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为艾德慕·徒利(上)

小说:冰与火之鱼龙战记 作者:佚名
    刺骨的寒雾笼罩在奔流城的塔尖上,將清晨的阳光稀释为一片冷漠的灰白。
    艾德慕睁开双眼,臥室里一片昏暗,他伸手自床边拽来一件厚羊毛的兜帽大衣,在温暖的被窝里披好,才从柔软的羽毛床上坐起,试探著把脚伸进兔毛便鞋里,冰冷的空气激起皮肤一阵颤慄,驱散了他仅存的一点儿睡意。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艾德慕摸索到铁钳,在灰烬中翻出几块尚未烧完的木炭,他架好两根新柴,小心的吹了吹,等炉火重新点燃,烘得身上暖和了些,再就著火光换起衣服。
    时值征服者伊耿加冕后的第二百八十七个年头,篡夺者战爭爆发后的第五年,也是穿越者艾德慕·徒利找回全部记忆以来体验的第一个冬天。
    他重新建立起完整的认知是在九岁那年,接著是一年春天、连续的三年夏天和一年秋天,使得他心理上对维斯特洛数以年记的长冬缺少防备,一度因寒冷萧索的气象鬱鬱寡欢。
    即便如此,父亲霍斯特·徒利老公爵依然称讚这一季的冬天很温和,绕城而过的红叉河河面没有结冰,可供平民们捕捞鱼获以补贴耕种困难的损失。
    想到这些,艾德慕又打了个冷战,他儘量不去想像传说里暗无天日的长夜严冬是什么光景,在没有先进医学科技的世界,受凉失温或感冒发烧都足以置人於死地。
    把壁炉一角的铜水罐挪到火坑旁,脱下夹棉的绸面睡衣,换上贴身的细亚麻衣裤和羊毛袜,再加一层保暖的精纺羊毛衣裤,然后是挡风的软牛皮长裤和夹克,脚上的软鞋换成高筒鹿皮重靴,这些衣物都没有染色。
    来到盔甲架旁,艾德慕吸了口气,取下那件略显宽大的锁甲长衫,这是他今年主动要求的十四岁命名日礼物,除了睡觉外甚少离身。
    成千上万的细铁环被紧密编织,频繁的擦油保养使其表面如闪闪发亮的银沙,艾德慕將锁甲长衫平摊在床上,弯腰从下摆处钻进去,站直时他的体重又多了二十四磅。
    幸好,他比另一位艾德慕更为高壮,五尺八寸的身躯像匹年轻的骏马样结实矫健,逐渐適应了甲冑负重的磨炼,愈发的行动敏捷、挥剑自如,只是冬天里的锁甲摸起来仿佛柔韧的冰雪,平添了几分寒意。
    粗布的深蓝色罩袍掩去了下摆及膝的锁甲长衫,艾德慕束紧腰间的剑带,掛好一柄毫无装饰的皮鞘长剑,把匕首別在腰后。
    此刻铜水罐中的水已经没那么凉了,他把水倒出来清洗了自己一番,披上先前的厚羊毛兜帽大衣,用一枚亮银鱒鱼样式的鉤扣拢住大衣衣领,走出了臥室的房门。
    “早安……啊,艾德慕。”一个士兵靠著墙等在门外走廊里,打著哈欠招呼道。
    士兵是个莫约二十岁的小伙子,御寒的羊毛衣物外套了层色泽暗哑的锁甲,腰挎长剑,头戴铁盔,背上掛著盾牌,身披绣有白色鱒鱼的原色羊毛斗篷,標誌著其徒利家族侍卫的身份,他比艾德慕要高两寸,黑髮黑眸,精瘦剽悍,线条冷峻的下巴上都是青黑的鬍子茬。
    “早安,波隆,我们去吃早餐。”艾德慕也点点头,丝毫不在意对方那睡眼惺忪的疲懒模样。
    波隆来到徒利家堡奔流城纯属是个意外之喜。
    艾德慕七岁那年,觉醒了一部分“宿慧”的他懵懵懂懂,向父亲建议办一所面向整个河间地的孤儿院,並从孤儿中筛选出一些好苗子加以培养,十二岁的波隆就在彼时进入了他的视野。
    在维斯特洛大陆,十二岁的半大小子勉强算是个劳动力了,能尝试著自食其力,个性也已渐渐定型,徒利老公爵是不建议收容到孤儿院內的,但艾德慕主张对波隆网开一面,让他成了奔流城的一份子,躲过了篡夺者战爭那年的兵荒马乱。
    事实证明霍斯特老公爵的判断没错,经过七年的教养与训练,不但没让波隆学会做一位懂礼仪、讲荣誉的战士,他那一身混跡乡野的顽劣习性都没能改掉。
    可大家不得不承认艾德慕小少爷的眼光也没错,波隆在校场上表现优异,活像头凶狠的饿狼,许多久经战事的骑士都比不上他,他那不讲风度只求实用的剑术极难对付。
    艾德慕知道,眼前的波隆比他记忆中的波隆有了全面的提升,充足的营养、专业的教导、开阔的眼界,在当下这个几乎是人均文盲的时代里他能读能写。
    关键是波隆还多了几分对奔流城的归属感,打上了浓重的徒利家族烙印,个人的利益与艾德慕深度绑定,能忠实地扮演君主之剑的角色。
    早餐的地点在城內主堡的小厅,这里不同於听取臣民请愿和举办典礼的奔流城大厅,小厅离厨房更近,也更温暖,入冬以来堡內的臣民兵將多在此用餐。
