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虎从另一侧衝上来,借著欧文抓张天志时暴露出的空当,一拳砸在欧文的后脑勺上。
欧文的头往前点了一下,脚下踉蹌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然后缓缓转过身,眼睛微微发红,被打出了火。
欧文的出拳速度陡然加快,双手左右开弓,每一拳都带著破风声。
赵金虎闪避不及,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飞出几米,后背砸在一根锈跡斑斑的铁柱上,然后滑坐到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嘴角溢出一丝血。
张天志趁机衝到欧文面前,封住他追击赵金虎的路线。
他的双拳交替向前,一拳接一拳,欧文的双手护在胸前,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张天志的拳太快,总有几拳穿透防守落在他的肋骨和腹部。
欧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疼,是烦。
他双手猛地往外一分,张天志只觉一股大力迎面撞来,整个人被推得往后连退了四五步。
欧文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在张天志往后退的那一瞬间,欧文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赵金虎面前,弯腰,攥住赵金虎的衣领,单手把赵金虎从地上拎了起来。
赵金虎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在他手里像一袋没有重量的棉花。
眼看著欧文要对赵金虎下手,张天志顿时急了,连忙冲了上去。
欧文把他往旁边一甩,张天志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上,木箱碎裂,木屑飞溅,烟尘腾起。
他趴在碎木堆里,后背的衣服被木刺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的血滴在碎木片上。
没有了张天志的牵制,欧文將赵金虎高高举起,用力朝著柱子的凸起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结实了,赵金虎不死也得残!
张天志顾不上浑身的疼痛,一骨碌爬了起来,直接衝上前一拳砸在欧文的肋下。
他没有停,一拳接一拳,没有间隙,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
咏春,冲拳!
欧文吃痛,將手里的赵金虎朝著张天志砸了过去,张天志接下了赵金虎,连连后退几步,把赵金虎放在了地上。
“没事吧?”
赵金虎挣扎著想起身,却没有成功,有些颓然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这个死老外真够狠的!”
张天志看著赵金虎痛苦的表情,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山爷说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压下去了,不管山爷有什么计划,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来一个咏春的起手式。
“咏春,张天志!”
赵金虎一愣,隨后大笑了起来,边笑边咳嗦:
“哈哈哈......咳咳,你终於肯用咏春了!”
张天志目光死死盯著一脸阴沉的欧文淡淡的说道:
“我想明白了,功夫不是用来爭输贏的,而是用来守护的!”
“说得好!”
赵金虎拍著地面大笑道:“帮我狠狠的揍这个狗娘养的......咳咳!”
欧文怒吼一声朝著张天志冲了上来,挥舞著拳头径直朝著张天志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然而张天志比他更快,日字冲拳,连环出拳,拳面雨点般落在欧文的手腕上,砸的都是同一块地方,尺骨茎突,手腕外侧最薄弱的位置。
一拳,两拳,三拳,第三拳打上去的时候,欧文听到了自己骨头里传来的一声脆响。
欧文猛地后退了几步,甩著发麻的右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腕骨外侧的皮肤下已经鼓起来一块青紫色的肿包。
他的脸色终於变了,第一次用认真的目光打量著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將近一个头、轻了將近一百斤的华夏人。
张天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欺身而上,日字冲拳,连环冲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没有一秒停歇。
拳头从不同角度打过来——胸口、腹部、肋骨、腋下、喉咙。
每一拳都带著咏春特有的寸劲,在接触到皮肤的零点几秒內突然加速,力量像钉子一样钉进去,不等疼痛扩散,下一拳已经打在了另一个位置。
欧文的双手护住了脸,护不住身体。护住了身体,护不住脸。
西洋拳击的防守体系在面对咏春这种近距离、高频次、多角度的攻击时,破绽百出,根本做不到有效的防御。
欧文被逼得连连后退,鞋跟在水泥地上磕磕绊绊,后背撞上了一根柱子,再也无路可退。
他看著面前这个还在不停出拳的华夏人,终於开始怕了。
他的拳头像凿子,一下一下凿在他身体上,不致命,但每一拳都疼的要命。
曹世杰看著欧文狼狈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掏出手枪指著张天志:
“住手!我他妈让你住手听见没有!”
张天志的拳停在半空,他转过头,指节上全是血,不是自己的血,是欧文的。
他的目光从欧文身上移开,慢慢转向曹世杰,然后停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
“你很能打吗?”
曹世杰举著手枪从餐桌后面绕出来,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能打有个屁用,这年头要看这个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走到张天志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又看向刚从地上爬起来、手上全是灰、额头上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的欧文,讥讽道:
“欧文先生,我早说过,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还要跑路呢,跟两个小瘪三在这里玩什么拳击比赛?”
他举起枪,对准张天志的眉心,枪口离眉心只有不到一尺。
“好了,游戏结束了,让我解决掉他们吧!”
就在这时,一道寒芒突然从厂房深处的黑暗里射了出来,快到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轨跡。
曹世杰惨叫了一声,手枪从他手里掉落,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滑进了暗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一把匕首贯穿了整个手腕,从手背的这一侧插进去,从手掌的另一侧穿了出来。
他捂著手腕惨叫了起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弹跳,刺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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