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拯救世界」

    瑞德梅尔回到304的时候，非常意外的发现家里面的灯光居然还全部亮著。
    此时已经是接近凌晨4点。
    “叮铃铃——”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熟悉的风铃声响起。
    多莱蒙正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的手中还捧著一篮炸的金黄酥脆的因蒂斯薯条，空气中瀰漫著马铃薯的独特芬芳。
    “你才回来？”多莱蒙似乎有点意外。
    “你回来了！”瑞德梅尔也同样意外。
    “是啊，总不能一直工作不休息吧。”多莱蒙端著薯条篮子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晚。”来到玄关的多莱蒙上下打量了瑞德梅尔两眼，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还弄得这么脏，身上带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去拯救世界了吗？”多莱蒙问。
    瑞德梅尔本来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换著鞋子，此时被问得怔了怔。
    他知道多莱蒙说话总是比较夸张，但是先前的语境和拯救世界有半便士的关係吗？多莱蒙说话未免有些太夸大其词。
    “没有。”瑞德梅尔抬起头，认真回答道，“我只是去帮忙。在愚者教会和黑夜女神教会做了义工，称不上是拯救世界。”
    “……”
    登时，多莱蒙的脸上就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就像是被话噎住了。
    这是瑞德梅尔第一次在多莱蒙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瑞德梅尔也有些惊奇。
    他的回答有问题吗？
    “咳。”半晌后，多莱蒙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的说道，“好吧，那你也辛苦了。”
    “有什么样的义工工作还要到这么晚？”
    “故事说起来很长，你要听吗。”
    瑞德梅尔继续低头解开著皮鞋上的鞋带。
    他现在觉得连抬起眼睛都有些疲惫。但是，低下眼睛事，他只能够看见自己一直努力保养的皮鞋上面沾满了泥点和灰尘，裤腿上也是。
    多莱蒙身上则是很乾净，有檀木的香气。他看起来总是穿著得体的样子，只是此时他的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猫咪造型的棉拖。很可爱，但在这个时代里，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穿。
    相比较之下，瑞德梅尔身上只有汗味，以及和煤油烟气混杂在一起的酸味，难闻极了。
    “你想说吗？”多莱蒙低著头看他，“你看起来眼睛困的都要闭上了。”
    瑞德梅尔抬起头来，仰视著在他面前的多莱蒙。
    他看见了他那双仿佛有著层叠涟漪的蓝色眼睛没有半分疲惫。这时，瑞德梅尔才意识到同样也是清醒到凌晨3点，这位室友却看起来神采奕奕和平时並没有什么区別。
    他难道是不眠者吗？
    “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两句话的事情。”瑞德梅尔又低头清理著皮鞋。因为现在不清理，后面也不会有时间。
    他手上不停，同时一边与多莱蒙说著话。通过这样的方式，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
    “前两天我又看到幻觉了，在一个女孩身上。她好像可能遭遇不幸。”瑞德梅尔道。
    “我就帮了一下她。”
    “但是后面却引起了一系列的反应，那两个想要谋害女孩的人属於一个邪教组织。”
    “那个邪教组织中有一个『恶魔』途径的非凡者，因为预感到了危险，就过来將女孩灭口。”
    “他没有得逞，被我和克莱门特女士还有黑夜教会的莱茵击杀了。”
    “但那个恶魔在袭击女孩之前，將他潜伏的那个剧院放火烧了。还同时烧死了上百个观眾。”
    “我今天就去那个被烧毁的剧院帮忙，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过去了接近72个小时，回忆起来整件事情，对於瑞德梅尔而言，感觉竟然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不过就是三天的时间，贝克兰德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多莱蒙嘆了一口气，“果然，环境越来越差了。”
