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新的功法

    第137章 新的功法
    沈砚和陈镇站在院子里,听著屋里传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个女孩子在里面收拾著东西。
    阳光透过院墙边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从隔壁院子飘过来。
    过了约莫两刻钟,周萱从屋里探出头来。
    “收拾得差不多了,你们进来看看?”
    沈砚和陈镇抬脚进屋,正屋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正中是一张方桌,桌上摆著一套粗陶茶具。
    靠墙放著一张木榻,铺著周萱从竹韵轩带来的那床被子。
    窗台上摆著几个瓶瓶罐罐,是周萱的药材。
    东边厢房是沈砚和秦水柔的。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但住两个人完全够了。
    床上铺著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放著一面铜镜,是秦水柔从洛云城带来的。
    西边厢房是周萱的。
    她的东西明显比秦水柔多,瓶瓶罐罐摆了一窗台,墙上还掛了几串干药材。
    床上堆著几个包袱,还没来得及完全整理。
    秦水柔站在门口,看著沈砚。
    “怎么样?”
    沈砚点了点头。
    “很好。”
    秦水柔的眼睛弯了弯。
    周萱拉著陈镇去看她的药材。
    “你看,这是我在洛云城采的,这是在天南城新买的,这是周我爹给我的————”
    她一样一样指给陈镇看。
    陈镇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嗯一声。
    但沈砚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周萱身上。
    秦水柔走到沈砚身边,轻声说:“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
    沈砚想了想。
    “一起去吧。看看厨房有什么。”
    厨房在院子角落,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一口灶,一口锅,几个碗碟,一把菜刀,一块砧板。
    灶台边堆著一些柴火,是武院提前准备好的。
    秦水柔翻了翻柜子。
    “有米,有面,有盐,有油————菜没有。”
    沈砚看了看外面:“出去买?”
    秦水柔点头。
    “好,顺便认认路。”
    两人出门时,陈镇和周萱还在屋里看药材。
    沈砚敲了敲门框。
    “我们去买点菜,你们要什么?”
    周萱头也不回:“隨便隨便,你们看著买。”
    陈镇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沈砚拉著秦水柔出了门。
    家属院的巷子弯弯曲曲,两旁是一扇扇虚掩的木门。
    有的门里传出孩子的笑声,有的传出炒菜的香味,有的传出男人粗獷的说话声。
    秦水柔走在沈砚身边,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里住的人好多。”
    沈砚点头。
    “都是武院弟子的家属。”
    出了家属院,是一条南北向的小街。
    街不宽,但很热闹。
    两边是一家挨一家的小铺子。
    粮油店、菜摊、肉铺、杂货铺、布庄————门口都支著棚子,棚下摆著各色货物。
    买菜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是妇人,也有几个老汉。
    挎著篮子挑挑拣拣,和摊主討价还价。
    秦水柔看著这场景,眼睛亮了亮。
    “跟洛云城的集市好像。”
    沈砚点头,笑著道:“是不是有种熟悉感。”
    秦水柔拉著他,开始一家家逛。
    菜摊上,她蹲下来,仔细挑著青菜。
    叶子要嫩的,根要白的,不能有虫眼。
    她和摊主讲价,一分一厘地爭,最后满意地付了钱。
    肉铺里,她站在柜檯前,看著那一排排掛著的肉。
    最后指著一块五花肉,让老板切了一斤。
    粮油店,她买了盐、买了油、还买了一小袋麵粉。
    沈砚跟在她身后,提著东西,看著她。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和那些討价还价的妇人一样,和那些挑挑拣拣的买菜人一样,和这个街上的每一个人一样。
    但她又不一样。
    她是他的娘子。
    买完菜,两人往回走。
    路过一个杂货铺时,秦水柔停下脚步。
    铺子门口摆著一些竹篾编的篮子,大大小小,摞成一摞。
    秦水柔看了一会儿,指了指一个中等大小的。
    “这个多少钱?”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笑呵呵地说:“三十文。”
    秦水柔想了想,看向沈砚。
    沈砚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三十文递过去。
    秦水柔接过篮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
    “以后买菜用这个,比布袋子好使。”
    沈砚点头,笑著道:“好。”
    回到院子时,陈镇和周萱已经不在屋里了。
    沈砚把东西提进厨房,秦水柔开始洗菜切菜。
    灶膛里点上火,锅烧热,放油。油热了,下葱花,爆香。
    然后下肉片,翻炒,变色后下青菜,再翻炒。加盐,加一点酱油,出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沈砚坐在灶台边,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好了。”
    她端起盘子,转身看见沈砚的目光,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砚摇了摇头。
    “没什么。”
    秦水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盘子递给他。
    “端出去吧。再炒一个。”
    午饭时,四个人围坐在正屋的方桌边。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青椒肉片、炒青菜、红烧肉、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香味扑鼻。
    周萱吃得满嘴流油。
    “好吃好吃。”
    她含含糊糊地说道:“水柔姐你手艺真好!”
    秦水柔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沈砚碗里。
    沈砚低头吃菜。
    陈镇吃得慢,但吃得不少。
    周萱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多吃点,你伤还没好。”
    “嗯,好。”
    周萱满意地笑了。
    吃完饭,周萱抢著洗碗。
    “你们休息,我来。”
    她把碗筷收走,去了厨房。
    秦水柔想帮忙,被她推了出来。
    “水柔你做饭了,碗我洗,別抢。”
    秦水柔无奈,只好回到正屋。
    沈砚和陈镇坐在桌边,喝著茶。
    秦水柔挨著沈砚坐下,靠在他肩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镇忽然开口。
    “下午,去內院看看?”
