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两团火焰
“参观农场”这个小小的提议,被莱姆斯和弗兰克拼命地抓住。
海格那张因为热情而涨红的脸庞上,流露出了一丝小小的困惑。
但他显然对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有著很大的兴趣。
“哦!当然!当然可以!”
他巨大的手掌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的风差点扫到艾登的鼻子。
“我的南瓜们今年长得可棒了!
就是可惜,万圣节的时候,它们都被送到了霍格沃茨的礼堂里用作装饰!
不过那不重要,只要一点点小小的帮助!
下一批南瓜就已经长大啦!
跟我来吧,孩子们!”
艾登一行人跟在海格的身后,走出了温暖的小木屋。
户外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而潮湿。
夹杂著细碎雨雪的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但海格的农场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o
那些按海格的说法才长了不到一个月的南瓜个头大得惊人。
它们一个个圆滚滚地臥在田垄间,顏色从深橘到淡黄,表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霜。
而其中最大的几个南瓜,更是几乎有小推车那么大了。
弗兰克和莱姆斯玩心大起,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试图合力去推动其中的一个,结果那南瓜只是原地晃了晃,根本没有挪动哪怕一丁点位置。
他们俩略显滑稽的举动顿时引来了伙伴们一片善意的笑声。
而女孩们则被这童话般的景象吸引。
艾丽斯和玛丽围著一个形状奇特的南瓜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莉莉却放慢脚步,走在西弗勒斯的身边。
两人之间隔著一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两个人却慢慢的越走越远。
和自己的伙伴们保持了一点微妙的距离。
西弗勒斯苍白的脸上,在看到莉莉被风吹乱的红髮时,那双总是心事重重的黑色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艾登则跟在海格身边,听著他用那种特有的、雷鸣般的声音骄傲地介绍著每一株南瓜的“脾气”。
牙牙则在田垄间兴奋地奔跑著,时不时用它湿漉漉的鼻子拱一下某个孩子的裤腿,顿时引来了一阵阵笑闹声。
隨著天色渐暗,那细碎的雨雪竟渐渐停歇了。
夜幕彻底的笼罩了大地。
海格在艾登的建议下搬来了许多木头,在他的小木屋外点燃了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周遭的寒意,在雪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艾登看著周围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周围的伙伴们,轻轻的咳了一声。
“洛洛提前送了些东西过来。”
艾登拍了拍手,如同变戏法一般,从一个施了无痕伸缩咒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大堆食材。
醃製好的肉串、新鲜的蔬菜、还有几大瓶黄油啤酒。
海格看到那些被处理得井井有条的食材,眼睛都顿时亮了许多。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哦!艾登,你总是这么周到————我————我其实不太会弄这些精细的活儿————”
“没关係,海格。”
艾登笑著递给他几串硕大的香肠:“你只需要负责把它们烤熟就行,我相信你的厨艺,没人比你更会掌握火候了。”
“哦————那当然,”
海格的面色红润了起来,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席地坐在了那巨大的篝火前:“交给我吧,艾登,我会让你们吃上一顿难忘的烧烤。”
艾登看到海格席地而坐的样子,他的心头不由得一动。
他转身向著自己的伙伴们发出了邀请:“伙伴们,让我们来尝试一下各自的魔咒吧,咱们尝试著改善一下这附近的环境,让我们有一个良好的野炊环境。”
艾登的提议得到了眾人的支持。
大家各自取出了自己的魔杖,对著四周纷纷施法。
西弗勒斯和莉莉带著玛丽一起挥动著魔杖,將地面的野草唤醒,让这在十二月的苏格兰已经被冻土覆盖的地面生长出了柔软的嫩草。
弗兰克和艾丽斯联手使用了一个特殊的防护咒挡住了四面吹来的寒风。
莱姆斯耸了耸肩,用变形咒將周围大家临时当作座椅的木头块儿变成了一个个大小各异的椅子。
而艾登则对著海格动起了脑筋,他对著海格脚下的土地挥舞著自己的魔杖。
“哦——!”
