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李寻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祭坛上被青色长剑钉穿的华丽遗骸。
    又扫过周围那些姿態各异，尤其是那些至死都在衝锋战斗的石化人像，最后落在阿公和几位水巫脸上。
    他声音低沉，带著些感慨，道：
    “看样子，我们找到了圣墟真正的核心，也找到了你们黑山部苦难的源头。”
    “祭坛上被钉死的那个，就是『黑山执灵者』的末代统治者！是曾经的黑山部真正的统治者。”
    “而周围这些石像……他们是你们的祖先。”
    “他们不是在跪拜，他们是在反抗！用生命发起的，最终被彻底石化的反抗！”
    李寻將光幕上记载的文字一一翻译，讲给阮翁他们听。
    阮翁的嘴唇发白。
    “执灵者……黑山执灵者！”
    他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寻点点头，道：
    “没错，他们自称『魂巫部落』。”
    “水巫、火巫、木巫、土巫、风巫，再加上已经消失的雷巫。”
    “这总共七个部族，才是真正的黑山七部。”
    “但魂巫他们控制著山魂的秘密，垄断著感应天地的根本法。
    其他部族只能给他们当牛做马。”他看著阮翁，“你们的祖先，是起义者。”
    他看著祭坛周围那些衝锋姿態的石像，继续道：
    “这些人中，或许就有你们巫师的祖先，他们是战死在这里的，他们是英雄。”
    阮翁的眼睛红了。
    阿香转过身，用袖子擦眼睛。
    其他水巫低下了头，没有人说话。
    李寻站起来，看著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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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身上的纹路泛著青光，剑锋冷冽，宝气逼人。
    但他后退了一步，没有拔剑。
    现在不是时候。
    或许等他打算彻底离开时，才能考虑来取。
    然后，李寻的目光移向那记载著沉重歷史的方块上。
    他心中不由得翻涌起一阵好奇，他好奇的不仅是黑山部被掩埋的过去，更升起一股强烈的疑惑。
    这件记录著真相的物品，绝非黑山巫族之物，它是如何出现在此地的？
    他掂量著手中温润的方块，转向阮翁，问道：
    “阮翁，此物至关重要，是有了它才解开了圣墟之谜，但这东西是哪里来的？你们是在何处发现的？那里还有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东西？””
    阮翁闻言，脸上的悲戚之色稍缓，点头道：
    “还有，这东西是在一处靠近地下暗河支流的地方发现的，那里有一片被水流侵蚀得厉害的石窟，像个天然的小密室。”
    “我们也是被一股微弱的水灵波动吸引过去的。”
    他伸手指向祭坛空间的一个幽暗角落，那里隱约有水流声传来：
    “就在那个方向，穿过那条狭窄的缝隙，再走不远就能看到。”
    “里面確实不止有这方块，还有一些散落的其他物件，都是我们不太认识的东西，看著像是石头，木头，泥巴之类的，还有些发光的碎片。”
    “不过那些东西对我们都没什么用，我们就都没动。”
    “我们只觉得这方块最特別，就带了出来，其他的……我们也不太懂，就没动太多，只捡了几块感觉有点特別的石头。”
    阮翁说著，还从怀里又摸出两块散发著微弱光芒的石头，展示给李寻看。
    “喏，像这种。”
    李寻低头一看。
    顿时心中一动。
    臥槽，灵石！
    “李白，你若是感兴趣，儘管去寻。”
    阮翁还在说著。
    “那地方我们只是粗略看了看，你是中土修士，眼光比我们好，说不定能发现更多我们错漏的好东西。位置就在……”
    阮翁详细地描述了通往那处水蚀石窟的路径，甚至让一个年轻水巫给李寻带路到缝隙入口。
    “多谢！”
    李寻心中一动，对阮翁和阿香等人抱拳道：“此地事关重大，还需有人看守，以防意外，你们留在此处，我去去就回。”
    阿香点头道：“李白你小心些，我们就在这里守著，等阿公他们过来匯合。”
    李寻不再耽搁，跟著那名水巫迅速离开祭坛区域，钻入阮翁所指的狭窄岩缝。
    缝隙潮湿阴暗，布满滑腻的苔蘚，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水流声渐大，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半浸在水中的天然石窟，穹顶不高，但颇为宽阔。
    洞壁被水流侵蚀得坑坑洼洼，布满水痕和绿色的萤光苔蘚，空气湿润而微凉。
    石窟一角的地势稍高，未被水淹没，形成了一个乾燥的平台。
    平台上最显眼的是一个蒲团，周围还散落著一些东西，不少都是中土风格。
    显然是阮翁所说的“不太认识的东西”。
    带路的水巫完成任务便告退了。
    李寻站在石窟入口，深吸一口气，体內那股新生的，与万物共鸣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张开。
    这种灵觉和寻珍天赋同时发挥著作用。
    让李寻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意识到了，周围存在著不少灵物。
    李寻的目光首先被平台边缘几簇不起眼的，形似鹿角的黑色菌类吸引。
    它们紧贴著潮湿的岩石生长，散发著极淡的阴寒水气。
    “玄阴地衣？”
    李寻心中一喜，这是一种炼製阴属性丹药或绘製特殊符籙的辅料，对修炼特定水行功法也有裨益，在外界颇为难得。
    水巫们显然不认识此物，只当是普通苔蘚。
    此时倒是正好便宜了他。
    他小心地用一把小刀將其整簇採下，收入囊中。
    接著，李寻继续在周围摸索。
    灵觉扫过一处较深的石缝，李寻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稳定的土行灵气。
    他蹲下身，指尖凝聚水汽，如同最灵巧的镊子，深入缝隙，从中夹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深褐色的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入手温润沉重。
    “地脉石核。”
    李寻眼中闪过精光，这是大地精华凝聚之物，蕴含精纯的土灵之气，是炼製土行法器，或者布置土系阵法的绝佳材料，亦可辅助土行功法修炼。
    水巫们大概只当这是块好看点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