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常走近一看。
青铜方鼎之中,满满当当的装著块状的膏脂肉团。
膏脂通体晶莹剔透,却非死物的冰冷,触感温润如玉,却又柔软富有弹性。
时而微微起伏,时而渗出细汗。
像还活著的肉块一般。
此物名叫『琼浆玉胎』。
在修行界里有个小名——太岁肉。
太岁肉外表笼罩著一层柔和的红色宝光。
照亮方常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太岁肉乃是富含天地自然灵韵之物。
炼丹烧炉、画符磨墨、起坛摆阵,可谓修行门道上百,门门都用得上。
此物泛用,也就能起到以物换物的作用。
品质以黑白青红,四色定级。
如今的红肉便是精品。
如此顶尖品质的太岁肉,足够任何一个修士滋润好一阵子。
而太岁肉固然重要。
但更令方常开心的是——那盛肉的青铜方鼎。
s级秘藏!
四极圣灵·玄武鼎!
一灯寺下將军墓的主人不识货,竟然將比太岁肉珍贵的宝物用作盛肉之用。
此物不仅能容纳万物,在危险之时,更可以为物主挡下致命伤害。
可谓是《下仙》中,极大增加容错率的新手期宝物!
只可惜一代版本一代神,旧时代的s级和新时代的s级亦有差距。
在版本后期,此物基本沦为高级储物袋。
但那是后话。
目前来看。
无伤拿到这玩意,简直就是赚麻了。
方常脸上喜意不断。
看向一靠墙石台,石台通体莹润,上置有一只古旧的铜匣,布满繁复纹路。
再看其结构复杂,布有可以滑动变形的轴心,赫然是一枚机关铜匣。
程画並非被太岁肉所吸引。
方常一动,她便跟隨著靠近。
见方常在手里打量物件,主动开口科普道:
“天工机匣。此物乃是墨家天机坊早年放置重宝所用之物,变化数量可达数十万至多,其內置特殊晶核驱动,若在三次之內不能恢復原样,机匣自毁,宝物也將传送至別的地方。”
方常有些奇怪。
“你还懂这个?”
他必然是认识的。
但程画看上去可不太像是,能懂修行之外之事的人。
“年少时,我曾在师尊房內见过相差不大的收藏物。”
“瞧你这么说,你三次无法復原,毁坏了?”
“...是,我因此险些被打死。”
“你家师尊那还怪严格。”
程画少见的露出心虚表情:“那机匣是师尊的亡夫所留。”
“...话又说回来了,你又何尝不是手贱呢。”
“所以,我的建议是送去天机坊破解,免得留下遗憾。”
方常笑了笑,也不回答。
捧著天工机匣,十指如幻影般快速扭动轴心。
“你...”
程画皱眉,正想再劝。
便听咔——的一声,她愣在原地。
铜匣兀自绽放光芒,隨后阵阵向外褪去铜片,如莲花一般盛放。
而其中,通体鎏金的『九天密钥』,由此而显现出来。
s级秘藏的秘境钥匙!
方常一脸平淡,东西收好。
程画则双眼微眯。
她看了看铜匣,又看了看进入溶洞的狭小缝隙。
“你似乎对一切都不觉得意外。”
“你也差不多。”
“可你就好像是事先知道一样。”
“其实这是我老家,这墓穴就是我前世死去的地方。”
方常隨口胡诌。
他开始炼化玄武方鼎。
这玩意无主之物,炼化起来尤其容易,不消片刻便已完成。
程画则不罢休。
“休想骗我,你是炼尸道,此处死邪之气充盈,尸气繚绕,赫然是个大墓,可是你往日进来过盗墓掘尸?”
方常笑了。
“真是想骗你都难。”
他將方鼎中的太岁红肉分出一半,“这些玩意对修行有益,你且好好收著,当是我给你的封口费。”
程画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我已然摸清你这人的性子...但是,你要是进沧澜山,这些腌臢之事便莫要再做,听懂了吗?”
“听懂了程师姐,收下吧。”
“我不用,你自己收好便是。”
“嫌少?好好好。”
方常大方,又给她取出四分之一。
这下子程画有些愣住了。
“太岁肉是修行真品,所有门道均有裨益,你自己拿住就好,何必给我呢?”
“见者有份罢了。”
方常心里有点悲哀。
要不是我资质奇烂,修行进展全靠神魂通感的对象进步,我还真不想给...
程画皱眉:“你是不是还对我有意?”
“......”
“你是个好人,方常,但...”
“『但我一心修行,对儿女私情全无兴趣,你也应该如此』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
“你哪里来这么婆婆妈妈的性子,好好收下就是...”
吼!!!
正是此时。
石室另一头石道中,幽幽迴荡出恐怖至极的嘶吼。
这嘶吼带著死气,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衝撞。
那股阴邪之气也顺著石道直衝而来,將程画这重伤之人冲得脸颊煞白。
方常挑了挑眉。
“墓將军发狂了?”
墓將军也就是该地下副本的boss。
在游戏中,即使这般邪道速通,它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毕竟现在是现实,有所不同也能理解。
“快溜,它该找过来了。”
程画看著地上的太岁肉,见他还真不管,也没法,收好。
连忙跟在他后面。
...
...
墓將军boss房中。
“轰——”
戴泊君整个人离地而起。
如出膛的炮弹,后背狠狠撞向三丈外的石壁。
“轰!”
整座地宫都为之一颤,穹顶簌簌落下碎石烟尘。
石壁以他为中心,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如蛛网蔓延方圆丈余,他人已深深嵌进壁中,周围儘是凹陷的裂坑。
戴泊君猛喷出一大口血液。
胸腔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丝气也进不来。
身上围绕的魂火强制剥离。
白虎重新成型,她气急败坏,凶猛的脸上扭曲变形。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明明就差一点,墓將军为何会突然变强这么多!”
灰尘相隔。
不远处,那高大却腐败的重甲人影已然缺失了半边脑袋和右手。
其突然暴涨的力量,让他们始料不及,一击遭受重创。
而附体状態一撤。
那浑身的剧痛这才转入戴泊君的脑海里。
震得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他惨叫著,流下无法忍受的眼泪。
“白姐...白姐,疼...疼!”
“別喊了!站起来,你这废物!再不逃我们都得死在这!”
白虎魂体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似乎正在思考著该怎么做。
却突然瞥见那墓將军嘶吼一声。
猛地一个深蹲爆发,直直衝向墓穴正上方,如同掘地虫一般,层层向上。
白虎错愕了会儿。
但立马生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泊君,没事了...它走了,没事了!”
隨后。
她微微一愣。
看见从墙上滑落的人已经奄奄一息,惨叫只剩虚弱呼吸,状態之差可见一斑。
她眼中的狂喜渐渐沉寂。
一股莫名落寂和失望的意味渗出。
“此处阴邪足够,擅我等魂体术法。”
“泊君,我本欲协助你登上大道,之后再替我塑炼躯体...
“可既然你我气运如此不堪、出师未捷,便怪不得我夺捨身躯,也总好过浪费你这一身的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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