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给姜家人的礼物

    梁敏和梁松听完，也都沉默了，眉头锁得更紧。是啊，他们想的是解决问题的“最优方案”，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环——当事人自己的意愿。如果王樺本人拒绝，他们总不能把人绑上飞机。
    可如果不离开这个环境，不切断那些扭曲的精神纽带，在国內，以目前的条件，想找到能对症下药、深入治疗的专家，难如登天。就算有专家愿意来，那费用和时间，也是难以估量的。
    车內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桐桐才像是抓住一根稻草般，小声说：“要不……等四哥晚上回来，问问他吧。他脑子活，办法多，遇到难事，我们总习惯问他。”
    梁敏转头看她，见桐桐说起姜老四时，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依赖和信任，心里的沉重稍稍被冲淡了些，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你对老四，是真的很依赖，也很信任。”梁敏的语气温和下来。
    桐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脸颊微微泛红：“嗯……四哥他，是特別聪明，也特別有主意。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总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办法。日子久了，我也就懒了，不爱动脑子，反正有他呢。”
    梁敏点点头，感慨道：“是啊，老四这个人……唉，確实不一般，是个人物。”昨天短短接触，姜老四的沉稳、见识、还有那份不卑不亢、既重情义又懂分寸的待人接物，都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是个能在风浪里站得住脚，也能在细节里看见机会的人。
    车子驶回城区，没有直接回94號院，而是开到了北京饭店。梁敏说就在这儿简单吃点，也算给桐桐压压惊，缓缓情绪。
    饭桌上，气氛轻鬆了些。梁敏问了问桐桐工作上的事，听说她在写小说，还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很是高兴，直说梁家也算出了个文化人。又问起孩子们，听说文峰稳重，文心有志气，雪晴她们各有特点，也连连点头。
    吃完饭，梁敏让饭店服务员搬出好几个大纸盒箱子，放进了汽车后备箱和后排空位。“这次回来仓促，也没带什么好东西。给家里人带了点小礼物，算是一点心意，你別推辞。”
    回到94號院门口，车子一停，又引来不少目光。梁松和司机帮忙，把几个大纸箱搬进院里。桐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我们就不进去坐了，这几天活动安排得多，马上还得去侨联开个会。”梁敏拉著桐桐的手说，“这些礼物，你帮著分给家里人。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点用的、吃的、玩的。给孩子们的玩具，你看著分。我们过两天有空再来看你们。”
    梁松也跟桐桐道別，还特意说了句：“姐，有事隨时打电话到饭店。”
    看著轿车开走，桐桐才招呼院里正眼巴巴瞅著的半大孩子们：“来，帮婶子把东西搬屋里去！”
    孩子们欢呼一声，七手八脚帮忙把箱子弄进了后院自家屋里。关上门，桐桐看著地上这几个大纸箱，嘆了口气，开始拆封。
    这一看，真是人人有份，考虑得极其周到。
    给孩子们的玩具最显眼：男孩是那种能变形的机器人（孩子们后来才知道这叫“变形金刚”），包装花花绿绿，看著就高级；女孩是金髮碧眼、穿著华丽小裙子的洋娃娃（芭比娃娃），还配著小梳子、小衣服。还有铁皮发条小汽车、彩色积木等等。
    给孩子们的衣服裙子，料子款式都是院里少见的漂亮。进口的糖果、巧克力用精美的铁盒子装著，光看包装就让人流口水。
    给上班的男人们，是亮闪闪的“派克”钢笔，插在丝绒衬里的精致笔盒里；还有宽厚柔软的牛皮腰带，黄铜扣头鋥亮。
    给女人们的礼物更贴心：真丝丝巾，顏色雅致，摸上去滑溜溜的；有连衣裙，有开衫，款式大方；还有小巧的化妆包，里面放著没见过的面霜、口红。
    给姜老爹和姜大妈的，是写著外文的营养品，铁罐子上画著个精神矍鑠的外国老头。
    就连在家做小生意、经常算帐的老五媳妇，都得了一个巴掌大的、带液晶屏的计算器，按一下数字就显示出来。
    桐桐看著这一大堆东西，心里暖，也有些无措。礼太重了。她只好先把东西大致归了类，然后一家一家去送。
    “二哥二嫂，这是姑姑给你们的，钢笔和丝巾。”
    “三哥三嫂，这是给你们的……”
    “爹，妈，这是姑姑和弟弟孝敬您二老的营养品。”
    “老五家的，这个计算器给你，你记帐用正好！”
    姜家上下收到礼物，自然都高兴。三嫂拿著丝巾在脖子上比划，二嫂试穿著新裙子，孩子们早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玩具，院子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不可避免的，大家都好奇地打听起这对“海外姑姑”和“弟弟”的具体情况。
    桐桐这次没怎么隱瞒，把能说的都说了——確实是父亲的妹妹和侄子，父亲生前一直惦记她们，现在政策好了，回来寻亲，也想为国家建设出点力。至於父亲当年的事，她只含糊提了提，没细说。
    家人们听了，都是一阵唏嘘。姜老爹抽著菸袋锅，嘆道：“真是世事难料。早些年，谁家要是有海外关係，那是躲都躲不及，生怕被连累。现在倒好，成了贵客了，国家都欢迎。这世道，变得快啊。”
    姜大妈也感慨：“是啊，谁能想到呢。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桐桐总算有娘家亲人了，这是大喜事。”
    大家围著礼物说说笑笑，院里洋溢著一种节庆般的气氛。桐桐看著家人的笑脸，心里那因为姐姐境况而生出的沉重，也被冲淡了不少。日子总得过，问题总要解决，但眼前的温暖和团圆，也同样真实。
    姜老四下午把计划书又仔细修改润色了一遍，自觉差不多了，才拿起办公室电话，拨通了北京饭店总机，请转梁敏女士的房间。
    电话很快接通了，是梁敏本人。
    “姑姑，是我，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