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节课结束，已是傍晚。
夕阳將武道馆的玻璃窗染成金色，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向食堂。
三中的食堂很大，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混杂的味道。林夜伴隨著人群，拥挤中来到打饭的窗口，自觉地排著长队，这时不少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学生从他面前穿过，径直走向另一边的打饭窗口。
三中的食堂做的很细致，將打饭窗口分为两类，花钱的与免费的，免费的犹如他身前的窗口，菜品不算丰富但足够果腹，只不过无法支撑起练武的消耗；花钱的营养充足，能够更好的提升气血，是衝击武道大学的重要辅助手段。
毕竟如果摄入的食物营养不够充足，那还怎么练武。
人流涌动，很快就轮到林夜，指导著大师傅打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半荤菜和素菜，然后他端著餐盘来到了大家平时坐著的位置，此时餐桌上已经坐著几个平时还算聊得来的同学，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提到了即將开始的志愿填报一事。
“你们.....准备报文科还是武科？”
问话的正是之前跟林夜讲话的张浩，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文科成绩很好，但气血值连100都很勉强。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我…我应该选文科吧。”
坐在林夜对面的张浩率先讲话，声音很低，“我爸妈都是文职，我气血在班上也是倒数，他们说现在星际贸易很缺管理人才，文科出来也能进星港工作...”
“我也是。”
一旁的王涛也是苦笑，“武科气血值至少要200才有一点希望，上次测试我才142，距离200还远著呢，没戏。”
“文科分数线也高啊。”
李明嘆了口气，“而且就算考上文科大学，以后看到那些武者高高在上...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那能怎么办？天赋不够，家境一般，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唄。”王涛闷声道，“至少安全，也不用去地窟拼命。”
“而且，就算我们勉强考上武道大学，大学里的资源也是向天才倾斜的。我们这种普通人进去，也是垫底，白白浪费钱和时间。”
现实而残酷的分析，他们都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有资源去购买昂贵的凶兽肉或者基因强化剂，也没有卓绝的天赋让学校或其他势力另眼相看。
武道，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话题似乎就要在嘆息中结束，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从头到尾没说话的林夜，似乎想要听听他的看法，但林夜没有答话，只是快速扒拉著餐盘里的米饭，他嚼得很慢，似乎又很快，快到了回想起最初穿越时那股立志走上武道巔峰的雄心。
可现在，只剩下胸腔里那颗不甘、却又被现实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心。
填报文科吗？
然后按部就班，考个普通大学，找份普通工作，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里，做一个隨时可能被浪潮淹没的普通人？
他抬起头，迎上同学们的目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很淡、没什么意味的笑。
对此，眾人也没有说什么。
或许看懂了，或许没看懂，气氛陷入沉默中，大家开始低著头快速扒拉著饭菜。
夜色已浓，月亮高掛枝头。
等晚自习结束他走出教学楼，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白天文化课的宏大敘事和下午武道课的疲惫，还有晚上复习各科作业的劳累在此刻似乎都被夜风吹散了。
林夜下意识地朝武道馆方向瞥了一眼，迈向校门的脚步微微一顿，武道馆那標誌性的巨大穹顶建筑，此刻竟还有几扇窗户透出明亮的光芒，勾勒出里面隱约晃动的身影。
“九点半了...”林夜有些诧异，学校规定的武道馆晚间自习时间是九点结束，之后便可以回家休息。这个点还在里面苦练的，要么是极有天赋被老师开小灶的尖子生，要么就是和他一样不甘心、却可能更加绝望的“挣扎者”。
他驻足看了几秒，隨后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再度走向校门。
別人的路，別人的灯火，与他无关。
起码那人还能享受武道的希望不是。
沉默地匯入稀疏离校的人流，他来到学校附近的公交站台，等候著公交车的到来。
