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无名之辈的怒吼

    第123章 无名之辈的怒吼
    华宜总部附近的一间隱蔽茶室。
    刘卿尘坐在茶桌前，对面坐著两个人。一个是之前见过的青年导演郭凡，另一个则是个顶著乱蓬蓬的头髮，看起来有些社恐的年轻人，名叫李於。
    此时的李於，正有些手足无措地摆弄著手里的茶杯，眼神里既有对眼前这位顶级大明星的敬畏，又藏著一丝对作品追求的狂热。
    “尘哥————这个，”郭凡有些紧张地搓著手，“您確定要在发布会上放这个？这————这只是个动画短片，虽然李於做得非常牛，在圈子里也被称为神作，但毕竟————毕竟不是那种能在院线上映的大电影。拿这个去回应冯导，会不会被说是————不务正业？”
    刘卿尘拿起桌上的u盘，在指尖轻轻转动。
    “郭导，李导。”刘卿尘的语气很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冯小刚骂我是花瓶，骂观眾和年轻人是垃圾，骂现在的年轻人不懂艺术。
    他傲慢的根源在於，觉得只有他在电影院里放的那些东西才叫艺术，只有符合他那一套敘事逻辑的才叫电影。”
    他將u盘“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们要反击，就不能用他的规则去打他。我要让他，让所有傲慢的老炮儿”看看，什么是新一代的敘事，什么是属於我们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的、带血带肉的想像力。”
    刘卿尘看著李於，眼神鼓励：“李导，你的《李献计歷险记》，我看过三遍。那种为了爱情打穿时间、为了一个执念即使身体支离破碎也要回到过去的疯狂，就是最好的反击。它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它真诚，它不仅是动画，它是未来。”
    “我要用这个短片告诉所有人，不要欺负少年穷，也不要轻视非主流”。
    今天的动画，明天可能就是大电影；今天的垃圾观眾”，就是明天的主流市场。”
    李於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理解的感动：“尘哥，谢谢你懂李献计。”
    “那就这么定了。”刘卿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明天，我们给这个沉闷的娱乐圈，来点不一样的震撼。”
    三天后，bj崑崙饭店，多功能厅。
    ——
    虽然刘卿尘方面没有透露具体的发布会內容，但“刘卿尘回应冯小刚”这个噱头，足以让全bj的娱乐媒体倾巢出动。
    大厅內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扛著摄像机的记者。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嗜血的兴奋感，所有人都期待著一场针尖对麦芒的骂战，期待著刘卿尘或是痛哭流涕地道歉，或是歇斯底里地回骂。
    然而，现场的布置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长桌，没有鲜花，只有一块巨大的、影院级別的投影幕布，以及舞台中央一把孤零零的高脚凳和立麦。
    下午两点整，灯光骤暗。
    刘卿尘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抱著一把木吉他，从侧幕缓缓走出。没有保鏢开道，没有助理簇拥，他就那样一个人，安静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刘卿尘坐上高脚凳，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他没有看底下的记者，而是微微仰头，看向那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这几天，关於我和冯导的爭议，占用了太多的公共资源，我很抱歉。”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清澈、平稳，没有一丝焦躁气息。
    “冯导说，现在的年轻艺人浮躁，说年轻观眾不懂审美，甚至说他们是垃圾”。对於这些指责，我不想用语言去辩驳什么。语言在成见面前，往往是苍白的。”
    “所以今天，我想请大家看样东西。这不属於我，它属於两个还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属於一种不被主流认可的表达方式。但我觉得，它比我有资格回应这一切。”
    刘卿尘转头，对后台点了点头：“开始吧。”
    大屏幕亮起。
    出现的不是什么道歉视频，也不是什么新歌mv，而是一行略显粗糙，带著浓浓个人风格的手绘標题。
    《李献计歷险记》。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覷。
    “搞什么？动画片？”
    “这是在迴避问题吗？”
    “刘卿尘是不是疯了？这什么画风？”
    然而，隨著影片的播放，议论声逐渐变小，直至消失。
    这確实是一部动画，但它太特別了。
    那种独特的画风，那种將极其写实的bj街景与荒诞的幻想世界无缝拼接的视觉衝击；那种为了寻找逝去的恋人王倩，通过打“打穿游戏”来穿越时空的疯狂设定；以及那种充斥著京味儿，颓废却又深情的旁白————
    “差时症”、“人民公园”、“宾拉登”————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意象在屏幕上炸开。
    记者们原本准备好的刻薄问题，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脑后。他们被这个故事抓住了，他们看到了李献计为了回到过去，不惜卖肾、换铁手，一次次在游戏世界里试错，一次次面对失败。