在海格的惊呼声里,席地而坐的他脚下多了一个巨大而又柔软的坐垫,面前的篝火也被泥土塑造的炉子半遮挡了起来。
海格对著艾登高高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隨后用心的处理著手里的食材。
必须要承认,在有人帮忙处理食材的情况下,海格的烧烤手艺出人意料地好o
他挥舞著一根特別巨大的烤叉,熟练地翻动著肉串。
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香气逐渐的瀰漫开来。
很快,每个人手里都拿到了热气腾腾的烤肉和鲜榨的苹果汁。
只有海格高举著一个比艾登脑袋还要大的特製酒杯,里面装满了被洛洛送来的黄油啤酒。
大家围著篝火坐成一圈。
弗兰克正眉飞色舞地讲述著他下午试图推动巨型南瓜的“英勇事跡”,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莱姆斯则在一旁添油加醋,把弗兰克描述成一个试图与风车决斗的唐·吉坷德。
莉莉和西弗勒斯肩並肩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著朋友们的欢笑。
她小口地吃著烤蘑菇,脸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她侧过头,轻声的对著西弗勒斯说著些什么。
而西弗勒斯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听著,时不时往自己的嘴里送上一口烤肉。
只是他在斯莱特林总是抿起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这温暖而喧闹的篝火,这毫不设防的欢声笑语,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城堡里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压抑的纷爭与阴谋,似乎被远远地隔绝在了外面,无法侵扰这寧静的夜晚。
然而与海格小屋旁的热闹截然不同的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气氛冰冷得仿佛壁炉里的炉火失灵了一样。
湖底的幽光透过窗户,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阴冷的暗色调。
此刻夜色已深,斯莱特林已经没有人坐在公共休息室里了。
只有卢修斯和纳西莎坐在壁炉前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炉火静静地燃烧著,却无法给卢修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来哪怕一丝暖意。
“父亲的意思很明確。”
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盯著跳动的火焰,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马尔福家族需要退后一步,至少在表面上,我卢修斯·马尔福必须后退一步。”
纳西莎將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她乌黑的秀髮垂在肩头,神情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退后?这不像阿布拉克萨斯叔叔的风格。”
“因为我做下的那些蠢事,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卢修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父亲告诉我,詹肯斯那个女人正在利用克拉布那几个蠢货的事情大做文章,为此许多家族都在抱怨。”
“马尔福家族现在是眾矢之的。”
“父亲和几个家族的族长谈过了,我们必须割捨一些利益,来换取克拉布和伯斯德的小命。”
“每一个纯血的性命都要被保护,这是从我父亲开始就定下的规矩,我们必须做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眼神也变得愈发的冰冷:“一些矿场的股份,几座与魔法部合作的魔药培育温室的订购价格————这些都会被让”出去。”
“我要表现出足够的谦卑”和诚意”,让那些人觉得马尔福家族已经衰弱了,不再是一个威胁了。”
“那————多洛霍夫和特拉弗斯呢?”纳西莎轻声问道。
她知道,这才是卢修斯真正的心病。
“他们?”卢修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他们会得到他们想要的————或者说,是他们自以为想要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著纳西莎,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滚著压抑的怒火与精明的算计。
“父亲已经默许了我的做法。”
“多洛霍夫想要蛮力,我就给他展示肌肉的机会。”
“特拉弗斯想要拉拢人心,我就让他去和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打交道。”
“我会慢慢地,把那些最棘手、最容易引火烧身的权力,分发给他们的”
。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冰冷的、晦涩的意味。
“让他们去和格兰芬多的蠢货们正面衝突,让他们去拥有那些他们渴望拥有、但在法律上明確不允许的东西。”
“让他们以为自己正在一步步的登上王座,但实际上,他们不过是坐在了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纳西莎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
她能感觉到卢修斯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才是她所熟悉的卢修斯·马尔福,即便身处劣势,也绝不会束手就擒,而是会用最毒辣的方式布下陷阱,等待著敌人自己走进去。
但是————纳西莎的眼里划过一丝忧虑,她不希望卢修斯继续弄险,短短几个月来,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让卢修斯整个人一直处於一种焦虑的情绪里。
她更希望卢修斯能够放弃那些权力,古老的马尔福家族和更加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给了他们足够置身事外的底气和体面的权力。
她不希望卢修斯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了,纳西莎微微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握住了卢修斯那整日冰冷的手掌:“这么做太危险了,卢修斯。”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卢修斯反手握住纳西莎的手掌,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不甘与深深的愤怒:“我不会把父亲和我辛苦经营的一切,拱手让给那两个迫不及待上桌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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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期许。
“而且,我已经为自己选好了下一任的继承人。
“谁?”
纳西莎不由得更加忧虑。
“安德烈·帕金森。”
卢修斯缓缓的说出了一个纳西莎熟悉的名字。
“你应该记得他,正在读五年级,帕金森家族一直是我们忠诚的盟友。”
“安德烈足够聪明,也足够隱忍,更重要的是,帕金森家族和马尔福家族的生意几乎绑定,我们的利益是一体的。”
“我不指望他今后会对我有多好,但最起码,能够让我们活得比较体面,不用担心一些像现在这样的跳樑小丑来打扰我们。
卢修斯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我会让安德烈看到,多洛霍夫和特拉弗斯是如何在愚蠢的爭斗中自我毁灭的。”
“只有这样,他才会明白,纯血之间的团结,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卢修斯重新將他的目光投向了壁炉。
但纳西莎分明的看到,卢修斯看向的是壁炉前的那个椅子,那个他自11岁入学起,就一直坐著的那把椅子。
纳西莎担忧的看著卢修斯,她看得到:
火焰在卢修斯的瞳孔深处燃烧,映出了卢修斯眼神里的痛苦与仇恨。
“国王退位,总要有一场像样的继承人战爭。”
卢修斯轻声的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残忍而畅快的笑意。
“那就让他们打吧。”
“为了那个他们所渴望的一切,痛痛快快的打起来吧!”
“让他们一次次的为了这个位置而爭夺,一次次的为了我的位置而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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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四处结仇,等到所有人都看清了他们的无能和丑”到了那个时候,人们才会怀念,人们才会渴望一个真正合格的领袖。”
纳西莎把自己的手轻轻的覆盖在卢修斯的手掌上,这一刻,她的手掌比卢修斯的手掌更加冰冷。
纳西莎看著依旧雄心壮志的卢修斯,心里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寒。
她看过魔法史的,布莱克家族的姑娘里,她是最爱读书的一个,她清楚的知道:
像卢修斯这样明明已经失去了权势却还依旧弄险的,很难有个体面的结局。
但生性柔弱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卢修斯,她只能一如既往的站在他的身边,无论贫穷或是富有,无论强大或是弱小。
她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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