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洗白白的莫塔里安
佩图拉博走在维拉德什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建筑。
灰花之城的发展还不错,科技水平不低,但和奥林匹亚那些精確到毫米的几何建筑相比,这里简直简陋得像是原始部落。
佩图拉博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城市的一些街角会有一个小小的公园,它们中央一般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真理教派的教义。
这些石碑的前面或多或少地站了一些人,他们的表情大多严肃认真,正低声地在討论著什么。
佩图拉博看向珞珈。
“公共辩论场,每天都会有人在那里討论教义、政策、发展走向————什么都討论。”
“有时候会爭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也有达成共识所见略同的,没有人会打断他们,也没有人会因为说了什么而被抓走。”
珞珈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无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本来都要求他们不再需要教义那种东西了,可他们还是保留了下来。”
佩图拉博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们会动手吗?”
“偶尔会,但之后依旧会是通过辩论的方式继续爭论,因为真理不会依靠暴力来维持“”
佩图拉博不赞成这一点。
“你太过理想化了,还有这样子不利於统治,我是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花费这么多时间在这上面的。”
“你这么做他们迟早会叛乱的。”
佩图拉博对於这些开智的人可谓相当熟悉了。
是人就有欲望,有了欲望还没有生存压力的时候他们的脑子里会想些什么就很难说了。
反正奥林匹亚当初做的矿奴机仆可谓是多不胜数,死了还要在恶魔工厂里面被塞进地狱兽和恶魔引擎里面继续出力。
现在那批造反的基本都已经在物理和亚空间意义上彻底灭绝了。
“有人会带头直接掀起叛乱,甚至可能不是武力,而是在某种意义上开始曲解你的教义和政令,这些凡人们的心思你永远都猜不到有多邪恶。
“每当你以为你杀得就已经是一个最为罪恶的混蛋的时候,总会有另一个混蛋出现打破你的认知下线,我曾经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
“你觉得,一个习惯了独立思考的人,还会轻易被別人煽动吗?”
但珞珈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了,珞珈还是没有遇见过那种人,可惜艾瑞巴斯还没有什么表现机会就被他弄死了,否则珞珈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天真。
“也许你说得对,但我不会採用你这种方式。”
他们继续往前走。
佩图拉博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通体用白色的石材砌成,穹顶上开著一圈窗户,阳光从那里洒进来,照亮了內部的空间。
“那是辩论厅,真理教派最大的集会场所,每周都有公开辩论,任何人都可以来。”
佩图拉博停下脚步,透过敞开的大门看进去,里面是一圈圈的座椅,围成同心圆,没有高低之分,最中央是一个空荡荡的平台,没有任何讲台或主席台。
佩图拉博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著珞珈那双金色的眼睛。
“你知道吗,兄弟,你的这套东西,在银河系九成九的世界都行不通。”
“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安全有秩序,可以让他们吃饱穿暖的世界,他们的思考没有意义,他们需要的是食物和工作。”
“你太仁慈了,给予了他们在思想方面的高度自由,这会让他们生出很多不该有的念头。”
“在奥林匹亚,我用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办法,我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给他们工作,给他们食物,给他们房子。”
“他们只需要服从就够了,我只要效率,还有他们的存活,这就已经够了,其他方面我不会为他们考虑。”
珞珈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和鄙夷,只有浓重的悲伤,应许之剑早已被收起来,他现在確信,这个兄弟已经无可救药了。
“所以你把他们当成了什么?工具?机器?还是牲口?”
“曾经的科尔基斯有太多这样的人了。”
“他们被邪教徒奴役,不知道什么是思考,失去了选择与自由。”
“他们只知道跪拜和祈祷,將希望寄託给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神明。”
“直至我开启战爭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一个人好好的活著原本就应该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苦海中脱离。”
珞珈的声音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轻柔。
“也许你的方式更快,更有效率,但我更想让他们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佩图拉博笑了出来,有些嘲讽,但更多的是对这位兄弟愿意去付出行动的敬佩。
“你跟罗伯特在这方面有点相似。”
“我们的兄弟吗?”
“嗯,第十三基因原体,奥特拉玛之主,他麾下的世界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科技蓬勃发展,军队纪律严明,如果按照帝国那些人的说法,马库拉格已经要比泰拉还要繁华了。”
“他很会治理,也很有手段,最主要的是,他一直都很理性,利用著公平正义的手段来施行他的政令,他是我们这些兄弟之中最会治理的。”
“有力量却不滥用,还能一直坚持公平正义,想来这位兄弟一定是个好人,他在帝国和兄弟们之中肯定很受欢迎吧?”
