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艺菲的心思

    第97章 艺菲的心思
    下午的工作继续。
    刘艺菲和景恬坐在混音室后排，看陆寻和李聪工作。
    她们第一次看到电影的声音是怎么构建的。
    原来那些自然的环境音，都是后期一点点铺上去的。
    原来演员的每一句台词，都要经过降噪、均衡、压缩处理。
    原来电影里的心跳声，真的是用专业设备录製的擬音。
    “这里，”
    陆寻指著屏幕上的一条音轨，“陈光第一次使用能力时，要加一个很轻微的时间流动”的声音。”
    “什么样的？”李聪问。
    “像沙漏，但又不像。”
    陆寻闭上眼睛想了想，“像磁带快进时的咻”声。
    但更空灵，更————不可捉摸。”
    李聪在音效库里翻找，试了几个都不满意。
    “要不现场录？”
    陆寻突然说。
    “录什么？”
    “录真实的时间感。”
    陆寻站起来，“用老式钟錶，录指针走动的声音，然后做处理。”
    工作室里有个老钟，是胖虎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李聪把专业录音设备接上，录了十分钟的指针走动声。
    然后在电脑里处理：加速、降调、加混响————
    “再试试。”
    陆寻戴上耳机。
    这一次，声音对了。
    那种微妙的时间流逝感。
    “完美。”陆寻说。
    后排，刘艺菲和景恬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震撼。
    她们没想到，一个可能观眾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陆寻会这么较真。
    工作持续到晚上七点。
    最后一场戏的混音完成。
    陆寻从头到尾播放了一遍成片。
    一小时五十二分钟，每一帧都有精確的声音设计。
    放完后，混音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聪长出一口气：“陆导，这应该是目前我做过最精细的混音。”
    “辛苦。”陆寻拍了拍他肩膀。
    刘艺菲和景恬还坐在后排，没动。
    她们还在思考，原来她们演的那些戏，经过后期处理后，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声音让画面有了生命。
    “有什么感想？”陆寻转身问她们。
    “太————复杂了。”
    刘艺菲说，“我以前以为电影就是拍完就完了，没想到后期这么重要。”
    “声音是电影的一半。”
    陆寻说，“好的声音设计，观眾可能不会注意，但一旦缺失，立刻会感觉到不对。”
    景恬举手：“陆导，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怎么知道哪里该加什么声音？比如那个时间流动的声音，我就完全想不到。”
    “经验，还有想像力。”
    陆寻说，“你要想像那个场景的真实感。
    一个人发现自己能穿越时间，周围的世界应该有什么声音？
    然后把它做出来。”
    “好难————”景恬小声说。
    “不难，多做就会了。”
    陆寻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陆导才辛苦。”
    刘艺菲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
    “嗯。”
    两人走到门口，刘艺菲突然回头：“陆导，您吃饭了吗？”
    “还没。”
    “那————要不要一起？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陆寻犹豫了下。
    他本来想隨便吃点然后继续工作，但看到刘艺菲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行，简单吃点。”
    景恬眼睛一亮：“我也能去吗？”
    刘艺菲看向陆寻。
    “一起吧。”陆寻说。
    餐厅离工作室不远，步行十分钟。
    ——
    是个小小的居酒屋，只有七八个座位，老板是个日本老人，会说简单的中文。
    “艺菲小姐，好久不见。”老板笑著打招呼。
    “老板你好，好久不见。”刘艺菲显然常来。
    三人坐在吧檯前。
    陆寻点了豚骨拉麵，刘艺菲点了茶泡饭，景恬点了天妇罗定食。
    等餐时，气氛有点微妙。
    景恬看看刘艺菲，又看看陆寻，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导，”
    刘艺菲打破沉默，“《时空恋旅人》之后，您有什么计划？”
    “先忙这部片的宣传，然后准备《房间》。
    “
    “《房间》————是杨蜜要演的那部戏？”
    “嗯”
    总。
    刘艺菲点点头，没再问。
    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景恬插话：“陆导，我听说蜜蜜为了那部戏，推了好多工作，提前两个月去体验入戏？”
    “嗯。”
    “为什么呀？”
    景恬不解，“她现在这么红，《失恋33天》刚爆，不应该趁热打铁多接戏吗？”
    陆寻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想当演员，不只是明星。”
    这话说得直接，景恬脸红了。
    “我也想做演员————”她小声说。
    “那就好好学习。”
    陆寻说，“杨蜜这次如果成了，以后的路会完全不一样。
    短期看是损失，长期看是投资。”
    刘艺菲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茶杯。
    她忽然想起拍摄《时空恋旅人》时，陆寻对她的那些指导。
    那些“不对”、“再来”、“还能更好”。
    当时觉得严苛，现在想来，那才是真正对演员负责的態度。
    餐上来了。
    三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陆导，”
    刘艺菲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以后有適合的角色，您还会找我吗？”
    “会。”陆寻说得很肯定。
    “那————什么样的角色適合我？”
    陆寻放下筷子，想了想：“复杂的女性角色。
    不是单纯的善或恶，是有层次、有矛盾、有成长空间的。”
    “比如呢？”
    “比如————”
    陆寻看著她，“一个在事业和家庭间挣扎的女性，一个在理想和现实间徘徊的艺术家，一个在爱和恨间摇摆的女人。”
    刘艺菲眼睛亮了：“这些角色————您会拍吗？”
    “会，但需要时间。
    陆寻说，“先把手上这两部戏做好。”
    “嗯！”
    刘艺菲用力点头，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开心。
    景恬在旁边看著，忽然插话：“艺菲姐，你是不是喜欢陆导啊？”
    这话一出，空气凝固了。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陆寻也愣住了。