    “话说回来，居然有人敢在贝克兰德做这些事情。黑夜女神教会和风暴之主教会没有採取什么措施吗？”多莱蒙问。同时，他还吃著薯条，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有，也可以说没有。目前从现场的角度来说，找不到任何对方躲藏的线索。”瑞德梅尔终於把自己的鞋子收拾乾净，站起了身子。
    多莱蒙还站在原处，他一手端著盛著因蒂斯炸薯条的篮子，一边吃著，一边低头瞧他。
    “那你確实是辛苦了。也確实是在拯救世界。”多莱蒙说，然后笑了笑，“真不愧是我们304號的住客。”
    “所以你天天不在这儿，实际上是在努力拯救世界吗？”瑞德梅尔好像忽然理解了多莱蒙方才的语境。
    原来，“拯救世界”是玩笑，又不是玩笑！
    “当然。”多莱蒙笑了一声，“毕竟，我喜欢的大英雄彼得·帕克曾经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既然有这样的能力，当然要多做一些，为愚者先生分忧。”
    “吃一口吗？”多莱蒙递出了手中的薯条篮。
    薯条的香味直接縈绕在了瑞德梅尔的鼻尖，那是独属於马铃薯的芬芳气息。而且多莱蒙的厨艺向来都值得信赖，瑞德梅尔可以看到金黄酥脆的表皮上还有海盐的颗粒。
    瑞德梅尔很想吃，但是手上脏兮兮的，让他无所適从，只能看著多莱蒙。
    多莱蒙也掀起眼皮瞧他，抬了抬眉毛。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瑞德梅尔继续保持著可怜的表情。
    最终，多莱蒙伸手捻了一根，凑到了瑞德梅尔的嘴边。
    “叫爸爸。”
    瑞德梅尔愣了一下，身体反应却比意识更快许多，他下意识地就將薯条叼了起来，扬起头，三口两口就將薯条吞入口中。
    薯条是刚刚炸出来的，热乎乎的，酥脆的，带著盐粒与马铃薯的芬芳，瑞德梅尔突然觉得世界似乎都明亮了起来。
    但吃完后，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多莱蒙说了什么。
    他呆愣愣的抬起头看著多莱蒙。
    多莱蒙似笑非笑地挑了挑嘴角，手中又拿起了一根薯条递了过来。
    瑞德梅尔闻著薯条的香味，唾液疯狂分泌，又下意识地凑了过去。多莱蒙却向后一撤，挑了挑眉毛。
    “叫爸爸呀，別耍赖。”
    “……”
    “爸爸。”
    大概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也没有其他人，这一次瑞德梅尔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乾脆利落地说了出来。
    多莱蒙像是十分满意。
    他又递了两根薯条，瑞德梅尔竟然都两三口的解决完了。接连餵了五六根，多莱蒙才收手。
    “看起来真是饿坏了。”
    “洗完手之后过来吃点吧。加班之后，特別適合吃高热量的食物。”多莱蒙转身走向了他最常坐的那个沙发。
    这又提醒了瑞德梅尔，他望向了身上。他的衣服也都是汗渍、泥点和煤炭粉末。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把衣服换掉，以及进行清洁身体的步骤，才能够真正休息，瑞德梅尔不仅失去了吃薯条的胃口，更恨不得自己就直接这样晕过去。
    “多莱蒙，你有没有能够让我的身体可以瞬间清洁，然后立刻就可以休息的方法。”瑞德梅尔太累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开始胡说八道。
    正坐在属於自己那个最舒服的沙发上，准备享用因蒂斯炸薯条的多莱蒙又抬起了眼睛。
    “我好累。”瑞德梅尔道，“我想睡觉，但是我又不能这样回去，你能帮我吗？”
    “你把我当许愿机吗？”多莱蒙好气又好笑的问道，“不怕我和你收费？”
    “所以有没有这样的办法，或者是类似的非凡能力？”瑞德梅尔问道，“我真的好累。”
    “……”
    “非凡能力不是给你这样偷懒的。”多莱蒙先是非常严肃地说教了一句。
    “而且，这种乱七八糟的法术你应该问甘道夫。他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但是，在话音落下后，多莱蒙看著十分狼狈和疲倦的瑞德梅尔，最终，还是没办法似地放下了手中的薯条。
    “我確实有办法让你在很快的时间变得乾净。不用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泼水或者毛巾擦拭就能清洁身体，而且还能够让人放鬆许多，你想试试吗？”他道。
    “想！”瑞德梅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求我。”多莱蒙拍了拍手，站起了身来。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