    小厅內的两端都有壁炉,比艾德慕臥室里的要大得多,此刻炉火烧得正旺,炉前竖著三条长桌,现在坐著几十个值完夜班的守卫。
    艾德慕常坐的位置是一侧长桌的正中,波隆一同落座,厨房的僕人们很快端上了冒著热气的饮食。
    每人各一份,內有一角杯热苹果酒、一块刚出炉的大如石砖的黑麵包、一条半尺长的熏河鱼、两片煎熟的咸猪腿肉、一小块凉奶酪,以及一大陶碗杂蔬浓汤,是用在地窖里储藏得叶子都有些蔫巴的青菜和乾瘪的豆类所煮。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人走进了小厅,与艾德慕同一个长桌吃饭的人也形成了一个围绕著他的小圈子,吃的东西跟他別无二致。
    波隆坐在艾德慕的左手边,与他一侧用餐的都是出身一致的孤儿,年满十六岁后选拔出来继续深造为徒利家族效力,或文或武各有所长。
    艾德慕右手边的,都是河间地贵族的子嗣们,不乏有一家长子乃至兄弟几人,他们是艾德慕的朋友兼“同学”。
    继孤儿院的建议实行三年后,十岁的艾德慕向老公爵又提出了一个想法,他想在奔流城开办一所临时学院,邀请河间地诸侯们的学士来轮流讲学,城內人士不分贵贱均可旁听。
    此举一方面是想增强知识的传播和累积,提升家臣们的文化水平,艾德慕可不希望自己的麾下会像十来年后的守夜人部队那样,千八百人里挑不出二十多个识字的人。
    而最现成、最优质的师资莫过於诸侯贵族的顾问学士。
    另一方面,艾德慕是想加大与未来封臣们的联繫,提高徒利家族在河间地的凝聚力,顺带著强化年轻一代人的才能素质,所以邀请各家族学士时,也试探性的招收自愿入学的诸侯子嗣,年龄限制为十岁以上。
    维斯特洛的贵族子弟在具备了一些基础知识、能生活自理后,也就是大概十岁这个年纪,一般会派往其他身份相称的贵族家庭中充当侍从,观摩和学习骑士的技艺,正是这一传统习俗为艾德慕的办学想法减小了不少阻力。
    既然孩子大了总要出门学艺,那河间地总督的家中自然是个好去处,还能顺理成章的亲近封君,送去了孩子的诸侯,亦不会吝惜借调学士,毕竟自家也是受益方之一,还能兼顾探望一下孩子。
    征服者伊耿加冕后的第二百八十四年,篡夺者战爭尘埃落定,奔流城临时学院的第一批学生与老师就这么產生了,虽然人数不多,但艾德慕明白新事物的推行很不容易,也不能心急。
    隨著佩戴各色金属项炼——青铜代表著天文学、白银代表著医术、红铜代表著歷史、铁代表著军事学、黄金代表著经济学……的五六个学士登场,艾德慕又恳求霍斯特老公爵延请河间地知名的骑士来学院交流武艺技法、作战经验,每隔几个月一换。
    这无疑令奔流城的临时学院显得更加郑重其事起来,而非是河间地臣民们认为的仅仅是一场別开生面的社交活动。
    能帮家族拓展人脉关係,又能让子嗣学到本事,奔流城学院不得不让河间地的大小贵族们另眼相待,曾经抱有观望態度的诸侯亦改辙更张,有甚者送来了全部十岁以上的儿子,连没有儿子的布雷肯伯爵也派来了侄子,学院的师生规模迎来了一次飞跃。
    艾德慕算过办学的开销,实际花不了几个钱。
    有封君相召的大义和出任教师所获得的荣誉在前,学士们与骑士们的报酬均是礼节性的,纯属是半卖半送,换成寻常的富商请老师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那算上旁听者在內的七八十个贵庶学生则是现成的人力资源,在別人家当侍从也是要给骑士打下手的,奔流城的武器库、仓库、铁匠铺、马厩、猎场、图书馆、大厅等区域都用得著他们。
    至於艾德慕自己同样要干活儿,还得带头干,无数的眼睛盯著他不说,充满了艰难险阻的未来也在等他,由不得他鬆懈放纵。
    就在奔流城办学的这三四年內,以徒利家族的继承人为核心,河间地受教育最充分的一批年轻人隱隱有了个团体的雏形。
    唯独有一家河间地诸侯被排斥在整场办学盛举之外,仿佛被遗忘了一般,从来没收到过教师和学生的邀请函,哪怕他是徒利公爵封臣中財力最富裕、兵力最雄厚、子嗣最繁盛、忠诚最为可疑的佛雷家族。
    艾德慕穿越以来筹划多年的首选目標,正是要削平统御著双子堡垒孪河城的佛雷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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