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走上舞台，按照提前设定好的流程，点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记者。
记者接过话筒，
“陈导，首先恭喜您，这真的是一场视觉盛宴！”
第一个拿到话筒的是《今京报》的记者，语气中满是恭维，
“从《霸王別姬》到《无极》，您的每一部作品都能给我们带来全新的惊喜。我想问一下，这次为什么会想到拍一部东方奇幻题材？是出於什么样的创作初衷？”
陈愷歌站在台上，意气风发，他微微抬起下巴，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
“其实很简单。龙国有五千年的文明，有那么多瑰丽的神话传说，为什么我们不能拍出自己的奇幻大片？《无极》不是一部简单的商业片，它是我对龙国文化想像力的一个呈现。我想告诉世界，我们也能拍出《指环王》那样的作品，也能用光影去构建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神话世界。”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刚要点下一位，但是一旁的另一名记者已经冲了过来，抢过了话筒。
主持人眉头一皱，看向陈愷歌。
台上的陈导微微抬起手，朝主持人点点头，脸上带著大度的笑意：
“这位记者朋友很热情，把机会给他吧。”
“你好，我是星辉娱乐的记者。”
如果赵名或者王云帆在现场，心理肯定会『咯噔』一下，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星辉娱乐。』
记者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著职业化的笑容，
“陈导您好，首先恭喜《无极》上映。电影的画面確实非常精美，视觉衝击力很强，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大心血的大製作。”
陈凯歌微微頷首，脸上堆满了笑意。
“但是……”
记者话锋一转，
“我刚才在观影过程中注意到，现场有不少观眾在私下交流，觉得整个故事的敘事逻辑有些跳脱，整个主题晦涩难懂。请问您怎么看这些反馈？”
台下安静了一瞬，主持人有些失声，愣在了原地。
不过陈愷歌並没有被此影响，他展现出了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和自信，
“首先，我要感谢这位来自『星辉娱乐』记者的提问。”
陈愷歌在『星辉娱乐』几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看来星辉娱乐室平等的攻击每一个导演，之前是王云帆导演，现在轮到我了。挺好，说明在你们眼里，我和年轻人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陈愷歌这才继续道，
“不过说回正题，我想说的是，《无极》不是一部简单的商业娱乐片，它承载了我对人生、命运、自由这些宏大命题的思考。有些观眾第一次看觉得晦涩，我能理解，因为我的电影不是爆米花电影，它需要静下心来品味。”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向台下，声音抬高了几分：
“至於说敘事逻辑……我想说的是，这部电影，十年之內，没有人能真正看懂。十年后，当他们再回头看，才会明白我今天想表达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台下有人鼓掌，有人面面相覷，更多的记者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这句“十年之內没人看懂”，绝对是明天的爆款標题。
主持人见状，连忙出来控场，抬高了声音强调：
“各位，时间確实不早了。这样，我们最后再留一个问题。”
台下的记者纷纷举手。
按照既定的流程，主持人点到最后一位记者。
“下一位，请那位穿黑裙子的记者。”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右侧过道。
一个身影缓缓站起来。
一袭黑色紧身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裙子收腰的设计把纤腰衬托得淋漓尽致，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站起身时，胸前饱满的弧度让前排几个男记者一阵燥热，然而问出的话语却让现场的气氛降到冰点，
“陈导您好，我是光线传媒的柳顏。如果《无极》最终的市场反响和您预期的有差距，没有达到您心中理想的高度，这种情况会不会伤到您的自尊心？”
全场安静了。
陈愷歌一听到这个问题脸色立马就变了，声音陡然拔高，
“我告诉你，我对你的话很不高兴！”
他的嗓音在礼堂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旁边的陈虹脸色一变，下意识想伸手拉他，却被甩开了。
“为什么要在影片上演前三天问我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本身很不友好！”
陈愷歌的声音越来越大，指著柳顏的方向，
“你这是在咒我的电影吗？！”
柳顏脸色煞白，握著话筒的手开始发抖，她连连鞠躬，
“对不起陈导，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陈虹见势不对，连忙上前叫停了採访，示意工作人员把柳顏带下去。
但陈愷歌依旧怒气难消，他衝著柳顏离开的方向，冷冷道：
“伤自尊那个主持人呢？在哪儿？我倒要问问她，这是什么问题！”
柳顏被人搀扶著往后台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完了！我刚来光线传媒不到十天，就得罪了国际大导演。
陈虹站在舞台侧边，脸上挤出来的笑容已经快掛不住了。
她心里一阵发堵，今晚的首映礼明明安排得妥妥噹噹，该打点的媒体都打点了，红包也挨个发到位了，就连提问的顺序都提前对过好几遍。
怎么先是冒出来一个星辉娱乐，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个光线传媒的新人？
她赶紧上前一步，接过话筒，声音提高了几度：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热情提问！愷歌今天也很激动，因为《无极》確实倾注了他太多心血。这样，首映礼的提问环节就先到这里，大家如果还有问题，待会儿酒会上咱们慢慢聊。好不好？”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台下，示意工作人员赶紧控场。
台下，记者们面面相覷，隨即纷纷低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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