    那种为了心中所爱，与整个世界、与时间本身对抗的孤独与决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二十分钟的短片，没有一个人离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当影片最后，李献计终於打开了那扇门，却发现回得太远，一切都已无法挽回，只能独自面对苍老的自己时，现场甚至传来了几声压抑的抽泣。
    屏幕渐黑，只有一行字幕缓缓浮现：“谨以此片，献给所有在这个时代里挣扎、迷茫，却依然不愿妥协的无名之辈。”
    灯光重新亮起，聚焦在刘卿尘身上。
    他依然抱著吉他，眼神里多了一份深沉。
    “这部短片，是一个叫李於的年轻人，一个人在一间出租屋里，花了两年时间画出来的。”
    刘卿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冯导，您看，这就是您口中浮躁”的年轻人。他们没有大投资，没有大明星，没有所谓的主流资源。他们有的，只是一颗赤诚的心，和想要表达的欲望。”
    “您以前说观眾是垃圾，现在又说年轻人是垃圾，是因为他们不买您电影的帐。但我想说，年轻人不是垃圾，他们是希望的土壤。是我们这些创作者赖以生存的土壤。他们也许衝动，也许无知，但他们依然会被真诚打动，依然会为好故事流泪。”
    “如果连这样真诚的作品，这样热血的观眾都要被否定，那所谓的主流电影圈”，是不是太傲慢了？”
    台下，许多年轻记者的眼神变了，他们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一种发自內心的共鸣。
    刘卿尘拨动了琴弦。
    “这首歌，是我这几天写的。送给李献计，送给李於，送给赵莉颖，也送给所有像我们一样，被轻视、被误解，但依然在坚持的————”
    吉他声錚錚作响，前奏激昂而悲壮。
    “城市黎明的灯火，总有光轮廓你睡眼惺忪，在梦中谁在唤我，奔跑在街头”
    这首歌，名叫《无名之辈》。在这个时空，它被刘卿尘提前带到了世间，作为反击傲慢最有力的武器。
    “无名之辈，我是谁忘了谁，也无所谓谁不是，拼了命走到生命的结尾也许很累一身狼狈也许卑微一生无悔————”
    隨著副歌的爆发，刘卿尘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充满力量。
    他唱的不是自己，是那个在宴会上瑟瑟发抖却被逼跳舞的女孩；是那个在出租屋里画画到手抽筋的动画师；是那些在网上被骂“脑残粉”却依然在地震时捐出零花钱的学生：是每一个在这个巨大而冷漠的城市里，为了梦想和尊严，咬牙坚持的小人物。
    “无名之辈，我是谁管他谁，不可悲我微不足道，也想光芒万丈，一曲终了，刘卿尘的手指重重地按在琴弦上，余音在空中震盪。
    他站起身，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另外，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一件事。”
    刘卿尘直视著前方正中间的那台摄像机，仿佛在透过镜头，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京圈大佬。
    “从今天起，我將成立个人的独立工作室，星尘影视文化工作室”。我们將专注於扶持像李於、郭凡这样的青年导演，投资像《李献计歷险记》这样有创意、有诚意的新作品。”
    “工作室掛靠在华宜旗下，但我们在创作上、在项目选择上，拥有百分之百的独立权。”
    “既然有人看不起我们，那我们就自己搭台，自己唱戏。我想证明，这个时代的精彩，不仅仅属於大导演，也属於每一个不甘平凡的无名之辈。”
    发布会结束了。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当晚，《李献计歷险记》的高清资源被刘卿尘的团队上传到了土豆、优酷等各大视频网站。
    配合著发布会的视频片段和那首《无名之辈》，网际网路彻底沸腾了。
    “神作！这是国產动画的希望！”
    “看哭了，李献计太牛了！刘卿尘太刚了！”
    “年轻人不是垃圾，是土壤，这句话说得太好了！路转粉！”
    “这才是偶像该有的样子！不卑不亢，用作品打脸！”
    《李献计歷险记》在短短24小时內，全网播放量突破千万，无数年轻人把李献计的台词作为签名，把刘卿尘的发言奉为圭臬。
    舆论的风向，从最初的华宜內部“新老之爭”，彻底变成了一场“新旧文化观念”的碰撞。
    冯小刚输了。
    他不仅输了口碑，更输了格局。他在酒桌上的傲慢，被刘卿尘用一部动画片和一首歌，衬托得无比陈旧和油腻。
    华宜总部。
    王忠磊看著网上的热度，又看了看手里关於“星尘工作室”的文件资料，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把我们也算计进去了。”
    虽然刘卿尘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但他的艺人约还在华宜这边，而且星尘工作室华宜占30%股份，所以最终还是会让华宜受益。这让王忠磊既感到肉疼，又不得不佩服。
    “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而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冯小刚看著电脑屏幕上满屏的讚誉和对自己“傲慢”的嘲讽，气得砸了滑鼠。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没办法再骂回去了。
    因为骂回去，只会显得他更加不懂这个时代。
    刘卿尘用一种最文艺、最硬核的方式，在他引以为傲的电影领域，狼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醒了很多人，也打出了一个名为“刘卿尘”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