不多时。
无人公交站台亮著幽蓝的指示光，一辆流线型、低噪音的银色巴士无声滑入站台停靠位置，车门流畅打开，林夜和不少学生依次刷卡上车，车內人不多，大家都很自觉的沉默著，只有智能合成女音轻柔地报出线路和下一站名。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將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
窗外，城市的夜景向后缓缓流淌，街道上的路灯映照著白光，不远处巨大全息gg牌播放著最新款家用机器人gg，远处街道上穿著各异的人们匆匆走过，其中不少人的步伐明显轻快有力，那是长期习武带来的特徵。但也有和他类似，穿著普通服饰，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之色的年轻面孔。
这样的面孔他前世也见过。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静謐的住宅区，窗外的景象逐渐变得熟悉.....以及略显陈旧。
这里是旧城区，建筑多是十几年前遭灾后，重建的標准样式，虽然也覆盖著太阳能板和基础网络节点，但比起市中心那些充满未来感的摩天楼群，这里显得朴实甚至有些落伍。
半个小时后，林夜到站。
下车，他走进一片规划整齐但楼房略显密集的住宅区，楼道里的感应灯隨著他的脚步声亮起，光线不算明亮，用指纹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香气和洗涤剂味道的暖意扑面而来。
“小夜回来啦？”
此时，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伴隨著电视里播放著家庭剧的微弱对白。
“嗯，妈。”
林夜应了一声，在玄关处弯腰换鞋。
母亲此时从客厅中探出脑袋，是一位面容温和、眼角已有细纹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拿著织了一半的毛衣，这是她在社区互助组接的零活，补贴家用。
“你饿不饿？妈给你热点宵夜？今天可是你十八岁生日呢，妈特意做了块小蛋糕。”
林夜心里微微一暖，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拒绝，不想让母亲多劳累。
“不用了妈，我不饿。”
“蛋糕我明天再吃吧，晚上吃甜的不好消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妈。”
母亲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笑容掩盖：“也好，那早点休息，別学太晚。生日......也没能给你好好过。”她的声音里带著歉意，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好好过生日”，可能只是一顿稍好的家常菜。
“没事的，妈。”
林夜摇摇头，走向自己狭小的房间。
房间很简洁，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以及角落里一台略显笨重、外壳有些划痕的旧款家用小型虚擬学习舱。这是父母几年前咬牙斥“巨资”为他购置的学习设备，能连接网络，可以进行一些基础的虚擬实验和习题练习，也能提供比平面屏幕更沉浸的阅读环境，但比起武科生专用的、能进行基础神经反射训练的“模擬对战舱”，功能就简陋太多了。
林夜启动学习舱，戴好头盔半躺了进去。
隨即，虚擬界面展开，他调出今天的作业，主要是文化课的复习和梳理，在全息影像和交互式习题中，时间悄然流逝。
十一点时，虚擬界面提示铃声，林也这才关闭界面，取下头盔，退出学习舱。
拿起衣服走进浴室，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了他部分疲惫，不过眸子深处那对未来的迷茫和隱隱的不甘，却是怎么也洗不去。
躺到床上，关灯睡觉。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望著那模糊的光影，陷入深思。
十八岁了，成年了。
在旧时代，这或许意味著新的自由和可能。
但在这个纪元，阶级差距被武道进一步拉大，对他而言意味著离那个决定命运的高考，又近了一步。
距离直面自己“平庸”的现实，也近了一步。
林夜思索著未来可能遭遇的种种，意识在疲惫和杂乱的思绪中渐渐模糊、下沉......
就在他陷入睡梦中的同时，一个冰冷的，机械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脑海最深处毫无徵兆地炸开：
【生命体徵符合...灵魂波动验证通过...符合初始绑定条件。】
【检测到关键节点：“生命法典”成年印记。】
【至高武道传承单元·终极训练序列.....启动。】
【灵魂波长锁定中......锁定完成。】
【绑定完成...宿主：林夜。欢迎来到，真实的武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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