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鬼的惨叫声在峡谷中迴荡,震得两侧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那条握刀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膀,在金色龙形印记爆发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碾成了齏粉。
鲜血和碎骨混杂著暗红色的煞气,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妖异的血雾。
那把足以熔金化铁的炎刃妖刀,刀身上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碎成了无数暗红色的铁片,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吕慈瞪大了眼睛,半跪在地上,胸口的肋骨还在咯咯作响,但他已经顾不上那要命的重力压制和骨头传来的剧痛了。
他亲眼看著那个逼得自己和兄长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豪鬼,在柳元奎的一指之下,像一只被捏碎了壳的螃蟹一样瘫倒在地。
这种实力的差距,已经不能用“碾压”来形容了。
这是维度上的绝对鸿沟。
就像人类俯视地上的螻蚁,不需要用力去踩,只需要一根手指轻轻按下去,便足以结束那渺小的生命。
“柳……柳前辈……”吕慈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震撼?敬畏?
这些词汇加起来,都够不到此刻他心中那滔天波澜的百分之一。
柳元奎没有回头看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哀嚎的豪鬼。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战场,掠过吕仁、张怀义、许新和董昌,掠过那五名因为豪鬼被秒杀而面露惊骇的神將,最终定格在鬼哭林西南侧的入口处。
那里,那个戴著暗红色恶鬼面具的佝僂身影,依然如山岳般屹立。
服部半藏。
在豪鬼被废的整个过程中,他纹丝未动。
即便他身后那八名神將中排名第十一、第十二的雾隱和兜已经变成了两具乾瘪的尸体,即便他最倚重的炎刃豪鬼此刻正抱著断臂在地上痉挛惨叫,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是他没有能力反应,而是他在观察。
那双隱藏在恶鬼面具后的眼睛,不带半分情绪地注视著柳元奎,就像一名屠夫在宰杀牛羊之前,先冷静地判断这头牲畜的肥瘦,以及该从哪个角度下刀最省力。
“忍头大人……”那名身穿黑袍、脸戴白纸面具的阴阳师压低声音开口,语气中罕见地透出一丝不安。
“此人方才那一指,我没有感知到任何结印或者调动天地能量的过程。他好像是直接篡改了因果——先有了豪鬼大人手腕碎裂的『果』,然后才出现了那道金色龙影的『因』。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忍术和阴阳术的范畴。”
“我知道。”服部半藏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豪鬼的惨状和手下的惊疑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因果顛倒,法则篡改。这是踏入了『神之领域』的存在。
在比壑山建立三百年的歷史上,只有初代忍头留下的手札中,记载过类似的存在。”
他顿了顿,缓缓將手中的鬼切横在胸前。
暗红色的刀身映照著他面具上那斑驳的血渍,九颗魂珠在刀背上无声地咆哮,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战意,开始贪婪地汲取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和煞气。
“但初代忍头的手札里也写著——即便是神,在鬼切的刀刃之下,也会流血。”
服部半藏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
整座鬼哭林的地面,自他落下的那只脚为圆心,向四周蔓延出数十道漆黑的裂纹。
那些裂纹中喷涌出浓稠如墨汁的煞气,將两侧的树木和岩石瞬间侵蚀成了腐朽的灰烬。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力,在这一步之后至少翻了一倍。
吕慈的身体猛地一矮,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后背的伤口在重压之下同时崩裂,鲜血沿著岩石的缝隙汩汩流淌。
吕仁拼尽全力催动如意劲去抵抗那股无形的压迫,但即便他將如意劲催动到极致,双腿依然止不住地打颤。
许新和董昌更惨,他们本就不以正面硬抗见长,在这加倍的重力场下,连站立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只能半蹲在地上,將丹噬之炁催动到指尖,死死盯著服部半藏的方向,准备隨时以命相搏。
唯有张怀义,在重压降临的瞬间,炁体源流的解构法则自行运转,將那股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重力瓦解了大半,勉强能够保持站立。
但也仅仅是站立而已。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体內那股刚刚成型的源流之力在服部半藏那恐怖的煞气面前,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隨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终於要亲自出手了吗。”
柳元奎的声音在沉重的空气中响起,依旧平淡如水,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从头到尾,他的白衣上没有沾染半粒尘埃。
连那加倍的重力场,都无法让他的衣角多一丝褶皱。
他就像是一块矗立在激流中的磐石,无论水流多么汹涌,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妖族的余孽,能死在本座的鬼切之下,是你的荣幸。”服部半藏缓缓举起手中的妖刀,暗红色的刀身直指柳元奎。
刀柄入手的剎那,刀背上那九颗魂珠同时炸裂,化作九道漆黑如墨的恶鬼虚影,悬浮在服部半藏身后,形成了一幅群魔乱舞的地狱图景。
这九道虚影,每一道都代表著鬼切在数百年间斩杀过的一位绝顶高手。
他们死前的怨念与修为被这把妖刀吞噬殆尽,化作刀中的魂珠,永远地困在刀刃之中,成为服部半藏驱使的傀儡。
“斩妖·鬼哭一闪!”
服部半藏的喉咙中迸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喝。
下一瞬,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空蝉分身的障眼法,也不是阴阳术的空间扭曲。
而是真正的——消失。
在这片空间之中,他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地间抹去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这是什么忍术?!”许新瞳孔骤缩,他拼命催动感知,但在服部半藏消失的剎那,他放出去的所有感知力都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半点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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