但珞珈这次没有等到回应,抬起头望去,他的呼吸猛然一滯。
佩图拉博的深蓝色的眼眸斜睨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本来就偏向阴鬱加上恐怖的钢铁暴君画风,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很难让人不受惊。
“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珞珈有些不解。
“没事,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两人继续走在维拉德什的街道上。
维瑞蒂走在最后面,距离他们大约十步远,她一直在观察那个陌生的巨人。
他太高了,比养父还要高出一大截。
但他的身上没有那种令人想要跪拜的神圣光辉,只有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
不是那种邪教徒的恐怖,而是一种来自气场和灵魂上的恐怖。
维瑞蒂此前没有遇见过这种人,但从他和养父的交谈中,她大概也能猜出眼前这人是什么身份。
父亲的兄弟,一个很恐怖的暴君,视人类为工具,他喜欢掌控一切,而且引以为傲。
“维瑞蒂。”
珞珈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快步走上前。
“父亲。”
“不用继续撤离人民了,让他们回来吧。”
维瑞蒂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看了看旁边的佩图拉博,但又看到养父那双金色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
“他要想杀我们,躲到哪里都没用。”
“是。”
“你把她教得很好,忠诚,勇敢,还有脑子,可惜是个凡人。
“”
佩图拉博看了一眼维瑞蒂离去的身影说道。
“凡人又怎么了,她做的很出色,在某些方面即使是我也不如她。”
珞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和怒气。
“没怎么,就是寿命不怎么样罢了,她进行过一些改造手术了吧?你们从地底挖出来的那些科技?”
“我不了解这方面。”
“了不了解无所谓,反正就是帝国最顶尖的延寿手术也不可能让一个凡人活过千年,到时候她也不可能活下去。”
“肉体会腐朽,但他们的意志和精神永存。”
“我能帮你。”
珞珈一把抓住佩图拉博的手。
“兄弟。”
佩图拉博看著珞珈那闪烁著金光的眼眸,感到有些有趣。
“我以为你一直很看得开的。”
“她不一样。”
“她的责任很重,而且她可以为人类做更多的事,她————”
珞珈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全身的经文似乎缓慢地在皮肤上规则地流动,他沉默了下来0
“真理教宗也会有私心吗?”
珞珈没有回答,他走在了前面。
“还是你觉得不应该在你的神面前对一个凡人有如此偏爱?”
“没有神!”
“只不过是一些强大点的生物罢了!”
珞珈似乎有些激动。
但佩图拉博看著珞珈那全身冒出金色烈焰,还有那游动的经文,他没有说什么,但珞珈知道,他在这位兄弟面前什么也藏不住。
“我懒得跟你爭论,记得到时候帝皇来了,你在他面前也会这么说。”
“记住了,银河系很需要你这种人,帝皇需要你去灭除一切宗教,人类不需要信仰任何的神明。”
“无论你心中是怎么想的,你只需要把你在科尔基斯的所作所为继续在银河之中发扬光大就行了,其余的你一切都不用管。”
“没有神,人类也不需要神!”
珞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很快他就会明白了。
两人继续行走。
“我小时候,经常躺在那个山坡上,一躺就是一天,从太阳升起到落下,风吹过来的时候,能闻到花香,能听到鸟叫,能看到那些金黄的麦田。”
“那时候,我以为世界就是那个样子的,美好,平静,充满希望。”
农田已经荒废了,长满了野草,远处的山峰还在,但山脚下的小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块残破的石基。
战爭將这里摧毁了,一把大火將这里焚烧殆尽。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个样子,那些披著神的外衣的恶魔,还有那些以信仰之名行苟且之事的恶棍————”
“你知道吗?当初我征战科尔基斯的时候,我发现绝大多数的邪教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些所谓的邪神,他们是骗子,用著虚无縹緲的信仰愚弄著底层民眾以满足他们的一己私慾。”
“那些民眾被忽悠得很惨,一生都像一个棋子一般被隨意操纵。”
“人类不该是那样的。”
“我要改变那种状况,所以我从来没有过懈怠,我不想人类就那样活下去。
“那你的任务还很重。”
“任务?”
