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4/17)
诅咒之地。
所有人都在抬头。
兽人停下了手中的战斧,恶魔收起了即將挥下的利爪,黑龙们在空中张开翼膜悬停。
图拉扬举著剑,圣光在他剑刃上燃烧,但他没有挥下去。奥蕾莉亚的弓弦还拉著,箭矢还在指尖,但她忘了鬆开。达纳斯满身血污,嘴里那句骂人的话只骂到一半。卡德加的变形术刚刚解除。库德兰的狮忘了扇翅膀,开始往下坠,矮人骂了一声才想起来拉起韁绳。
天上有一个闪亮地白点。
好像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四颗陨石正在坠落。
它们太大了。
宛如整座山、整片崖、整个大地被从天上扔下来,遮蔽了整个诅咒之地的天空。
它们在燃烧,拖著白金色的尾焰,烧穿云层,烧穿空气,烧穿所有敢於阻挡它们的东西。
它们在下坠。看起来很慢。慢得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黑暗之门前,一个灰白色的兽人,站在那里,他的左臂是一柄刃拳。
他死死地看向天空那个白点,似乎想要记住那人的样貌。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黑暗之门。
兽人的军队溃了。
那些刚才还在踩著同伴的尸体往前冲的绿皮疯子,此刻正丟下武器,转过身,拼命地往那道绿色的裂痕里挤。
有人被推倒,被踩踏,被身后的人潮淹没。
黑暗之门前挤成一团乱麻,推搡著,踩踏著,哀嚎著。
黑龙们散了,向四面八方飞去,向高空飞去,向任何离这片天空越远越好的方向飞去。
萨贝里安早就不见了踪影,那些幼龙,拼命扇动翅膀,拼命逃离那个正在下坠的东西。
恶魔们没有逃。那些从军团传送门里涌出来的、来自扭曲虚空的造物,只是站在原地,仰著头,用那双燃烧著邪火的眼睛欣赏著这一幕。
它们不需要逃。
死了不过是回到扭曲虚空,等新的主人再次召唤。
它们只是想看看,这美丽的一幕,会毁灭多少生灵。
漫山遍野所有人眼睁睁看著那些陨石依次砸在了兽人军阵的后方。
第一颗陨石砸下来了。
大地跳了一下。
那一瞬间,整个诅咒之地的地壳像被一只巨手从底下托起,然后鬆开,然后所有的裂缝在同一时刻炸开。
白光吞没了一切。衝击波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推开,將那些离得稍远的兽人掀飞,將那些陨石之下的兽人碾成粉末,將黑暗之门那道巨大的门柱都震得晃了晃。
第二颗陨石砸下来。
大地又跳了一下。
那片已经被砸出一个深坑的地方被砸得更深,更宽。
岩石在撞击中汽化,衝击波追上了那些正在逃跑的兽人,將他们掀翻在地,然后第二道衝击波追上来,將他们碾进泥土里。
第三颗陨石砸下来。
深坑的边缘在崩塌,碎石滚落进去,在半空中就被残余的热量点燃,化作一颗颗细小的流星。
黑暗之门的门柱在摇晃,那道绿色的裂痕在收缩,像一只被烫伤的眼睛正在拼命闭上。
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进门的兽人被震飞,被掀翻,被近距离衝击波碾成肉泥。
兽人的军队一那些一个小时前还在如潮水般涌出黑暗之门的、无穷无尽的、让人绝望的绿色洪流—此刻只剩下满地焦尸和正在逃散的残兵。
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永远留在了那片被砸成深坑的土地上。
就连远处的洛萨之子们也被席捲而来的衝击波给压倒。
第四次————
第四颗陨石没有落下来。
艾伦在温蕾萨怀里失去了意识。
第四颗陨石在高空中停住了。
它悬在那里,悬在云层之下,悬在那片被它烧穿的天空正中央。
然后它开始碎裂。如同花瓣般凋零。
碎片从它的表面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燃烧著的星雨,点点滴滴地洒落下来,洒在那片已经被砸成废墟的土地上,洒在那些正在逃散的兽人头顶,洒在残存的黑暗之门上。
每一滴星雨落地时都会溅起一小片火光,一小团烟尘,一小朵在焦土上盛开的花。
艾伦虽然失去了意识,但还是悬在天上,白光托著艾伦缓缓降落。
温蕾萨抱著他,看著那片被三颗流星砸出来的、还在冒烟的深坑。
那坑太大了,大到可以装下整座守望堡。
坑的边缘是玻璃化的、泛著暗红色余烬的峭壁,坑底是还在流淌的、尚未凝固的岩浆。
那些曾经让他们绝望过的、曾经如潮水般涌来的兽人,只剩下坑边那些零散的、焦黑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残骸。
黑暗之门还在,但门柱上全是裂纹,那道绿色的传送门已经消失。
黑暗之门关上了。
身后绵延不绝的联盟大军里,有人发出了第一声欢呼。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它们匯成一道声浪,从战线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从那些还在喘息的士兵喉咙里涌出来,从那些拄著剑跪在地上的骑士胸腔里炸开,从那些靠坐在盾牌后面的弓箭手乾裂的嘴唇间迸发。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亲吻被血浸透的焦土,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扔向天空。
他们贏了。
兽人又一次打开了黑暗之门,才一天,就被他们又赶回去了。
那个绿色的、邪恶的、永远在覬覦他们家园的敌人,又一次被关在了门的那一边。
天上那个白点正在缓缓降落。
光芒托著他,像一个正在被放下的圣物,像一个正在归巢的倦鸟,像一个从天上掉下来、却还没有完全落地的梦。
人们终於能看清了那是两个人。
一个穿白袍的男人,被一个银髮的高等精灵抱在怀里。他的头垂在她肩上,他的手垂在身侧,他的眼睛闭著,睫毛上还残留著一点正在熄灭的白光。
奥蕾莉亚的眼睛最尖。
她的龙鹰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天而起,穿过还在飘散的星雨,朝那两个正在降落的身影疾飞而去。
她伸出手,將妹妹和那个陌生男人一起拉上龙鹰的脊背。
龙鹰落地的时候,卡德加已经冲了上去。
他拨开人群,推开那些试图围上来的士兵,他的白髮在风中凌乱。
他衝到那个被温蕾萨抱著的、昏迷不醒的男人面前,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
三道波浪。
银白色的,浅浅的,像天生的胎记,像某种古老的印记。
之前明明还没有。他记得很清楚。
在夜色镇那间酒馆里,他抓过这只手,翻开过这只手腕,什么都没有。乾乾净净。
真的————是他。
可我看见的,他拯救洛萨之子一幕,不是这一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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