至极，“我看你就是输得不甘心，心里彆扭，只能揪著一纸合同条款找补脸面。大局已定，你这些小动作，毫无意义。”
周围眾人也跟著打趣附和，尽数觉得夏风只是败者的无谓挣扎。
陈志航不再理会夏风，满心都是胜利的喜悦，转身准备和到场领导合影留念，定格自己的高光时刻。
偏偏就在此时，他西装內袋的私人手机骤然疯狂震动。
陈志航没有理会，可下一秒，私人助理就神色匆匆的衝上台，在陈志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陈志航脸色骤变：“你再说一遍！”
不过瞬息之间，陈志航脸上所有的得意、张扬、狂妄，尽数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助理只能悄声再说了一次。
“怎么可能！昨夜盘面完全稳定，风控全部到位，怎么会一夜直接崩盘？！”
陈志航顾不得周围的镜头和人群，低声质问道。
不少记者注意到陈志航表情变化，立马围了过来。
“陈少，是不是有什么变数？”
“我听闻，远航集团的股票今日暴跌，请问您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坊间传闻，您涉嫌非法集资，並且前些日子在港岛输了几十个小目標，请问这是不是真的？”
全场死寂。
所有宾客面面相覷，脸上的笑意尽数凝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失態慌乱的陈志航身上。
陈志航脸色惨白，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短短数秒，从春风得意、目中无人，到惊慌失措、方寸大乱，极致的反差让陈志航一时说不出话。
陈志航这才幡然醒悟！
从僵持博弈、省市文件施压，到自己急於拿下项目证明实力、自负轻敌、草率签约，从头到尾，都是夏风精心布好的局！
他自以为碾压对手、完胜收官，殊不知从一开始，自己就一步步跳进了对方早已铺好的陷阱里。
陈志航怒气冲冲的走到夏风面前：“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我？”夏风一脸无辜：“怎么，陈总刚签完约，就后悔了？我可是不止一次的跟您说过，不让您拿那块地。就在刚刚，我也说过让您仔细看看合同，慎重考虑一下再决定。”
“你別跟我装了！就是你在算计我！”
“陈少，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我只知道，根据咱们的合同，第一笔保证金，必须在签字后二十分钟內到帐，一共是合同价款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两亿。”夏风看了下表：“已经过去十三分钟嘍。”
陈志航心如死灰，如今这个局面，他哪里还有钱？
夏风转身看向民华生物厂的律师，“徐律师，你们准备发函吧。看样子，陈总这边资金炼出了些问题。”
方才所有嘲讽夏风的閒言碎语，此刻尽数化作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周信姍姍来迟，笑著走向陈志航：“陈少，抱歉，刚才有点急事儿，来晚了。是不是错过你们签约仪式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刚才抄底买了不少你家的股份！”
陈志航听到后，两眼一黑，要不是助理扶著，他就直接晕倒了。
全完了！
王怀安看著这一切，瞬间石化！
前一秒还是意气风发的陈少，如今连站起来都费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闹剧结束后，王怀安忐忑的给林副市长打电话匯报情况，结果一连拨了两次，对方都是拒接。
王怀安心底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这边，陈少连夜回了京城。
事情就这么草草结束，在夏风的坚决反对下，长乐县倒是没什么损失。毕竟，合同摆在那里，资金不到位，陈志航是违约方。
当然，夏风也没想过，陈志航能双倍赔偿，他那个公司早就被鲍氏集团给吞了，估计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出来做生意了。
这把火虽然没把王怀安给烧了，但也让他內向了不少。
省里当然不可能承认政策方向有问题，但事情出了，那自然是要问责的。市里倒是没有点名，只是盘点有些干部，急功近利，缺乏基本的辨別能力。
王怀安是浑身的不自在，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人在周围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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