    沈砚想了想,点头。
    “好。”
    家属院离內院不远,步行一刻钟就到。
    陈镇的住处是一个大院子,里面住了七八个人。
    他们到时,院子里正有人在练功。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赤裸著上身,正在打一套拳法。
    拳风呼啸,虎虎生威。
    他看见陈镇和沈砚进来,收了拳,走过来。
    “新来的?”
    陈镇点头。
    “陈镇。”
    那人抱拳:“我叫韩城,长风武馆的。”
    沈砚微微一愣。
    韩城。
    就是那个在七进四淘汰赛里,被秦昊二十招逼落擂台的韩城。
    他看向沈砚,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
    “沈砚,我认得你。”
    大赛第一,打败秦昊的人,自然令他记忆犹新。
    沈砚点了点头。
    韩城笑道:“那一战,我看得心服口服,以后在內院,多关照。”
    沈砚抱拳:“互相关照。”
    韩城很热情,带著他们参观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功能齐全。正屋是公共活动区,摆了桌椅茶具。
    东西两侧是厢房,一人一间。
    后面还有一个小院,是练功的地方。
    “咱们这院子,住了八个人。”
    韩城介绍道:“有长风武馆的,有玄龟武馆的,有柳叶门的————都是这次郡试前十。”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
    “你是魁首,怎么不住单独的小院?”
    沈砚道:“刚安顿好,先过来看看陈师兄的住处。”
    韩城点了点头。
    “你那院子我见过,挺不错的,后面还有个小小的演武场,一个人练功正好。”
    “易长老亲自挑的,说是方便他以后来指点你。
    沈砚微微一愣。
    易长老?
    韩城笑道:“你不知道?易长老可是咱们武院拳法第一人。他亲自开口收你,你知道多少人羡慕吗?”
    沈砚微微点头,这件事情他自然知道一些。
    从陈镇住处出来,沈砚又去看了自己的院子。
    確实如韩城所说,院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演武场。
    不大,也就三丈见方,但一个人练功完全足够了。
    地上铺著青砖,角落里立著几个练功用的木桩。
    沈砚站在演武场中央,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很不错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沈砚开始了正式的学院生活。
    从家属院到內院,要走一刻钟。
    清晨的武院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路上走著。
    有的和他一样,是去內院。
    有的往相反方向,可能是去膳堂。
    沈砚走在林荫道上,脚下是金黄的银杏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到务本堂附近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镇。
    他站在务本堂门口,似乎在等人。
    沈砚走过去。
    “这么早?”
    陈镇看见他,点了点头。
    “等通知,导师分配,今天出结果。”
    沈砚这才想起来。
    陈镇是第十名,导师要等分配,不像他,已经定好了易长老。
    “有消息了吗?”
    陈镇摇头道:“还没开门。”
    两人就站在门口等著。
    过了一会儿,务本堂的门开了。
    昨天那个中年执事探出头来,看见他们,笑了笑。
    “这么早?进来吧。”
    陈镇进去办手续,沈砚在外面等著。
    约莫一灶香的工夫,陈镇出来了。
    手里拿著一枚玉牌,和沈砚那枚一样,也是內院弟子用的。
    “分到谁了?”
    “孟川。”
    “孟教习是刀法大家,挺好的。”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从务本堂出来,两人分头行动。
    陈镇去內院认路,熟悉环境。
    沈砚则要去见易长老。
    易长老的住处,在內院最深处。
    沈砚沿著林荫道一直往里走,路过演武场,路过藏书楼,路过一片片弟子居住的院落。
    越往里走,人越少,越安静。
    最后,他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前。
    院门是竹製的,虚掩著。
    门口没有牌子,也没有標识,只有一丛青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沈砚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
    沈砚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
    青石铺地,角落里种著几株梅花,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只有光禿禿的枝干。
    院中央放著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一个老者坐在石凳上正在喝茶。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衫,头髮花白,隨意地挽了个髻。
    脸上的皱纹很深,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皱纹挤在一起,像个慈祥的乡下老农。
    但沈砚没有被他这副外表骗住。
    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像被两道实质的目光扫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似乎都被看了个通透。
    老者放下茶杯,冲他招了招手。
    “进来进来,站门口做什么?”
    沈砚走过去,抱拳躬身。
    “弟子沈砚,见过易长老。”
    易长老摆了摆手。
    “什么长老不长老的,坐。”
    沈砚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易长老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喝。”
    沈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烫,但很香。
    易长老看著他喝茶,笑眯眯地问:“怎么样?”
    沈砚道:“好茶。”
    易长老点了点头。
    “能喝出好茶,说明不是个粗人。
    “那些只会说嗯的,我都不收。”
    沈砚愣了一下。
    易长老哈哈笑了起来。
    “逗你的,收徒不看会不会喝茶,看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又指了指沈砚的心口。
    两人就这么喝著茶,聊著天。
    易长老问了很多问题。
    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练武几年了,为什么练武,郡试那些对手里谁最难缠,最后那一拳是怎么想出来的————
    沈砚一一作答。
    易长老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
    一壶茶喝完,易长老放下茶杯。
    “你的比赛,我全看了,根基很厚,劲力很怪,意志很坚。尤其是对秦昊那一战,最后那一拳。”
    他转过身。
    “石破天惊?”
    沈砚点头。
    “能自己悟出震劲的奥义,说明你的悟性不错,但那一拳,还不完善。”
    沈砚认真听著。
    易长老走到他面前。
    “你的震劲,用的是全身气血凝聚成一股,以极高频率震盪。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你的气血运转路线有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沈砚小腹丹田的位置。
    “你用的是【基础锻体诀】的气血运转路线?”
    沈砚点头。
    易长老摇了摇头。
    “【基础锻体诀】是入门功法,气血运转路线太粗。用来打基础可以,但用来催动震劲这种奥义,效率太低,消耗太大。”
    他收回手。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新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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