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瞬间將伍万里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是!”伍万里一个激灵,连忙拔出自己的匕首,学著王业的样子,开始处理一头半大野猪。
虽然动作生疏笨拙,远不如王业那般流畅,但也咬牙坚持著,努力模仿。
剥皮、开膛、剔骨…冰冷的匕首切割著温热的血肉,空气中瀰漫著更加浓烈的血腥和生肉的气息。
伍万里的手上、脸上很快沾满了血污,但他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原始的劳作中,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处理伤员时的专注。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王业所说的“战场上学的手艺”,是何等的残酷与实用。
两人埋头苦干,沉默中只有匕首切割皮肉的“嗤嗤”声和沉重的喘息。汗水混合著血水,从额头滑落。
王业处理完那头最大的公猪,又开始对付另一头半大野猪。
他的动作始终沉稳、精准、高效,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有对“资源”最有效率的利用。
伍万里看著王业那近乎冷酷的侧脸,心中那份敬畏更深了一层。他知道,这不仅是对猎物的处理,更是对生命的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当最后一头小猪的內臟被深埋,所有能食用的部分——剥皮去脏的野猪胴体、狍子肉块、野兔,都被堆放在一起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一轮清冷的弦月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给幽暗的山林洒下朦朧的清辉。山风穿过林隙,带来阵阵寒意和远处隱约的狼嚎。
看著眼前这堆成小山般的猎物,伍万里既兴奋又发愁:“王哥…这么多…咱们怎么弄出去啊?” 靠人力扛,根本不可能。
王业没有回答,他目光扫视四周,最后落在那片被野猪群啃食过的櫟树林边缘。几棵被风吹倒或自然枯死的、碗口粗的松树树干横臥在地。
“去,把那几根枯树干拖过来。”王业指了指,“要直的。”
伍万里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他力气不小,很快拖来两根相对笔直、约三米长的松木树干。
王业抽出匕首,开始动手。他动作极其熟练,先用匕首削去树干上的枝杈,使其光滑。
然后在两根树干前端约一米处,用匕首挖出凹槽,又在树干中部位置,用匕首横向凿出几个浅孔。
接著,他砍下几根坚韧的藤条和树皮,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开始將两根树干平行摆放,用藤条穿过中部的浅孔,將其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雪橇底架的“井”字形结构。
最后,他將几根稍细些的树枝削成木楔,嵌入前端的凹槽,形成一个简易的牵引架。
不到半个小时,一架虽然粗糙简陋、却异常牢固实用的“木爬犁”便出现在伍万里眼前!
“这…这是…”伍万里目瞪口呆!这手艺,简直比他们连队的工兵还利落!
“东北林区猎户常用的法子。”王业拍了拍爬犁,试了试牢固程度,“拖东西省力。来,搭把手,把猎物都搬上来。”
两人合力,將沉重的野猪胴体(最大那头被拆解成几大块)、狍子肉块和野兔,小心翼翼地码放在爬犁宽大的“井”字框架上,用坚韧的藤条牢牢綑扎固定。
王业又砍下两根粗壮结实的树枝,一头削尖作为牵引杆,另一头固定在爬犁前端的牵引架上。他试了试藤条搓成的牵引绳,確认足够结实。
“走!”王业將牵引绳套在肩上,双手抓住牵引杆,身体前倾,如同拉縴的縴夫。
“王哥!我来!”伍万里连忙抢上前,想接过牵引绳。
“不用。”王业语气平静,“你负责后面推,看著点路,別让爬犁翻了。”
他迈开步伐,肩上的绳索瞬间绷紧!沉重的爬犁在鬆软的林地上摩擦著,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开始缓缓移动!
王业的腰背如同弓弦般绷起,脚下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深陷在腐殖质中。
那庞大的负载,在他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动作下,似乎也变得驯服起来。
伍万里连忙跑到爬犁后面,双手抵住堆叠的猎物,用力向前推。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沉默的牛马,拉著这满载著血肉的战利品,在朦朧的月色和幽暗的山林中,沿著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沉重的脚步声、爬犁的摩擦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山林里迴荡。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但谁也没有停下。
伍万里看著前面王业那沉稳如山、仿佛能拖动一切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力量感。
这不仅仅是体力的较量,更是一种意志和经验的绝对碾压!
当两人拖著沉重的爬犁,终於看到前方谷口透出的、吉普车大灯的光柱时,已经是深夜。
高大山、丁济群、耿直、江德福、伍千里几组人也早已返回,正围坐在一堆篝火旁,处理著各自的猎物。
篝火上架著一只剥了皮的狍子,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看到王业和伍万里拖著一个巨大的、堆满猎物的爬犁出现,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滴个老天爷!”高大山第一个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老王!万里!你们…你们这是把野猪窝给端了?!”
“这么多?!”耿直也失声叫道,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丁济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王主任…您这…也太神了吧?”
江德福和伍千里也围了上来,看著那巨大的野猪块头和堆叠的猎物,都露出了由衷的敬佩之色。
伍万里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指著王业,声音里带著疲惫和巨大的骄傲:
“都是…都是王哥打的!枪法神了!还…还干掉了一头髮疯的大公猪!那傢伙…跟小坦克似的!”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著山坳里的惊险一幕,听得眾人心惊肉跳,看向王业的眼神更加敬畏。
“好了,別听他瞎吹。”王业放下牵引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运气好,碰上了。处理猎物吧,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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