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拉罗氏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他立刻翻开自己的牌。
那张自己用恶魔牌调换来的不是女神牌,而是一个手臂枯萎的驼背恶棍。
他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纸牌魔术』吗?”
还没等罗兰回应,他又摇了摇头道:“不对,我知道所有『纸牌魔术』,並没有类似这个的,难道……”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卡特医生,你將一种我所不知道的发牌手法变成了『魔术』?”
罗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毫无风度可言地用力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伸手说道:“信息。”
霍夫曼-拉罗氏倒是並不在意牌戏输了,从胸前口袋中拿出一封摺叠的信封,与幸运轮牌一併移到罗兰面前:“他们都属於您了,卡特医生。”
罗兰只拿了信封放进口袋:“这牌不在彩头之中。”
“不,这牌现在的拥有者已经是您了。”
霍夫曼-拉罗氏將酒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起身放在侍者的端盘上,微微欠身:“祝您今晚有个好梦,卡特先生。”
他离开后,维拉丝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罗兰身后。
罗兰望著那些牌,突然有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仿佛他可以隨时把卡牌的牌面更换。
这居然也是一件遗物吗?这就送人了?真不愧是財大气粗的【商人】啊……他把牌收进盒子里,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发出“咔噠”一声,然后站起身,对维拉丝说道:“走吧。”
他朝霍华德夫人那边走去,维拉丝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霍华德夫人正和几位夫人聊天,见他过来,停下话头,微笑著看向他。
“今晚的宴会非常尽兴,感谢您的款待。”罗兰微微欠身。
“卡特医生客气了。您和维拉丝小姐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旁边几位夫人也跟著附和了几句,倒是其中有一个夫人幽怨地剐了他一眼。
罗兰装作没看见,在侍者的带领下离开宴会厅,在府邸门口坐上了霍华德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车门关上,马车缓缓驶出庄园大门。
罗兰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试图回想在牌桌上接触“世界”时的异常感觉。
当时“世界”是给他发了一张牌堆最上面的牧师牌,那轮发牌其实只有三个国王牌和两张女神牌,最后一张国王牌,是他用一直藏在手心里的国王牌跟“世界”发的牧师牌对调了。
这就算成功欺骗了“世界”?他不清楚,但他如今已经是一个【魔术师】了,而他所创造的“魔术”便是那“发底二”的发牌手法。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给他的“魔术”取个名字,绞尽脑汁后,他还是想不出一个好的名字。
罗兰睁开眼,对正在望著窗外的维拉丝寻求灵感:“维拉丝,我创造了个『魔术』。效果是发牌的时候,可以將牌视作任何你认为的牌。”
他回想起霍夫曼-拉罗氏把自己的一张恶魔牌换成了他的恶棍牌,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
其实,当时他手中连一张女神牌都没有,四张女神牌全在牌堆里。只不过他用“魔术”將任意五张牌视作了女神牌,因为“世界”也被欺骗,所以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会將那五张牌当成女神牌。
甚至连作为遗物的卡牌本身都无法识破,將一张视作女神牌的恶棍牌和恶魔牌对调了。当他解除那张牌的“魔术”,女神牌便显露出它真正的牌面,一张手臂枯萎的驼背恶棍牌。
维拉丝转过头来,听到他的问题,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她试探性地回答:“伊西斯的卡牌?”
罗兰眼前一亮,欣喜道:“就这个了。”
他唤出病历本,从衣袋里取出钢笔,在上面写上:
“魔术【伊西斯的卡牌】”
刚写完这几个字,书页上浮现出幸运女神的幸运之轮,紧接著熟悉的哥特字体出现在上面:
“发牌的时候,可以將牌视作任何你认为的牌。註:注意卡牌的数量,小心桌面上翻出五张女神牌。”
“你对【智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智性】?……罗兰看到出现了新的未知概念,还没细想,书页自动翻到了第一页,上面又浮现出新的內容。
“职业:【医生】、【魔术师】”
“魔术:【文字解读】、【转啊转】、【伊西斯的卡牌】”
“我这名字不比『转啊转』好听?”他看著这几个魔术的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把霍夫曼-拉罗氏送给他的那副卡牌靠近了病历本,它再次翻到一个空白页:
“【不幸的幸运轮牌】”
“拥有者可以任意交换两张牌的牌面,“国王、王后、骑士、牧师”不能与“恶棍、小丑”交换,恶魔与女神只能互相交换。一旦输了,幸运轮牌將属於被幸运女神眷顾的玩家。註:藉助虚假的幸运获得胜利,小心面临不幸。”
“他贏得那场愿意付出一切的赌局后。第二天,他可爱的儿子在河边玩耍时溺亡。第四天,他亲爱的妻子在纺纱时跌倒,后脑勺撞上了纺锤针。第八天,他举枪自杀。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儘管只能瘫倒在病床上,但至少,他还活著。”
“你对【奇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不能贏的牌吗?”罗兰无声地喃喃道。
看来霍夫曼-拉罗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贏他,这种不能贏的牌確实只能应用在应酬场面上……他心里对霍夫曼-拉罗氏有些佩服了。
罗兰合上病历本,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贏来的信封。
“乌塔。”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词可以理解为“伤口”,確实符合他对【无形之母】的刻板印象。儘管他已经是【无形之母】的痴愚盲目信徒,但他对於【无形之母】的认知只停留在“伤口”、“痛苦”、“欲望”的概念上,別的一无所知。
这是极其危险的,因为成为上位者信徒和眷属后的改变是生命概念上的改变。未知代表了不可预计的未来,说不定哪天他就完全失去了现有的自我,诞生出新的自我。
毕竟,如今他的本我,早已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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