“在银河系,有无数个世界和行星,它们被异形和暴君们统治,人类生活水深火热,他们生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祈祷著不存在的神明祈求帮助。”
“而大远征,就是为了把这些世界解放出来。”
“可帝国和帝皇不会像你预想中的那般神圣,珞珈,希望你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佩图拉博看向天空,曼德维尔点之中,一支庞大的舰队即將从中跃迁而出。
“很快你就知道了。”
珞珈站在真理神殿的门口,看著轨道之上那些战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佩图拉博站在他身边,双手负在身后,看著同一个方向。
“来了。”
——
一艘风暴鸟从天空中极速行驶飞来,那是佩图拉博亲自为帝皇打造的座驾。
它降落在城市中的广场上,舱门打开,帝皇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瓦尔多和几个禁军。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金色动力甲,而是穿著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头上没有戴桂冠,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旅人。
但没有人会真的看轻这个皮肤有些黝黑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他的身上散发著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让人下意识地想献上忠诚。
珞珈已经愣神了,看著那张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庞,那种从基因深处迸发的悸动,还有此前一直出现在他灵视和梦境之中的那颗金色太阳。
他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珞珈的身躯和腰间的应许之剑在微微颤抖,浑身经文无可抑制地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像一个小太阳。
“嗤。”
佩图拉博发出一声嗤笑,这该死的黄皮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父亲。”
珞珈双膝跪地,跪倒在了他的神明面前。
“吾儿,欢迎你————”
佩图拉博看著帝皇的“无耻”行径,暗暗感嘆有一个好兄弟被“腐化”了。
“你找到了一条通往太平星域的网道路线?”
在佩图拉博身边,帝皇没有再偽装出那般神性干足的样子,反而有些放鬆地躺在大草原的山坡之上。
“没有,走错了,本来是想找一条通往大漩涡的网道,结果那些路线图对不上,只能一路瞎走,最后来到了这里。”
帝皇微微一愣,隨即发出无情的嘲笑。
“走错了?”
“伏尔甘几个月前跟我说你出门探索,我还以为你把远东星域的网道都给打通了呢?
这么久都没传回消息。”
“你带著你的舰队在网道里面走了这么久,结果你告诉我你迷路了!?”
——
佩图拉博的脸色有些铁青。
“路线图出错,又不是我的问题。”
“早跟你说那群豆芽们不靠谱了,那路线图说是上一任先知探索出来的,它们说你还真信啊?”
“鬼知道那是多久以前的地图了?顶多也就在它们游荡的那些地方有点用罢了,你还真指望它们能带你走遍银河啊?”
“蠢死你!哈哈哈哈!”
佩图拉博的额头蹦起十字青筋,正想一拳打在这个该死的黄皮子身上的时候,帝皇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得亏你走错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回十七號。”
“他和十七军团可是很重要的,万万不能出差错。”
帝皇的脸色终於变得严肃了一些。
“对混沌特攻吗?”
“嗯。”
“此前蓝鸟想在他心里面留点东西。”
“嗯!?”
帝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犀利。
“我帮他解决了,还去跟其余那几个一起抽了那蓝鸟一顿。”
“几天前那次亚空间震动又是你做的?”
“不是我,大家一起乾的。”
“为什么不叫上我!”
“我还以为你会来呢,谁知道你根本没注意到,本来还想著从那蓝鸟身上扯一块肉下来的,结果被那个胖子和贱人给抢了,都怪你!”
“这都能赖我?”
“这不赖你?”
“嘿,我就————”
维瑞蒂看著父亲登上那辆豪华的风暴鸟,带著一丝不舍。
“你为什么不跟著一起去?”
佩图拉博问道。
“我有我的任务,父亲不会离开太久的,我会把科尔基斯管理好,在这里等候著他的回归。”
维瑞蒂说道。
佩图拉博感觉她对待珞珈有些像自己的姐姐对待自己一样。
但那种意图不是很明显。
“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到他回来?”
维瑞蒂看向旁边的巨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大人?”
佩图拉博的目光看向一些逐渐露出不怀好意的目光的人,珞珈一走,这些人再无拘束了。
“没有你的父亲在背后一直做你的后盾,你还真以为你可以凭藉你的能力坐上现在的位子了?”
“现在他一走,这些一直都隱藏得很好的臭虫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窃取你们的胜利果实了。”
维瑞蒂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终究还是没经歷过这些,不懂得人心险恶还有著更严重的下限。
“父亲还会回来,我也还在这里,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维瑞蒂的內心中並不像她所说的那般坚定。
她现在感觉身边的人都有些不安全了。
“你?”
都不是佩图拉博小瞧她,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是一个凡人可以阻止的。
“珞珈一走,你觉得他们会有多少在暗处就开始信奉那些你们亲自推翻的邪教邪神了?
