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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北平白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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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是三天前送到菊儿胡同的。
大红洒金帖子,烫著“白府”二字,內里是白云瑞亲笔写的几行字:“谨定於七月十六日酉时,为侄女清萍接风洗尘,恭请李府贤伉儷光临。”
白清莲拿著这张请柬,看了很久。
李树琼从书房出来时,就看见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著那张红帖子,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走过去。
白清莲回过神,把请柬递给他。
李树琼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白清莲轻声说:“大伯父为她办接风宴。请了咱们,还有……很多人。”
李树琼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
那是白清萍。
那个刚从“延安潜伏七年”归来的英雄,那个被保密局捧上神坛的女人,那个她从小跟在身后跑的小姐姐——现在要在家宴上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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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吗?”李树琼问。
白清莲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请柬的边缘。
“她是堂姐。”她说,“大伯父亲自写的帖子,不去……不好看。”
李树琼看著她。
他知道这不是真心话。她想去,也怕去。想见那个从小带著她玩的小姐姐,又怕见了之后,发现那个人已经不认识了。
他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
“我陪你去。”
白清莲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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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日下午,白清莲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旗袍试了三件——月白色的太素,藕荷色的太艷,最后选了那件浅碧色的,领口绣著一小串白玉兰。
不张扬,也不寒酸。
她对著镜子,把头髮仔细挽好,插上那根婆婆专门送给她的金簪。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婉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她自己知道,那颗心跳得有多乱。
李树琼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看著镜子里的她。
“好看。”他说。
白清莲从镜子里看著他,嘴角弯了弯,算是笑。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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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大院今晚灯火通明。
门口停满了车,黑压压的一片。穿长衫的、穿西装的、穿旗袍的,宾客络绎不绝,笑语喧譁从门里涌出来,飘在七月的夜色里。
李树琼扶著白清莲下车,两人刚走到门口,白云瑞就迎了出来。
“树琼!清莲!可算来了!”他满面红光,拉著李树琼的手往里走,“快请进快请进,就等你们了!”
白清莲跟在后面,目光越过人群,往正厅里看去。
灯火最亮的地方,围著一圈人。
透过那些晃动的背影,她看见了——
白清萍。
她穿著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髮稍稍长出了有二寸那么长,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的人都在笑,都在说话,都在恭维她,她微微侧著头,听著,偶尔点头,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层纸。
白清莲看著那张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堂姐。
可又不是堂姐。
小时候的堂姐,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会拉著她的手去花园摘花,会轻声细语地教她认字。现在的这个人,站在灯光下,被眾人簇拥,却像一个隔著一层玻璃的人——看得见,摸不著。
“清莲!”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清莲转过头,看见母亲正快步走过来。她的生母穿著那件洗过多次的旧旗袍,头髮也精心梳理过,但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太太们中间,还是显得侷促。
“娘。”白清莲迎上去。
生母拉著她的手,压低声音:“你大伯母让你过去打个招呼。清萍……你堂姐回来了,你总得去见见的。”
白清莲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朝人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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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莲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清萍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她脸上。
两双眼睛对上的那一刻,白清莲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都远去了。
白清萍看著她。
那目光很复杂——有打量,有探究,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只是一瞬,那目光就收了回去,换上那层得体的笑容。
“清莲。”白清萍开口,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落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
白清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堂姐。”她终於说出这两个字。
旁边的人立刻凑上来:“哎呀,姐妹情深啊!清莲小姐是清萍副站长的堂妹吧?听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不是嘛!白家的小姐们,个个都是美人坯子!”
“清莲小姐现在嫁给了李公子,那可是李斌將军的公子啊!两家结亲,门当户对!”
恭维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白清莲站在那里,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看著白清萍。
堂姐也在笑,可那笑容和周围那些人没什么两样——客气,疏离,恰到好处。
这不是她认识的堂姐。
白云瑞举起酒杯:“来来来,大家一起敬清萍一杯!为我们白家的英雄!”
眾人纷纷举杯,笑声、碰杯声、祝贺声混成一片。
白清莲也举起杯。
她看著杯中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座院子里,她跟在堂姐身后,看堂姐和客人们周旋。那时候她觉得堂姐好厉害,什么场面都能应付。
现在,堂姐更厉害了。
可她却觉得,离堂姐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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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树琼是趁人不注意时溜出来的。
正厅里太闷了。酒气、脂粉气、恭维声,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藉口去院子里透透气,一个人走到后花园。
七月的夜晚,花园里比前院安静许多。几棵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槐花的香气若有若无。远处隱约传来正厅里的笑声,像隔著一层厚玻璃。
他站在池塘边,看著水里的月亮。
“你也躲出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树琼转过身。
白清萍站在几步之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精致的妆容照得有些苍白。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暗红色旗袍,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常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两人对视了几秒。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萍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看著池塘里的月亮。
“里面太吵了。”她说,“吵得头疼。”
李树琼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很久以前。延安的土坡上,她也是这样站著,看著远处的山,说“等战爭结束了,我们去哪儿”。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瘦了。”白清萍忽然说。
李树琼没有说话。
白清萍转过头,看著他。
那目光很轻,很淡,像掠过水麵的风。
“你恨我吗?”她问。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
“恨有什么用。”他说。
白清萍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池塘。
“保护好清莲。”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她是乾净的。”
李树琼没有说话。
他想起正厅里那个穿著浅碧色旗袍的女人,想起她看著堂姐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她笑著应对那些恭维时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是乾净的。
可正因为乾净,才更容易碎。
“我会的。”他说。
白清萍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站著,看著池塘里的月亮。
远处的笑声隱隱约约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该回去了。”白清萍说,“太久不出来,他们会找的。”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好好待她。”
然后她走了。
李树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
月光很亮,照得池塘里波光粼粼。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几句对话,像一场梦。
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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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莲站在迴廊的拐角处。
她不是故意跟出来的。只是出来透气的时候,远远看见堂姐往后花园走,鬼使神差地,她跟了几步。
然后她看见了池塘边的两个人。
月光下,堂姐和李树琼並肩站著,离得很近。他们说话的声音太轻,她听不清,只能看见两个人的侧影——一个看著池塘,一个看著另一个人。
那画面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那里。
她没有上前。
只是站在迴廊的阴影里,看著那两个人。
看著堂姐转身离开,看著李树琼一个人站在池塘边,看著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她转身,悄悄走了。
回到正厅,她端起一杯酒,慢慢喝下去。
酒有点辣,呛得她眼眶发酸。
可她笑著,和周围人说话,应酬,像一个称职的白家媳妇。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她心里那个小小的刺,又往深处扎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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