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散场之后

    第114章 散场之后
    剧组杀青宴散场时已经接近午夜。
    杨蜜喝得有些微醺，脸颊泛著红晕，在火锅店门口拉住陆寻的衣袖：“送我回去？”
    声音很轻，带著期待。
    陆寻看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陆寻点头：“好。”
    胖虎很有眼色地自己打了车先走，临上车前冲陆寻挤挤眼，被陆寻瞪了回去。
    二月的bj深夜很冷，呵出的气能凝成白雾。
    杨蜜的保姆车停在路边，但她说：“我们走走吧，醒醒酒。”
    两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陆寻一眼，眼神里有卸下重担后的疲惫，也有一些莫名的眷恋。
    走了十几分钟，她忽然说：“去我那儿坐坐？醒醒酒？”
    陆寻知道这不是真的为了醒酒。
    他看著她，空气里有种心照不宣的张力。
    这两个月，他们在片场是导演和演员，保持著专业距离。
    但现在戏拍完了，那层距离也慢慢开始融化。
    “好。”他说。
    进屋时，她开了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满客厅。
    “稍微有点乱。”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让清洁阿姨明天过来收拾。”
    “没事。”陆寻脱下外套。
    杨蜜去厨房烧水，陆寻在沙发上坐下。
    水烧开了，杨蜜端著两杯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喝著茶，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细微的水流声。
    “陆寻，”
    杨蜜忽然开口，“乔伊————真的离开我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不確定。
    陆寻放下茶杯：“她会慢慢离开的。
    好角色就是这样，可能会留下一部分在你身体里。
    但大部分会都会隨著时间慢慢淡去。”
    “但我不想她完全离开。”
    杨蜜低头看著茶杯里旋转的茶叶，“因为她让我明白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关於忍耐，关於爱，关於在最绝望的地方找到光。”
    “那就让她留下该留下的部分。”
    陆寻说，”但你要学会区分。哪些是乔伊，哪些是杨蜜。
    不然你会把自己弄丟。”
    杨蜜抬眼看他：“这两个月，我好像真的弄丟过自己。”
    “现在找回来了？”
    “正在找。”
    她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今天杀青的时候，我看著那个空房间，忽然想：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演完乔伊之后，我还能演什么？”
    “你能演的还有很多。”
    陆寻说，“但你现在需要时间进行过渡。”
    杨蜜点点头，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陆寻，”她轻声说，“谢谢你。”
    “怎么又谢？”
    “谢谢你让我演乔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麵料，“也谢谢你————这两个月能够一直陪著我。
    每次我觉得撑不住的时候，想到你坐在监视器后面，我就觉得我还能再撑一撑。”
    陆寻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暖黄的光线下，她的脸看起来柔和而脆弱。
    杨蜜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那里有新长出的胡茬。
    这个触碰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陆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然后吻了她。
    不是那种激烈的吻，而是缓慢轻柔的吻。
    杨蜜先是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回应他。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
    两人从沙发转移到臥室的过程几乎是无声的，只有衣物摩擦的窣声和交错的呼吸声。
    臥室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朦朧的光带。
    杨蜜躺在床上，陆寻撑在她上方，两人对视了几秒，笑了。
    然后杨蜜伸手拉下他的头，吻住他。
    没有太多前戏，也不激烈，更像是一种確认。
    確认彼此的存在，確认从戏剧回到了现实。
    结束后，两人並排躺著，身上盖著被子。
    杨蜜侧过身，头枕在陆寻的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圈。
    “我明天又要重新开始工作了。”她忽然说。
    “嗯？”
    “经纪人给我排了很多计划。”
    她的声音闷闷的，“杂誌拍摄，商业活动，还有一些之前推掉的代言这些都要重新谈。
    乔伊让我付出了很多，现在我要把丟掉的慢慢拿回来。”
    陆寻的手抚过她的头髮：“应该的。演员也需要商业价值。”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功利？”
    她抬起头看他。
    “不会。”
    陆寻说得很坦然，“这本来就是行业规则。
    杨蜜鬆了口气：“那就好。”
    “我明天也要开始忙了。”
    陆寻说，“《房间》的后期至少还要一个月。
    到时候《时空恋旅人》的宣传也马上启动了，情人节就上映，没几天了。”
    “要不要我帮忙宣传吗？”
    杨蜜问，“虽然我在里面没角色，但我可以————”
    “不用。”
    陆寻打断她，“你好好调整状態。
    宣传的事有中影和万达的团队，黄宣和刘艺菲也会跑。”
    提到刘艺菲，杨蜜沉默了几秒。
    “刘艺菲她————”她轻声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陆寻没否认：“可能吧。”
    “那你————”
    “先把手头事情做好。”陆寻说。
    杨蜜笑了：“你这个人，永远都是工作第一。”
    “不然呢？”
    陆寻侧头看她，“没有作品，一切的关係都会是空中楼阁。”
    这话很现实，但杨蜜听懂了。
    她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等《房间》粗剪出来，我想第一时间看看。”
    “好。”
    陆寻答应，“粗剪完了，到时候第一时间叫你。”
    “你说————”杨蜜的声音越来越轻，带著困意，“这部电影真的能成吗？”
    “能。”
    “你怎么这么確定？”
    “因为我確定你的表演。”
    陆寻说，“也確定我们所有人的付出。”
    杨蜜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均匀。
    陆寻躺著没动，听著她的呼吸声。
    窗外的城市依然有隱约的车流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鸣笛。
    他想起前世，杨蜜的演艺之路起起落落，有过高峰也有过低谷。
    但始终没拿到真正有分量的表演奖项。
    这一世，因为他的出现，因为《房间》，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肩膀上的杨蜜动了动，迷迷糊糊地说：“陆寻————”
    “嗯？”
    “別走。”
    “我不走。”
    她似乎满意了，又沉沉睡去。
    陆寻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到臥室时，他站在床边看了杨蜜一会儿。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梦里还在演戏。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重新躺下。
    明天开始，又是新的阶段。
    《房间》的后期，《时空恋旅人》的宣传。
    现在每一件事情都需要他全力以赴。
    而身边这个女人，也会重新投入到她的战场。
    商业活动，杂誌拍摄，代言谈判。
    陆寻翻了个身，背对著杨蜜，也渐渐睡著了。
    臥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冬夜漫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二月十四號，情人节，《时空恋旅人》首映日。
    下午三点，陆寻在中影的放映厅里做最后的技术检查。
    银幕上正在播放著电影开头的片花，光线和声音都已经调到了最佳状態。
    胖虎在旁边核对媒体名单，嘴里念念有词：“一百五十家媒体，二十个影评人，还有两百个普通观眾————
    ——
    寻儿，今天这场面可不小啊。
    “应该的。”
    陆寻盯著银幕，“这部片子投资更大，阵容更强，中影，万达那边宣传也砸了很多钱。
    现在中影和万达都指著它收割一波票房。”
    “你觉得能收多少？”
    “至少四亿起步吧。”
    陆寻说得很平静，“商业爱情片，加上我的名字，加上刘艺菲和黄宣的组合，这个数应该没问题。”
    胖虎咂咂嘴：“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而是算过帐。”
    陆寻转身往外走，“走吧，剧组演员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