“”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不敢?他们可太敢了。
“你信不信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就是他们开始架空你权力的第一天。”
“然后在珞珈回归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派人前去刺杀他,试试他的斤两看看以后是否有利可图。”
“这一切都只是您的片面之言,大人。”
维瑞蒂不相信这群人有胆子去刺杀父亲,毕竟父亲的伟力他们每一个人都亲身感受过0
“你还是不懂这些凡人们究竟有多贪婪,为了权利他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你要是见过了,那你就会发现,这些人的邪恶绝对要比邪神们要黑暗一万倍。”
维瑞蒂很想否认,但她反驳不了什么。
看向在太空之中依旧停留的舰队,她很犹豫是否要向父亲祈求一下帮助。
“你是想跟著珞珈离开这里,等到日后回归再收拾他们,还是留在这里等著被他们架空,或者更过分点直接精神控制你。”
佩图拉博带著一些恐嚇的语气说道,他想看看这个孩子会怎么做。
维瑞蒂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挣扎,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去跟父亲说出口一些话。
跟他说即將有人造反,希望你能继续留下来,或者先杀光这些反贼再离开?
维瑞蒂自己都不能相信这种理由。
“我会留在这里,如果事实当真如此,我也遭受迫害,那希望大人您可以將事情的真相匯报给父亲,我相信他会为科尔基斯再次带来净化的。”
维瑞蒂带著决绝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这让佩图拉博有些欣赏她的勇气了。
“我想珞珈挑中你不是没理由的,你很不错。”
维瑞蒂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光板,不大,就她手掌大小,而且很薄,隨身携带完全没有问题。
“我会留下一艘战舰在科尔基斯的卫星上面,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危险,这个可以让你联繫他们。”
“如果出现了什么污染,那我也可以从中感知到一些东西,到时候我会亲自前来,你不会出事,我可以向你保证。
“谢谢您,大人。”
维瑞蒂將光板收好。
“好好活著吧,说不定以后你会觉得死在这里会比你前往银河更好。”
维瑞蒂还想询问一下怎么个事的时候佩图拉博已经消失不见。
“大人。”
“网道路线是否还会出现变化?”
“一般来说只会有些小的变动,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这次一定不会再出现上次的问题了,大人,我保证。”
佩图拉博看著伊维亚,这个一脸恭敬的灵族先知。
“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是。”
坚忍號的舰桥上,卡拉斯·提丰看著眼前那糟糕的阵亡数据,感到一阵头疼。
“莫塔里安,你究竟在干什么?”
舰桥之上还有著一个身穿白色战甲的巨人,他手持一柄镰刀,面甲之上带著浓厚的毒气面甲,身后那几根管子上面冒出浓重的黑色毒气。
那是模仿巴巴鲁斯高峰上面的毒瘴的毒气,莫塔里安其实並不喜欢这些毒气,但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他依旧还是巴巴鲁斯上面的解放者。
帝国的暴政和帝皇的无情让他深深地痛恨著眼前的一切,特別是帝皇居然亲自出手干预了他和异形养父之间的战斗,虽说那救了莫塔里安一命,但莫塔里安却感到了深深的羞辱。
因为帝皇剥夺了他亲自报仇的机会。
他很愤怒,他很憎恨帝皇,但在帝皇面前他又像个鶉一样一言不发。
为此他甚至拒绝了帝皇想要为他改造巴巴鲁斯的提议,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对你的压迫,你仍然只是那个可怜的棋子,一辈子都生活在你的“父亲”们的阴影之下。
所以莫塔里安拒绝了帝皇,他不要被压迫!
在他接手黄昏突袭者们的时候,这群一直跟隨在帝皇身边作战的子嗣们並不受莫塔里安的喜爱。
儘管因为异形养父的虐待加上帝皇那没情商的样子让他对於子嗣们一直都很关爱。
但巴巴鲁斯裔才是他真正关爱的子嗣,泰拉裔们不是,儘管他对於泰拉裔们也尽到了父亲的职责。
但现在,这位高瘦的巨人正默默地承受著老友加上子嗣的训斥。
“加拉斯帕原本就是可以被收復的,我们原本就可以有更好的手段去惩罚那些暴君,还不用遭受如此损失!”
“你为什么要鲁莽地就开启了战爭?你看看这些战报,因为你,我们这次损失了至少三成的舰队,近五千人的伤亡!”
“我们原本可以毫不费力地解决他们的!”
“就因为你忍受不了一点的压迫,所以你就把这个巨型巢都世界整个打烂了?”