    “景恬！”
    刘艺菲压低声音，“別乱说！”
    “我没乱说啊。”
    景恬一脸无辜，“你看陆导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寻轻咳一声：“景恬，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我没开玩笑。”
    景恬看看刘艺菲，又看看陆寻，“陆导，艺菲姐真的很好。又漂亮，又努力，演技也好。
    你考虑考虑嘛。”
    “吃你的饭。”陆寻板起脸。
    景恬吐了吐舌头，低头吃饭，但眼睛还在两人之间瞄来瞄去。
    接下来的饭吃得有点尷尬。
    刘艺菲几乎没说话，脸一直红著。
    陆寻也没说话，快速吃完面。
    结帐时，刘艺菲抢著付钱，陆寻没让。
    “我请。”他说。
    走出餐厅，夜风很凉。
    “我送你们回去？”陆寻问。
    “不用不用，”
    刘艺菲赶紧说，“我司机在附近，景恬跟我一起走。”
    “那好，注意安全。”
    陆寻点头，“今天谢谢你们来看后期。”
    “应该谢谢陆导让我们学习。”
    刘艺菲小声说。
    两人上车前，刘艺菲突然回头：“陆导！”
    “嗯？”
    “那个————景恬刚才的话，您別放在心上。她年纪小，口无遮拦。”
    陆寻看著她，看到她眼睛里的紧张和期待。
    “我知道。”他说。
    刘艺菲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失落。
    车开走后，陆寻站在原地。
    他感觉到刘艺菲对他的好感。
    从拍摄时的眼神，到杀青宴的拥抱，再到今天的邀请。
    但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感情只能顺其自然。
    车上，气氛微妙。
    景恬看著刘艺菲，小声说：“艺菲姐，对不起啊，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
    刘艺菲摇摇头，没说话。
    她看著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心里乱糟糟的。
    “其实我觉得陆导对你挺好的。”
    ——
    景恬继续说，“他教我演戏的时候，就是这里不对，那里不对”。
    但教你的时候，会告诉你为什么不对，怎么改。”
    “是吗？”
    “是啊！”
    景恬用力点头，“而且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
    看我就是看小孩，看你是看————女人。”
    刘艺菲脸又红了：“別瞎说。”
    “我没瞎说。”
    景恬凑过来，“艺菲姐，你要是真喜欢陆导，就主动点。
    他那种人，你不主动，他能一辈子不谈恋爱。”
    “他太忙了————”
    “忙又不是不谈恋爱。”
    景恬说，“而且你想啊，他要拍戏，你要演戏，多配啊。
    以后他当导演，你当女主角，夫妻档，横扫各大电影节！”
    刘艺菲被她说得笑了：“你想得真远。”
    “不远啊。”
    景恬认真地说，“我经纪人说了，在这个圈子里，遇到对的人就要抓住。
    因为大家都忙，错过了可能就真的错过了。”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杨蜜呢？”
    她轻声问。
    景恬愣住了：“杨蜜？她跟陆导————”
    “我不知道。”
    刘艺菲摇头，“但我觉得，他们之间————不简单。”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寻和杨蜜的关係不只是导演和演员。
    她看著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有点泄气。
    “就算他们有什么，”
    景恬说，“又不是结婚了。公平竞爭嘛。”
    “你不懂。”
    刘艺菲苦笑，“有些东西，不是竞爭就能贏的。”
    车开到刘艺菲住的小区。
    下车前，景恬突然说：“艺菲姐，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你要是需要助攻，隨时叫我！”
    刘艺菲笑了：“谢谢。”
    回到家，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陆寻的样子。
    他指导她演戏时的认真，他看回放时的专注，他在混音室里对李聪说“这里不对”时的坚定。
    还有今天在餐厅，景恬说出那句话时，他愣住的表情。
    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她知道自己沦陷了。
    不是一时衝动，是在一个月的拍摄中，一点点累积的好感。
    陆寻和她以前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不油腻，不浮夸，不把“我是导演”掛在嘴边。
    他有才华，但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怎么用才华。
    他有野心，但野心都在作品里，不在嘴上。
    这样的男人，太难得了。
    也太难抓住了。
    手机震动，是景恬发来的信息：“艺菲姐，我到家了。
    我刚问我经纪人了，她说杨蜜推了好多工作，连一个高奢的代言都推了。
    现在圈里都在传，说她刚红就飘了，不懂珍惜机会。”
    刘艺菲回：“然后呢？”
    “然后经纪人说，那些空出来的资源，都被刘师师、唐烟她们分走了。
    有些人还在私下说，杨蜜好不容易靠《失恋33天》国民度大爆，不抓紧拿资源，反而去演冲奖片，有点————痴心妄想。”
    刘艺菲看著这条信息，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起陆寻在餐厅说的那句话：“因为她想当演员，不只是明星。”
    在这个急功近利的圈子里，杨蜜的选择確实显得“蠢”。
    但刘艺菲忽然有点羡慕这种“蠢”。
    为了一个角色，推掉所有工作，消失两个月去体验生活。
    这种决心，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而她呢？
    她还在为了一部商业片的女主角沾沾自喜。
    还在为一个男人的好感患得患失。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差得远。
    放下手机，刘艺菲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陆寻在混音室里，对李聪说“这里不对”的样子。
    “也许————”
    她轻声对自己说，“我应该先成为更好的演员。
    至於感情————
    努力爭取。
    如果没成功，至少她努力过了。
    这么想著，心里反而轻鬆了些。
    她翻了个身，这次真的睡著了。
    梦里，她在拍一部电影。
    陆寻是导演，她是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