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混沌低语

    航程原本很顺利，但在一次常规的亚空间跳跃后，他们迷失了方向。
    被一股莫名的引力乱流，拖入了一片逻辑序列星图上標记为“编號xj-7-123区域。
    虚空波动异常，不建议常规航行，危险等级：高”的星域。
    当船队挣扎著从亚空间脱离，回到正常宇宙时，眼前所见。
    让所有经验丰富的船员、护卫修士，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灵魂层面的不適。
    那是一片……“死去”的星域。
    没有恆星的光芒，没有行星的轨道，甚至连通常的星际尘埃和辐射都稀薄得可怜。
    视野所及，只有无边无际、令人心头髮慌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能量的“黯色虚空”。
    空间结构似乎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破裂，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色彩与景象。
    偶尔有破碎的、早已冷却的星体残骸，如同坟墓中的枯骨，漂浮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散发著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更诡异的是，在这片虚空的深处，船队探测到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难以理解的能量波动和……低语。
    那不是任何已知生命的语言，甚至不像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思维、乃至存在本身的、充满了疯狂、褻瀆、诱惑与无尽混沌的“信息扰动”。
    仅仅是探测到这些“低语”的余波，就让船队中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產生了幻觉、头痛欲裂，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认知混乱和自残倾向。
    船队的指挥官，一位经验丰富、修为达到天仙境界的散修，立刻意识到他们闯入了一个绝不该来的地方。
    他当机立断，命令船队全功率开启所有防护阵法，不惜消耗大量珍贵的灵石和阵法核心，启动了紧急跃迁程序，试图逃离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跃迁引擎开始充能，空间波动开始紊乱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了。
    在虚空的“深处”，在那片黯色最浓郁的区域，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流淌著污秽暗紫光芒的裂隙。
    裂隙之后，隱约可见一个难以名状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破碎法则和褻瀆物质糅合而成的、巨大的、缓缓蠕动的“肉团”，或者说“祭坛”。
    而在那“肉团”周围，悬浮著一些身披破烂的、仿佛用星辰尘埃和凝固的负面能量编织而成的斗篷的身影。
    它们的身形扭曲不定，时而像人，时而像某种多肢节的怪物，时而只是一团翻滚的阴影。
    它们围成一圈，用一种嘶哑、混乱、褻瀆的语调，念诵著难以理解的、仿佛能污染现实的咒文。
    並將一些闪烁著暗淡灵光的物体（似乎是某些强大生物的遗骸、或是蕴含著纯净能量的晶体），投入那蠕动的“肉团”之中。
    每一次献祭，那“肉团”就剧烈蠕动一下，喷吐出更多的黯色能量和令人作呕的、充满褻瀆感的“低语”。
    而那裂隙似乎也扩大了一丝，其中传出的、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混沌意志”，也清晰了一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虽然距离极其遥远，虽然紧急跃迁的光芒已经亮起。
    但那副景象，那褻瀆的咒文，那疯狂的“低语”，那裂隙后令人灵魂战慄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混沌意志。
    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目击者的神魂深处，成为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魘。
    船队侥倖逃离了那片区域，返回了洪荒控制的星域。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超过三分之一的船员和护卫修士，在逃离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崩溃、认知扭曲。
    甚至有人开始无意识地模仿那褻瀆的咒文，身体发生不可逆的变异。
    船体本身也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必须立刻隔离净化。
    消息传回，立刻在洪荒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是它们！星图上標记的『虚空教团』！”
    玉鼎真人看著玉牒还原出的、经过净化处理的模糊影像，以及记录下的、极度削弱后的“低语”残响。
    神色无比凝重，“崇拜虚空，献祭万物，意图接引『混沌』……
    没想到，它们活动的区域，离我们不算太远，而且……仪式似乎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那种『低语』，能直接污染灵魂，扭曲认知，甚至引发肉身变异！”
    多宝道人检查了被污染的船员和船体残留的样本，眉头紧锁，“与诺玛的精神污染有相似之处，但更加……『主动』，更加『褻瀆』。
    诺玛的污染像是將你『同化』成混乱的一部分，而这种『低语』，像是要將你彻底『扭曲』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混沌的奴僕！”
    “那裂隙之后的存在……”女媧娘娘闭目感应著“低语”中蕴含的、那宏大而疯狂的意志余波，绝美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厌恶与忌惮。
    “充满了纯粹的『混乱』、『虚无』与『终结』的渴望，与洪荒天地、与一切有序存在，天然对立。
    绝非此宇宙自然孕育之物！”
    “它们献祭，是为了扩大裂隙，接引那『混沌意志』降临？”
    通天教主眼中剑意凛然，“不管它们想干什么，这等褻瀆存在，必须诛灭！”
    “此事，需谨慎。”老子缓缓开口，抚须沉吟，“那裂隙后的存在，层次极高，恐非我等可力敌。
    且看其仪式规模与那船队所见，这处『虚空教团』的据点，恐怕非同小可。
    贸然前往，恐遭不测。”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元始天尊肃然道，“此等邪物，以献祭生灵、接引混沌为业，乃天地大害。
    且其与诺玛，或有某种关联。
    其活动区域离我洪荒不算太远，一旦让其仪式成功，接引了那混沌意志降临，必成大患！”
    王曜听著眾人议论，目光则紧紧盯著玉牒解析出的、关於那“低语”的更深层次信息。
    玉牒以其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正在尝试剥离“低语”中那疯狂的、褻瀆的表层，解析其底层的信息结构。
    “宿主，”玉牒的声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惊异与……兴奋？
    “这『低语』……其信息编码方式，与诺玛的污染信息流，存在13.7%的相似性！
    但远比诺玛的信息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就像……就像诺玛的污染，是这种『低语』的简化版、劣化版、或者说，是被『稀释』和『扭曲』后的產物！”
    “什么？！”王曜心中一震。
    诺玛的源头，一直是个谜。
    守墓人语焉不详，逻辑序列也只知道它们是“高熵混沌实体”，具体从何而来，因何而生，並无定论。
    如今，这“虚空教团”崇拜的、试图接引的“混沌意志”，其散发出的“低语”，竟然与诺玛的污染同源，且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还有，”玉牒继续道，光华急促闪烁，“在剥离了那些疯狂的、褻瀆的、无意义的精神杂波后。
    本机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破碎的、但似乎蕴含著某种……规则信息的片段！
    这些规则信息，与宿主目前领悟的两千五百条大道，完全不同！