“我解放了他们,卡拉斯,那些人们自由了!”
莫塔里安反驳道。
“你解放了什么!?”
卡拉斯·提丰这次是真的不想再忍下去了,莫塔里安根本就是个巨婴!
在巴巴鲁斯之上是这样,现在进入了星际战场还是这样。
一点都不会动脑筋做事,毛毛躁躁的,哪里像一个领袖和军团长了?
“那些人现在什么样子你看不见吗?他们甚至连一个安稳的居所都没有!”
“你要不要亲自去那里看看,他们现在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打死三条人命!为了一个地方睡觉可以將那里的人开膛破肚。”
“黑帮横行,腐尸遍地,整颗星球彻底废了!”
“这是什么自由!你还不如让他们继续被压榨和剥削,至少他们还能艰难地活著!”
提丰的言辞激烈,但莫塔里安並不服气,他解放了这个充满剥削和压榨的世界,其上的人类重新恢復了自由。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如果自己等人再去插手这上面的政务,那自己又跟以前的那些压迫者有什么不同?
莫塔里安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条件!他绝对不会成为一个让他自己討厌的人,绝对不会!
看著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莫塔里安,提丰本想再怒骂他一顿,可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口了。
看著上面让他头疼的战损,提丰觉得自己可能还要继续受累,他实在没力气去骂了。
数十万辅助军和近五千名战斗兄弟阵亡,主力舰没了二十艘,就为了强行攻破加拉斯帕的行星护盾,这场战爭原本就是没必要发生的。
现在这种战损比一出来,死亡守卫们还要被莫塔里安和帝皇要求继续远征,莫塔里安又不愿意去学处理这些东西。
重任几乎全部压在了提丰的身上,莫塔里安又不喜欢泰拉裔,这次更是连突击斩首战都没有带他们前往,死亡守卫內部的矛盾更重了。
已经有不少的泰拉裔老兵在向提丰上报执行必死无疑的任务了,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现在莫塔里安又是这种態度。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如果不是因为自身的灵能问题,他卡拉斯提丰发誓,他一定会让他的靴子狠狠地亲吻莫塔里安的屁股。
“先停止远征,我们得回巴巴鲁斯休整了,舰队损失这么严重,机械教和兵员补给没有补完舰队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休养生息了,军团长。”
提丰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劝诫。
“不行,大远征不能停,那些被压迫的人类还需要我们去拯救,那些异形和暴君们还需要我们去剷除,死亡守卫绝不会停下远征的步伐!”
莫塔里安还有一点心事没有说出口,他的兄弟们都在大远征,而且成绩已经相当耀眼了,他不想被他们比下去。
他不想让父亲失望,更不想让自己被兄弟们看不起。
微薄的自尊心让他变得相当拧巴。
“那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才可以变出一支舰队出来,你想让沃克斯和伽罗他们就这样直接衝上去跟敌人的战舰肉搏吗?”
“还是让他们顶著敌人最猛烈的炮火空投舱都投不进去还没有传送信標的情况下强行跳帮吗?”
“你想子嗣们被你一战断送得乾乾净净是吗?”
莫塔里安站了起来,脸色因为毒气和气血上涌变得有些发紫。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你给我变出一支舰队出来,不然远征免谈。”
“卡拉斯,我才是军团长!”
“一个专门让子嗣们去送死的军团长!”
卡拉斯提丰一把將那些糟糕透顶的战报甩到莫塔里安的脸上。
莫塔里安又默不作声了。
“那我们怎么办,卡拉斯,大远征不可以停下来,这绝对不可以。”
“你————”
提丰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对於这个老友加上基因之父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他。
“嗯?
“”
卡拉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莫塔里安,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你怎么了,卡拉斯?”
莫塔里安有点懵。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弄来舰队,甚至於是那些重型载具装备还有终结者甲。”
“什么办法?”
“我们之前不是碰到过一支第四军团的舰队吗?”
莫塔里安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目光。
他听说过这位兄弟,刚回归没多久,却依靠著自身的强大实力征服了眾多世界,甚至还跟机械教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不仅如此,他还公然无视帝皇的政令和帝国真理,玩弄憎恶智能,名声十分不好,甚至有传闻说他野心勃勃想要登上皇位。
他本人还是一个极度恐怖的暴君,一个压榨人类的暴君!
莫塔里安不想跟这位兄弟有任何的交流,如果不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兄弟,莫塔里安早就对那支舰队动手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去抢了那支舰队?”
