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圣父精神分裂受，苗寨诡譎装乖攻（21）

    这话让蚩九黎瞬间阴鷙。
    他不敢问，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甚至不敢看寒瑾，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恐惧，憎恶。
    他知道离开的路，他会养蛊，他骗了他。
    可他也骗了他。
    说好了永远和他留在寨子，永远不会丟下他，却转头就跟大祭司跑了。
    明明已经是他的人了，为什么不能乖乖留在他身边？
    他以为大祭司是什么好人吗？
    微微摆手，那边的熊一把拉开车厢门，里面的人被扯了出来。
    “话说的好听，大祭司这么心善，那这些人，怎么没想著送他们回家？”
    大祭司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看了那边一眼。
    “我现在就是在送他们回家”
    谁送来的，他现在送回去，可不就是送回家。
    蚩九黎抬手轻勾，几只小虫从一人体內飞出落在他手上。
    “忘川蛊，傀儡蛊，迷魂蛊，控心蛊，什么时候，送人回家需要下这么多蛊了？
    你为敛財，帮那些人做事，你情我愿，我懒得管，但你不该碰我的人，
    这大祭司的位置，我看也要换一换了”
    周围蛊骤然躁动，蝎子甩著尾巴，蛇吐著信子，都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大祭司从他把蛊虫弄出来时，脸色就变的凝重。
    那是他的蛊。
    能当著他的面，半点阻碍都没有的把蛊虫弄出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的蛊术和对方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十九年前，刚出生的孩童让所有蛊躁动，就已经在族人心里留下了影子。
    十年前，那场出世派系与避世派系的爭斗，更是让所有人见识到了蚩九黎有多强。
    因为亲人的死，当时才九岁的少年，操控铺天盖地的蛊虫，將想要出世的二十几家人蛊术废除。
    要不是他那外来的阿婆从小教导他不能杀人，这二十几家，一个都活不下来。
    就算活下来，因为没了蛊术，又要承受避世派系的怒火，最后也没什么好结果。
    这几年相继死去，还是一个都没留下。
    后来族人想推举蚩九黎做圣子，因为他能轻易影响別人的蛊，族人都觉得这是神赐能力。
    可他却没答应，选择离开寨子，在外面单独生活。
    但不管他认不认，所有人都把他当圣子尊敬，惧怕。
    大祭司厌恶的就是这点。
    其实他当初也是出世派系的人，甚至源头都是他挑起来的。
    只是他是大祭司，不能表明，又隱藏的好，才没被发现。
    这么多年积攒的威望和实力，还不及一个不愿做圣子的娃娃，他哪能甘心。
    不过他能忍，没把握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出手。
    这些年，他苦练蛊术，暗中敛財。
    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將蚩九黎驱赶或弄死，彻底掌控寨子。
    他一直没看到希望，直到寒瑾的出现。
    或许有些著急了，但他不想再等。
    万一寒瑾有一天真的愿意留下，或者蚩九黎狠心下蛊，他將再没有机会。
    田边祭祖看到寒瑾已经被种蛊时，他更加確定了这个想法。
    他想到了一切，安排好了一切，唯一没想到的是，蚩九黎的实力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看著已经逼近到脚边的蛊，他没动。
    “这一次是我欠考虑了，我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可以放我走吗？”
    能屈能伸，活了这么大岁数，会更怕死。
    蚩九黎歪了歪脑袋，露出一抹诡譎的笑。
    “可以，你走吧”
    大祭司心里觉得不安，浑身紧绷。
    他知道现在自己反抗不了什么，只能赌蚩九黎还会遵循不杀人的原则。
    重新给那个昏迷的人下了傀儡蛊，带著他们离开。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小心翼翼注意著身后。
    就在他走下第七步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挡住脸，身上的蛊虫倾巢而出。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蛊虫刚跑出去，就纷纷落下成了尸体，被蚩九黎的蛊虫啃噬乾净。
    连护主的本命蛊也没保住。
    但他没有死。
    头髮瞬间全白，脸上沟壑增多，老了二十岁不止，身体也佝僂了下去。
    体內留下的那只蛊虫，让他再也无法养蛊，否则会疼痛难忍。
    他想说些什么，张嘴却吐出一大口血。
    蛊虫反噬，身体又变的那么差。
    一念之差，毁了余生，终於是將他逼疯，大笑著嘲讽。
    “蚩九黎，你因为我帮他，所以废了我，那你觉得，他会不会恨你？
    就算你强行把他带回去，他嘴上不说，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是外界的人，外面的花花世界，你不是见过吗？
    那样的世界，谁会捨得放弃？
    蚩九黎，我就看著你，看你怎么失去最后一个家人”
    他又吐了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蚩九黎看向空中的月亮，莹白中似乎泛著红。
    “阿哥，他说的是真的么？你就那么想离开？”
    寒瑾已经躲到了一棵树下，脸色苍白盯住围著的蛇虫。
    可能是知道他怕，並没有离的太近，但也没有太远，不让他离开的意图太明显。
    听到这声询问，抬眸看过去，对上了侧头回看他的少年。
    阴沉，偏执，眼尾压的极低，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隱忍著才没断开。
    寒瑾脸色更白了：“我……我只是有事，我会回来”
    在那讥讽的视线下，他声音越来越弱。
    这样的解释，谁会信？
    蚩九黎垂眸笑了，那么哀伤。
    “阿哥，他说你会恨我，你恨我吗？我骗了你，你恨我吗？”
    寒瑾摇头：“不恨，我知道，你只是喜欢我”
    “那你还要离开？为什么呢阿哥？”，蚩九黎满脸不解。
    “我对你那么好，你明明答应过我，为什么不能安心留下？”
    “我……”，寒瑾想解释，蚩九黎却打断了他。
    “阿哥，我给你选择”
    他让熊把车扶起来，又让熊將昏迷的人放进车厢。
    “跟他们一起离开，回到你的世界，或者，和我走，永远留在苗寨，阿哥，选吧”
    所有蛊退走，消失了个乾净。
    寒瑾看向车，里面的人蛊已经解了，昏迷过去。
    虽然暂时没办法恢復正常，但养一养，总能把经歷说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揭露和大祭司做交易之人的罪行，也算是他任务的最后一步。
    他又看向蚩九黎。
    “为什么一定要选？你不可以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蚩九黎一步步向他走近。
    脖子上的蛇抬头吐出信子，手臂上的蜥蜴摇著尾巴，连头上都隱藏著一只巴掌大的蝎子。
    眼看著寒瑾后退了一步，他停了下来，笑容悽惨。
    “你怕我？哈，你看，连你都怕我，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外界？
    阿哥你告诉我，外界的人谁能接受？
    別犹豫了，选吧，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就算你选择离开，我也不会怪你，
    所以，阿哥，要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