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起忙活，一个小时，四菜一汤便端上桌了。
乔依嫚笑著道：“这许久不见，你这手艺长进了不少啊。”
“呵呵，环境锻炼人啊。对了，你这次来待几天？”
“两天左右吧，我听说陈志航的事儿了。其实你处理得很好，就算是陈家有所不满，但也挑不出毛病。不过民华生物厂二期项目的资金，怕有心人会被卡脖子。你要是有需要，我倒是可以跟工行那边打个招呼，说不定……”
“我不打算贷款了。”夏风笑著道。
“那你去哪弄钱？”乔依嫚愣了下，“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
“我很冷静。”夏风把跟县农行一把手贾溪山吃饭的过程，简单说了下。尤其是上卫生间回来之后，碰上贾溪山诱导求上门的小老板三方联保的事情。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乔依嫚道。
“所以，我打算越过这一步，直接向市场融资。”见夏风认真的样子，乔依嫚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与其被人牵著鼻子走，倒不如另闢蹊径。
“我明白了，你是想用未来的应收帐款融资？这样的话，倒是不必非得找银行，供应链金融，我朋友就在做。
以民华厂目前的情况，审批放款的速度很快，而且也能绕开陈家的关係网，不过……你可能需要找个担保方，毕竟订单这种东西，太容易造假，还有利率比银行的稍微高了点，你得想清楚。”
“想好了，就找市融资担保公司。”夏风道。
乔依嫚打量著夏风，“这么说，你不打算动用之前的关係？市融资担保公司出具担保证明，需要的手续不少，民华生物厂的事儿，牵扯了不少人的利益，你想要让市融资担保公司帮你，恐怕林曲江是第一个反对的。”
“没关係，我也有人。”夏风笑了笑，似乎早就猜到林曲江会从中生事儿。
乔依嫚微微一顿，“谁？没想到啊，你才来没多久，就已经搭上市里的关係了？！”
“敌人的敌人。”夏风笑著回应道。
“薛红曼？这个女人我听说过，出了名的美艷冷血，只看数字不看面子。传闻她在省城有些关係，一般的小盘子，她可能看不到眼里去。”
“嗯，我知道。这次不一样，民华生物厂的重建项目，可能会左右上面的判断。”夏风篤定的说道。
“可是……”
夏风直接道：“没有什么可是。依嫚你不了解情况，薛副市长如果想要成为常务副市长，她就不能错过这次下注的机会。”
乔依嫚知道夏风认定的事情，没人了能改变，也只能儘量帮忙分析可能存在漏洞的地方。
“可一旦拉薛副市长入局，又避不开陈家了。市担保集团也不是净土，他们內部派系很多，有些人顶著名號，做事总是畏首畏尾的。有的人则是横衝直撞的，没有多少禁忌。
明华生物厂二期是你主推的项目，因为陈志航的事情，陈家肯定不会让你藉机成长。
你现在把项目融资推到市级平台，等於把矛盾直接摆到檯面上，陈家只要在市领导面前隨便表个態，说你不顾地方金融秩序、执意绕开本地金融机构，哪怕是无中生有，也能给你添上一堆麻烦。
到时候项目融资批不下来，你还得继续操心，说不定还要担责，你確定这条路行得通？”
“那依你看，除了这条路，还有別的退路吗？”
“我不是不让你走市场化融资的路子，是时机不对。现在陈家虎视眈眈，市级金融圈又牵扯眾多，市担保集团的担保，肯定会附加一堆苛刻条件，到时候项目推进的主动权，就不在你手里了，处处受制於人，和被银行卡脖子又有什么区別？你贸然触碰，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夏风嘴角微微抿起，显然早已把这些风险盘算清楚，现在乔依嫚不想说，却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便开口反问了一句：“不搏一把，怎么知道不行？”
“唉，你这么用心，希望百姓能够看得见吧。”
乔依嫚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夏风：“我听说，年底的千人计划考核，除了以往的硬性指標，又加了一项，民主测评。你別看只占了百分之十，但要是有心人使绊子，照样能影响结果。”
夏风点了点头，民主测评……
这就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只要有心人攛掇，这百分之十就捞不到了，也就是说，別人都是一百分满分，有可能自己顶格也就是九十分，政绩做得再好，也无缘那三个名额！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比如陈家搞什么小动作？”
“陈志航这次的丑事曝光后，陈老爷子確实很生气，但他们好歹也是有传承的世家，隔著这么老远，亲自对你出手，显得太没有格局了。
我说的是省城的那些人，比如这次內定的人选，也许你的存在，让他们觉得有些自愧不如，才会想要对你出手，让你远离珍贵的名额……”
“郑海岩？”
夏风的对头，能如此上心的，很好猜。说话的一瞬，夏风的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夏风是个行动派，第二天晚上，便找上薛副市长说明情况。
薛红曼斟酌了下：“你这个想法，虽说逻辑上没问题，但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那些订单，多半都是乡镇卫生所的，还有就是医药公司，这种订单偽造编造成本低，就算市融资担保公司给面子，额度也不会高的。
还有利率和成本，你之前不在意这点差价，可一旦审批环节被卡，拖上十天半个月，资金成本只会水涨船高，担保费、信託管理费、资金占用费，杂七杂八加起来，远比你预想的要高，项目的利润空间会被无限压缩，到头来就算融到了钱，项目也做不长久。”
夏风点头。
“您说的都是经济帐，咱们得站在政治角度看这个问题。民华生物厂重组，我们算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可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但这究竟是个例，还是可复製的路径，还要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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