莫塔里安的脑迴路的確清奇,一开口就是提丰意想不到的角度。
“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向您的这位兄弟去要救兵,听说他已经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卡拉斯,我告诉你,我莫塔里安就算是死,从坚忍號里面跳下去,我也绝对不会向一个暴君低头。”
“死了这条心吧,绝对不可能!”
莫塔里安的怒吼甚至將死亡寿衣们都有些吸引过来了。
“那你就要兄弟们顶著这种糟糕的情况继续远征吗?
”
“他们是死亡守卫,最坚韧的阿斯塔特,帝国的————”
“那你就让他们顶著宏炮和光矛去跳帮,你现在就去!”
“去啊!”
莫塔里安又缩回了角落里,呼吸变得更为沉重。
卡拉斯提丰有些不忍,但又想到这头倔驴的拧巴,他这次没有再先行开口。
“我该怎么做?”
终究,还是不忍用子嗣们的性命去换取胜利的莫塔里安率先开了口。
“我们现在就过去,听说那位钢铁之主已经將母星迁移到了另一个地方,那里离我们这里不远。”
“听说他那里的战舰和武器载具甚至多到让火星机械教都望尘莫及,加上你还是他的兄弟,这次肯定或多或少都能要到一堆战舰,补全我们现在的舰队规模应该不难。”
“以我们现在这种舰队的规模,如果再去这位铁之主的面前卖个惨,说不定还能多要一些装备。”
“还要卖惨!?”
莫塔里安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敏感又自尊心强烈的莫塔里安不能接受。
“那又怎么了,面子重要还是舰队重要,尊严重要还是兄弟们的性命重要?”
“那我不是成跪著要饭的了?”
“人想跪还没那路子呢!就连铸造將军都要亲自拜访钢铁之主,你忍一下怎么了!”
莫塔里安又不说话了,两人之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毒气从面甲和后面的管子里喷涌而出,舰桥之上充斥著浓郁的毒气,但莫塔里安和提丰都没什么感觉。
“那我要怎么做?”
莫塔里安还是鬆口了,提丰也鬆了一口气,不要死撑著就是一件好事了。
“你得好好洗一个澡了,莫塔里安。”
“嗯?
”
“卡拉斯,你確定我们这样子可以要到舰队吗?”
此刻高瘦的莫塔里安穿著宽大的白色长袍,全身上下洗的一尘不染。
原本一直都呼吸著毒气的莫塔里安脱下了战甲,恢復了原本的身形。
连续搓了三天澡的莫塔里安终於是洗清了身上的毒气残留,还在卡拉斯的安排下任由那些凡人化妆师们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如今打扮成了现在这般令他“彆扭”的样子。
说真的,原体的底子的確是好,现在还保留著一头柔黑秀髮的莫塔里安终於展现出了——
一名原体应该有的样子。
整个人一整个忧鬱王子的气质甚至让死亡寿衣们都有些挪不开眼,伽罗和提丰等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都愣神了好久。
“就这样,到时候你再装————”
“哎呀,算了,不用你了,你就站在那里,打过招呼之后,其他的交给我和伽罗,你看我的眼色行事。”
经过卡拉斯一番打扮,现在的第十四军团看上去可谓是“悽惨至极”,就连整艘坚忍號都被搞得“破破烂烂”的,这让泰拉裔老兵们和莫塔里安一阵心疼。
这次卡拉斯要是不成功,他们一准得衝上去干了他!
“大人,第十四军团来到了星系外围,他们发来通讯想要求见。”
逻辑引擎的声音从佩图拉博旁边响起,正在研究著灵族泰坦的佩图拉博有些一愣。
转头望向曼德维尔点之中跃迁而出的那支“破损”舰队,一眾死亡守卫的阿斯塔特大多数都破破烂烂的,甚至於其中还有一些身著马克i型装甲的泰拉裔老兵。
佩图拉博有些好奇莫塔里安这是想干什么了,还打扮得如此郑重的样子。
装都不装好一点,哪有军团“破烂”成这样结果军团长还有心思化妆打扮的?
“告诉他们,来我们的船坞內部休整一下吧。”
“是。”
“铁之主同意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军团长,我们的舰队能不能补齐甚至多要一些补给就看你能在你的兄弟面前的表现了。”
提丰说道。
其实伽罗等人是不同意这个计策的,哪有让父亲去跟兄弟卖惨骗装备的?
可当提丰將战损数据甩到了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就默默主动地参与进了这场“坑爹”行动之中。
1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